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玦》风之歌月之歌

7、苍龙

　　“爸爸，我在那边认识了一个人。我得去陪他实现梦想，您能答应我吗？”
　　“爸爸，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在一起，但是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
　　“爸爸，谢谢你，下次去那边我就不回来了！”
　　……他没有拉住她的手，龙血玦从她手中飞出砸向青石地面。鲜血色的琉璃碎了一角，破碎的飞沫在明媚的阳光里飞散出去。
　　“你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现在我再也不能回去了！那我们能在一起了吧？能在一起了吧！”赵玦的泪是从心里涌出，心痛得如刀绞。

　　赵玦睁开眼来，满脸泪水。那心痛的感觉久久不能弥散。
　　“醒来了？”一个温温的话音近近地响在耳边。风翼正侧卧着拥住她，“以后别如此莽撞了。我这种人死在沙场死得其所，可是，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死不瞑目的。”
　　纵有千言万语也无从说起。赵玦只有缓缓点头，将风翼的手臂抱到怀里，泪水就流到他手上。
　　“你真是个爱哭的家伙，我们死里求生要高兴才是！”风翼直起身，然后扶她起来，“你饿了吧，昏睡了两天什么都没吃！”说完他从身边的小案上取下那个面饼和着一壶水递给她。
　　是很饿了，赵玦接过粗糙的食物忍不住狼吞虎咽，而风翼只坐在一旁笑着看她。
　　“我们怎么逃过那一难的？我以为我们都得死了。”赵玦一边吃一边说，完全顾不得形象。
　　“他知道你还活着……赵彻，他要见你！”
　　听到这几个字，赵玦被吞到一半的面饼噎了一下。她咳了两下后却没有说话，继续啃那面饼。对那个淹没在记忆里的赵彻她有种说不出感觉，是一种最好不要面对的感觉。
　　“说来他是你兄长，我……”
　　赵玦转过身来，握住他的手说：“我去见他！我会回来的！”她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走出营帐，赵玦才知道青凤军处于何等窘迫的境地。虽然袭营在两天前戛然而止，但是黑压压的苍龙大军将不过两千人的青凤残部围了个密不透风。青凤军的粮草在袭营时已经被烧光，此刻只能杀马为食。让军人去杀如同战友的战马那是何等残忍的事情。所以，就连风翼这样的将军也令可挨饿，不愿食马肉。
　　想到刚刚下肚的面饼，赵玦一阵难受。这点粮食可能是青凤军里唯一的一点结余。
　　可是，就算杀马，青凤军又能维持多久？
　　如此大敌压境，全军覆没只是迟早的事情。

　　顶着风雪，一人独自矗立在天地间，他天青色的身影在漫漫飞雪里飘逸如仙。而他身后百步之外，苍龙军整齐划一的骑兵和重甲步兵排成铜墙铁壁似的防线。风雪里的战场正剑拔弩张。
　　赵玦走到离他十步外，停了，想仔细看看他的样子，却在突然被风卷来的雪沫里迷糊了视线。
　　“他们说你是我义兄，可是我已经忘记了！你忘了我吧，还有……还有，请你放过青凤的寥寥残部！”
　　赵玦的喊声和在风雪里扑向对方。遥遥百步外，那苍龙骑兵齐齐耸立的马刀排成一道上百丈的篱笆。尖刀上凌厉的寒光刺得她心痛。
　　“放了风翼，我随便你处置！求你了……”
　　风慢了，雪落下。在看清赵彻面容的那一刻，赵玦再不能说出话来。谁能想到苍龙十万雄兵的将首是这样一位白皙俊秀的弱质青年？
　　不，这还不重要。赵玦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突然觉得心跳少了好几拍，头脑一片空白。
　　赵玦的目光凝固在他紧紧抓着左胸衣服的手上，他抿嘴闭上眼睛，待到再次睁开眼睛时还是掩饰不住眼中的痛楚。他是虚弱的，右手放开胸口后身体不能支持重负似的晃了一下。赵玦跑上去想要扶他，却在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触电似的立刻收回了手。
　　他迅速抓住她正要缩回的手，紧紧的。目光也直视着她，急切地在她眼中搜寻着什么。
　　片刻，他放了手，眼眸里的飓风消散，风平浪静。
　　“你真的什么都忘了……不过，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说话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脸上似乎出现淡淡的笑容，狭长的凤眼里雾气氤氲。
　　“给我看看你的龙血玦如何？”他的话似有魔力，让赵玦不得不服从。赵玦那我龙血玦展示在风里，那龙血玦突然在寒风里裂开，“夸”的又掉了一个角。
　　“赵姬，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言毕，他转身而去。呼啸的寒风扬起他青色的长衫。他一举手，全副武装的苍龙军齐齐转身，就在赵玦眼前缓缓隐没于风雪。
　　“你叫我回哪里？你怎么总是让我回去！”赵玦疾呼，却在这样的疾呼后茫然得不知所以。
　　心底里有异样的暖流，涌到嘴边却是苦苦的涩味。
　　她到底遗忘了什么啊？遗忘的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行军的喧嚣远了，苍龙军消失在天边。赵玦不知道自己在雪里站了多久，寒冷都完全麻木了。
　　风翼将大氅盖到她身上，拉住她的手摩挲着为她取暖。他的手也不暖，整个人因为伤痛和饥饿而苍白虚弱。
　　“翼，你知道我和赵彻的事情还有多少？”
　　“我所知的已经全部对你说了。”
　　“翼，在来青凤军之前我们见过几次？”
　　“龙凤两次会盟我们见过两次。”
　　赵玦抬起头来，看着风翼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如此清澈，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他伸过手将赵玦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丫头，我不能置我的弟兄于不顾。这个雪天除了苍龙军施舍的米面，方圆百里没有可食之物。”
　　“……”
　　“丫头，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赵玦猛然抬起头，却看不懂他眼中负责的表情。怎么，他要向自己血海深仇的敌人投降吗？就算这样又关乎她赵玦什么事呢？
　　“刚才，我就在旁边呢……任谁都看得出来赵彻爱着你。那天，要不是他不会骑马，绝不会放任我掳走你吧！”
　　那天？那个凄厉的呼喊还响在耳畔。对，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绝望的声音。
　　“受人施舍还要夺人所爱……”
　　“你做不出来？”
　　赵玦逃离风翼的怀抱，看向风雪中颤巍巍的身影。
　　他是那个雪地星空下憧憬无限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怎么突然就要承担沉甸甸的命运，就要压抑真心委曲求全了呢？
　　还有那突然对青凤军赶尽杀绝的赵彻，是什么让他如此疯狂？

　　就在两天前，她和风翼还宁死都要在一起。可是……这世上却有比生命、比爱情更重要之物！

　　赵玦紧紧地握住龙血玦，缓缓地闭上眼睛，她说：“风翼，我不后悔爱上你！”
　　轻轻的话语夹在呼啸的风雪里，雪片落时无所依托的龙血玦掉在洁白的雪上，零落成四块的碎片犹如突然凝固的鲜血……

作者有话说

　　赵彻气场大，一出现，小翼顿时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