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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国恨,无日忘 鎮民口中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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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民口中称他作蓝先生。此人正是蓝铁石,乃小霸王之父,小霸王名叫蓝佚。众人对蓝铁石甚是尊敬,他平日处事作风公正仁义,不仅是当地的镇长又是当地最有名的铸造厂老板,是一个很有名望的人。蓝铁石一方面感谢他能教训一下自己的恶儿,但一方面也不容他在镇内打斗,令水源镇蒙羞。此话之意,正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又能借此赏赐感谢。
书生见蓝铁石身高比他高出半首,年纪约四十六七,与他一样留有长髯,身穿粗布麻衣,头上围着一条汗巾,却跟普通铸造厂的工人没有两样。书生心下暗自吃惊:「如此人物也能使左右两旁让出夹道而行,不知是镇中那个厉害角色?」却见他脚步轻灵,眼神凌厉,说话之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书生不敢再打诨言,说道:「在下姓谷名一风,未请教先生名讳?」
蓝铁石道:「在下蓝铁石,乃此劣儿之父。谷兄不必拘礼,想要甚么赏赐,只要是蓝某办得到之事,一定给你办妥!」坐在道旁的蓝佚大声道:「咱俩只交了两招,未到三招,你休想得赏。」蓝铁石头转向小霸王怒道:「佚儿不得无礼!」蓝铁石命人奉出十两银子,端在书生前,道:「就请收下吧!」
书生微揖,恭敬地道:「小生就此收下。」书生把银子取下,五两银送给小女孩,五两银送给猪肉贩。
此时蓝铁石见孩子在地上动弹不得,厉声道:「佚儿,你快过去嗑头,感谢先生教导之恩。」蓝铁石知道蓝佚身上多处穴道被点,相信普通解穴法未必能够凑效,只求书生能当场就解。蓝佚却那里会意,只待开口就骂,却被书生插口道:「承此大礼,小生何以克当,令郎在半个时辰即可复行。」蓝铁石又道:「那还请先生能到府中作客,让蓝某人一尽地主之宜。」书生连忙拒绝:「小生乃赶途之人实不愿在此多费光阴,以致误了时辰。他日我会复临此镇,到时再到府上拜访。就此拜别!」说罢走到树下骑上了黑鬃马,匆匆向南疾奔。蓝铁石正要开口挽留,岂知一人一马已没入于街道中,马速之快,当真天下无双。
蓝佚道:「算你走得快,要不然要你尝尝本大爷的拳头是何种味道!」蓝铁石道:「佚儿你又出来干甚么了?有空就待在家中学文识字,爹爹教你武功是要你强身健体,不是用来欺凌别人。唉!只怪你娘死得早,我又没时间管教你,以致你如此骄横。」说到此处不禁眼框一红,泪水盈盈似流不流。蓝佚知道家父每当提到自己母亲必定痛心疾首,立即安慰道:「孩儿不敢了,爹爹你别提娘亲啦,我给你说些我在学堂的有趣事儿好不好?」蓝铁石道:「好,咱这先回家去。」当下命随从抱起蓝佚,踏上归途。此时,蓝佚再望向果贩的女儿,心中歉意油然而生,看见她眼中留着泪,凝视着自己,又伏到母亲身上,只感寒心酸鼻,班鸠跌弹,情何以堪。
蓝府位于水源镇的南部,建于黄河支流之旁,刚进蓝府,只觉铸造打制之声震耳欲聋,鼓风炉呼呼声响,居所之前是一大片铸剑之地,本应赫赫炎炎,却传来一阵阵凉意,事原府内四周廊道皆引灌了黄河水,是以每房之间皆由踏桥连接,流水阡陌,小桥玉扣,但居所之诗意与铸剑之俗大不相衬。
半个时辰已过,此时蓝佚已躺在自己的床上,蓝铁石见蓝佚并没有痛苦之状,但手足兀自不能活动。心下着急,向身旁的随从道:「小王,你快去请陈大夫来看看少爷。」小王道:「是,老爷。」其实蓝佚早已复原,只是假装瘫痪,他生怕自己一能走动,父亲定要回铸造厂工作,他父子俩向来聚少离多,是以自己没有扬声或行动表示复原,此刻只盼与父亲多聚一刻。
「爹爹,我说如果你一辈子都在我身边,我宁愿好不起来了。」
「别瞎说,傻小子,爹爹将来还要靠你来养呢!」
忽然一人敲门,蓝铁石道:「进来吧!有何要事?」只见一名随从走上前来,说道:「老爷,他们来了,现在大厅恭候。」蓝铁石大喜,道:「好极!我现在就去。」说罢走出房门,转头向蓝佚道:「你好好的躺着,爹爹待会再来看你。」蓝佚点头答应。只见父亲的背影已一步一步远离,心中颇感惆怅,不知是甚么人物到来,竟比自己还重要得多。
蓝铁石来到大厅,见两名中年汉子坐在厅中,两人都身穿深褐色绸服,年纪本来跟蓝铁石若干,但两鬓苍苍,似乎曾经历不少风雨,眼上看来只道是五六十岁年纪。蓝铁石吩咐下人关上门窗且退下,然后才走上前拱手道:「陆兄,元兄一别三年,别来无恙?」姓陆的那人还礼接道:「多谢蓝兄费心,这几年来安稳得很。」姓元的那人道:「咱俩日子好得很,却苦了蓝兄。若不是当年石敬瑭这狗贼通番卖国,燕云十六州就不会落人辽狗之手,蓝兄更不会因此沦为异国之民。」蓝铁石叹道:「蓝某之苦何足挂齿,只叹千万百姓要沦为阶下囚。想当年蓝某来到涿州之上,想说为国为民,打造兵刃以供抗辽,想不到明宗去世不久石敬瑭就勾结契丹人夺位,以致千万百姓陷于异地。本来人人赞道石敬瑭是一大人才,又是明宗驸马,是以称之为石郎,又有谁想到这石犬儿是乃一大奸人也,好好的一个人不干,硬要去勾结辽狗,拜契丹狗为父,做狗的儿子。幸好天可怜见,这贼狗终于死了,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只有贼狗才生出贼狗儿,贼狗儿、贼孙儿又没有才干,只盼推朝立新的日子不远。」说罢叉腰哈哈大笑几声。
姓陆的道:「不错!不错!石重贵想脱离臣属关系,却被辽人派兵攻打,这正是一幕『狗公打狗孙』,好看好看!」言毕又是一阵大笑。
是年五代十国未期,后晋出宗开运二年。蓝铁石本来乃后唐之民,事因辽军压境,愤而将家族铸剑生意搬至涿州,以便作前线补给。不料后唐被推翻,因不能将整个家族生意搬离已属辽境之涿州,因而在此落地生根。那个姓陆的乃后蜀之臣,名曰陆锦如,而那姓元的是南唐之臣,名叫元狄,两国不满晋朝通番卖国,敌忾同仇,而石重贵审时度势之下,决定与辽「称孙不称臣」,引起辽的不满,南下攻打。因晋与辽正闹不和,南唐与后蜀因而组织联军抗晋。
笑声一毕,又道:「两位今日想必也是为那事而来。」元狄道:「没错,蓝兄家族所铸之兵器天下第一,人所共知。辽狗没来侵犯此地,必定也想蓝兄归降,否则失了天下神兵利刃,统一天下的狗梦就因此破灭。」陆锦如附和道:「没错没错!蓝家兵器天下第一,打得辽狗屁滚尿流,打得贼狗儿抱头喊娘!但蓝兄与我们干得此等交易,难道辽狗丝毫没有察觉么?」蓝铁石解释道:「近年来蓝某虽然仍是以贩卖兵刃为生,对外却说卖给江湖侠士,实则卖给南国同胞抗辽防晋,是以辽狗从未察觉。」话声未歇,已感厅外有人「啊」了一声,大呼怒道:「谁在外面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