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君难言殇》纪城或

12、第 12 章 [七

　　[七中]
　　前厅里。
　　“采辰啊，你让管家收拾收拾别院，我要让公子搬进来住。”
　　“可是那间有株桃树的”
　　“是啊。那别院清静，周围景儿也好，公子应该会喜欢的。”
　　看采辰欲言又止的样子，沈夫人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倒，倒也不是。夫人知道君意之前跟王爷说我们与公子见过的事么？”
　　“这我确实不知道呢。”
　　“我们那日去城外的树林，公子在桃树下吹箫，身后小楼虽不奢华但不难看出精致。可我就是觉得公子，公子他……”
　　“看你这孩子，你十几岁就来沈府，平日比君意还要与我亲近，怎么今儿个跟我说话还支支吾吾，有什么就说什么吧，觉得公子怎么啦？”
　　“是。我看那公子，不像凡人。”
　　听这话，沈夫人笑起来，“你是想说公子他不像凡人，还是不像人？”
　　“后者。”
　　沈夫人了然的点点头，放下手中杯盏。“公子他呀，年纪虽轻，行走江湖的日子一点也不比你和君意短。他三岁时我见过他一面，那是我送你们上山。他那时只是个孩童，却不同于一般的孩童，他那么淡然，见到我们也不慌不惊，在我们说明身份之后一本正经的行礼，泰然的不像个孩子。可他确实是个孩子，唇红齿白。这世上好看的男子不比女子少，可是公子他长相俊美却不阴柔，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本就应该受到赞扬。他往那里一站，就是看轻了天下的样子，哪怕，他从来不不比同龄的孩子更有傲气的资本。”
　　听先前几句采辰还是点头的，可最后一句话，让他迷惑，“为何，不比同龄孩子更有傲气的资本？公子才貌双全，文武兼备……”
　　“可他没有家。”
　　“什么？！”
　　“是的。”沈夫人重新端起茶杯，撩撩细小的叶末。“言欢的爹娘背着家里私奔，言欢的父亲后来抛下顾璃，也就是言欢的娘，那时他还不知道已经有了小公子。顾璃独自带着言欢，躲在山上。我常常拿着东西悄悄去看母子两人。虽住着破败的茅屋，顾璃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仿佛依然是当初锦衣玉食，尽管那时，顾老爷扬言要将这伤风败俗的女子焚掉。言欢出生那一天，也是三月，三月几号我记不清了，但那一天屋外的桃树开了花，雪一般的颜色。顾璃强了一辈子，看着院中桃树落了泪，拉着我的手说，他答应桃树开花的时候就回来的。言欢出生后，顾璃整日抱着他坐在桃树下，日夜抚琴，手都磨出了泡。可是直等到桃花败了，结出小果子了，他也没个影子。顾璃却像着了魔一样。终于，桃子成熟了，顾璃那一天没有弹琴，画了美美的妆，穿一袭火红的衣裙，说要摘桃子给我吃。她攀着树上去，丢下来几个桃子，然后用利剑穿透胸膛，像花瓣一样落了下来。我抱住她才发现，她那么瘦。那三个桃子我揣在怀里，我想它一定极苦。当时的言欢还那么小，在襁褓里面，却一声不响不哭不闹的。我想把他抱回家来，可是顾老爷一心将母子两人赶尽杀绝，我那么做无疑是害了他。所以就将他托付给了一位隐士，这一别，就是十几年啊。”
　　一旁的采辰早就听得目瞪口呆，沈夫人将手中凉掉的茶盏放在桌上，采辰才回过神来将水换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比您以前将给我们的故事都精彩啊。不过，公子的父亲家里和顾家难道不会继续追杀公子么？”
　　“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言欢，他们认为言欢的存在对他们权势血统的挑衅。可是公子的是师父也不会袖手旁观，但那毕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知道。何况，现在事情过去了，就算了。言欢现在在江湖上名气很大，纵然他们还有残存势力，也不敢对言欢有何动作，这倒挺令人放心的。”
　　“您总是说公子很有名气，可是据我所知，在江湖上没有一个公子名讳是顾言欢啊。”
　　“呵呵，你没有听过顾言欢公子，可你一定知道顾倾吧？”
　　“啊，您的意思是，顾倾和顾言欢是同一个人？公子？”
　　“是啊，你一向聪明，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呢，现在被人人尊称一声公子的，不就仅仅只有一个顾家少年么。但话说回来，我更愿意听到人家说公子是我们沈家人。”
　　“那，公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知道的。当时严家被处决的时候，他也在场。正因为如此，言欢从小就比其它孩子活的更累一点，他心里始终有包袱。惹人怜的很。”
　　语毕，沈夫人就不再说话了，采辰也不再提问，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前厅一时安静下来。可是在后院，就不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