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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 缘聚缘散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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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是不停的走着,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我不知道消失了一个我,主上是否会派人找我。我也不敢想。虽然我一直都知道——对于主上,我是个特殊的存在。而事实,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冰雪在我怀里安静地待着,没有一丝窜动。
倏地,我猛地躲开,一支飞镖滑过衣角。
我皱了皱眉。
“小姑娘,把你手中的东西交出来!”一个彪形大汉从林中跳出来,冲我大叫道。“哈,我正愁找不到礼品,你这手里的小东西不错,想活命,乖乖送上来!”
我淡然地忘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轻抚冰雪。
大汉见我不曾害怕丝毫,微怒道:“你……找死!”说罢,放出一镖。
我轻巧地躲开,冷然道:“你,还不配。”如果不是这几年的修身养性,否则,他,不会活过下一秒。
见第二镖再次被我躲开,他气急地跺了跺脚,“哼!有两下子啊!”随即再次射出三镖。
冥顽不灵。我并不打算躲开。正当我要运气冰封飞镖的前进,一根金线抛了过来,挡开了飞镖的射击。
大汉显然没想到附近有人,一惊,“谁?”
从林中一边,另一个大汉推着一把轮椅走近我们,轮椅上端坐着一名男子。
见到轮椅上的男子,我的心猛地一颤!
外貌清秀俊美,肤色白净,面蕴病容,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眉心一点朱砂闪烁流华;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一身华贵金衣端坐于轮椅中,静若处子,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古枫……是古枫……他没死?!
“堂堂一名八尺男儿,竟要欺负一个小女孩吗?”久违的声音徘徊在耳边。真的是你吗,古枫?
“你是谁?敢来破坏大爷我的好事!”
“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自称大爷。”男子抛出金线,金线瞬间有力的打在大汉的各个穴位上。
大汉顿时瘫倒在地。
男子收回金线,缠在左手,“我已废了你的武功,好自为之。”
大汉勉强地站起身来,连忙逃走。
“记住,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赛华佗决不轻饶!”
“赛华佗?!”大汉一惊,再次瘫倒在地,“是、是……那……”大汉说罢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男子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姑娘怀中的可是雪狐?”
我淡淡地望着他,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梦里,可是,现在却是如此的陌生。
“你叫我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
男子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在下可曾冒犯?”
姑娘?你叫我姑娘?我不信你看不出是我。还是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姑娘”二字吗?为什么?因为我杀了你心爱的女人,你恨我,所以,宁愿叫我姑娘?是吗?!
我连连后退,转身离开。
“姑娘,请留步。”
我停住脚步,淡淡道:“有事吗?”
“姑娘怀中的可是雪狐?”
我缓缓转过身,望着他,他的眼眸依旧没有我的影子,“你想要它?”
“小姑娘误会了,在下无意你怀中的宝贝,只是一时好奇,略有疑问而已。”
我低头看着冰雪,它们不安地在我窜动,我抚着它们的毛,抬起头来,“它们是雪狐。无须多问,我只能说——万事有缘。”
“明明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干嘛装出一幅二十七八岁的大人……”易山插进我们的对话。
“易山。”他微怒道。
七八岁?是了,我现在只有七八岁,我怎么忘了?那么他……也不是古枫了……那么,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这么像古枫……到底怎么回事……罢了,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样烦恼?
在心里苦笑了一番,我正了正神情,走上前去,停留在他的轮椅旁,刚好及他的颈处,“希望你不会说出去。”
他扬起一抹笑,“自然。”
我缓缓扬起了唇角,皎好的薄唇掀起绝美的弧度,衬上那浑天而成的忧悒的眼眸,淡然道:“再会。”
“小姑娘叫什么?”赛华佗不急不缓地问道。
“沈……”胸口突然急剧的疼痛,抑制住我的出声。
一根金线顿时缠在手腕,赛华佗神色凝重。
易山着急地问,“爷,她怎么了?”
“没有……脉搏。”
“什么?!”
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终于昏了过去。怎么这次的疼痛来得如此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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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醒来,便听到外面的斗殴声。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躺在床上?我记得我的胸口很疼,然后……昏了过去。那么,是他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我起身下床,走到楼梯口,便看到易山一个人对付三个家丁模样的人。
“白云珠绣。飞雁横空。”
千里传音?!看来这个赛华佗不简单。我听师父说过,这个千里传音只有边疆老人才会,那么他与边疆老人有什么过人关系?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么他是边疆老人的传人。
“千里独行渺渺。”
易山一举将那三个家丁拿下。
“哼!枫林山庄会向赛华佗讨教的!”说完,三个人出了客栈。
“好些了?”不知什么时候,赛华佗发现了我的存在,客气地对我说。
我一笑置之,默然不语。
易山大步流星走到我身边,“你需要多休息。”
“与你何干?”
易山怔怔,不言一语。
我走下楼梯,才发现,在另一边还坐着一个人——显眼的是他浑天而成的卷头发。面貌还算俊朗,与赛华佗是不同的类型,是个刚毅的男子。
我坐在赛华佗一桌,赛华佗立马抛出金线,微微皱眉,收回金线。
“怎样?”
他将金线不停地缠绕在左手,“我,感觉不到你的脉搏。”
我淡然忘了他一眼,“自然。”
他意味深长地望着我,不再说话。
刚毅男子走了过来,双手一拱,“阁下可否赐教?”
赛华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请坐。”
“阁下可是名震江湖的鬼见愁?”
鬼见愁一笑,“名震江湖……不敢。”他望了望我,“阁下刚才使得可是江湖武功绝学——千里传音?阁下与边疆老人有何渊源?”
赛华佗傲气地说,“他乃家师。”
“原来是边疆老人的传人,失敬。”
赛华佗双眼一瓢,“阁下手中的可是龙魂刀?”
“正是。”
“可否……”
早闻龙魂刀威力慑人,我一举拿过来,逃到一边,抽出刀,淡淡地看着它。
刚毅男子连忙跑过来,夺回龙魂刀,有些怒道,“你拿我龙魂刀做什么?”
我抚了抚冰雪,没有说话,走回桌边。“真正的杀手不需要刀剑。记住,无剑胜有剑。”
“好个无剑胜有剑!”赛华佗大笑。
“在下有要事在身,先告辞。”男子皱起眉头,双手一拱,便离开了客栈。
我不以为然的偏过头,坐下,端起一杯早已奉上来的茶。
“你也太大胆了!”赛华佗口中有莫名的怒气,“若他无情,你怕是早已葬身在龙魂刀下了!”
“何妨?”
他微怔,眼里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的确,我的种种反应的确不该是一个七岁的女孩该有的。
“怎么?”
“你是谁?”他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沈竹韵。”紧皱眉头,我如是道。
“来自哪里?”“你呢?”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欧阳明日。”说着,他突地再次抛出金线,缠上我的手腕。
“怎样?”我微收内力将脉搏放出来,但也需要深厚的内力才能摸出来。否则,我的脉搏是摸不出来的。
“脉搏跳动正常,已无大碍。”又是意味深长的一眼。
“爷,你怎么又摸出来了?”易山二丈摸不到头脑。
我与赛华佗对视了一眼,微笑不答。
“你……”
我打断他,明白他想说的话,淡然道:“天性如此。不必再问。”
“冰雪。”我意识到冰雪在怀里不停的蹭蹭,我低头紧皱眉头。
“呜~~~~~~~~”冰儿发出一声哀叫。
我随即把着它的脉,心惊:糟了,这多日来,我竟忘了给它们吃梓寒丹。梓寒丹,是我们在外除影果外唯一可以取食的东西。一粒,可保三日不进食。
我在怀里一摸,竟找不到那瓶药瓶子。
“可是这个?”他拿出一个药瓶子,说道。
我疑惑地看着他。
“它从你怀里掉出来的。”
我接过瓶子,淡淡一笑,以表谢意。“梓寒丹,可抵三天不进食。”一语,解除他的疑惑。
喂完药,我站起身来,欲离开。
“去哪?”他拦住我的去向,问道。
“缘聚缘散缘如水。”说着,我离开了他们。
街上,小贩的叫嚷声充斥着我的双耳,令我不适。
恍然撞到一人,我倒退两步,紧皱眉头,为自己七岁的身体表示不满。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拖离人群。
“说!你是谁?”鬼见愁将我逼到墙角,龙魂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不屑地望了他一眼,“杀我?”眼里满是耻笑。
他似乎意识到我的身份,将龙魂刀放下,但嘴里却仍是咄咄逼人,“你是谁?竟没被龙魂刀剑气所伤!”
“与你何干?我……”我话还没说完,一根金线抛来,将我拉离鬼见愁的身边。
“鬼见愁难道连一个七岁的女孩也不放过?”
“赛华佗误会了,在下并无恶意,只是略有怀疑,前来问个清楚。”
“韵儿身子不好,赛华佗先行告辞。易山。”说罢,摆了摆手。
客栈。房间。赛华佗。我。
“为何救我?”我淡然问道。
“顺路。”
“你跟踪我?”冷漠的声音出自我口,含着莫名的不易察觉的绝望。
“顺路。”他慢条斯理道。
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毅然起身离开。
“你,气寒,身子弱,须休息。”
“无妨……”胸口却是紧致的疼痛,该死!
“多休息。”他的目光不再懒散,笃定地望着我。
“不要碰我。”我躲开他抛过来的金线,冷然道。
他怔怔的看着我,收回金线,缠在左手。
“唔~”冰雪适时的发出哀叫。
我低头勉强扬起嘴角,用平缓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道:“无妨。”
后颈一疼,我昏过去。
醒来已是三天后,冰雪在一旁躺着。
我笑笑,却是包含自嘲。
不曾想过,离开冰帝,我的身子竟变得如此柔弱。难道我的气寒之身再也适应不了外面的世界了么?
八年前我就知道,我是气寒之身,一生都脱离不了冰冷的环境。原以为,有了冷凝丸(以影果为药引,专为我驱寒而制)就可以稍微缓解,想不到,终还是不能解除这一身寒气。
“醒了?”淡淡的声音传入耳内。
我蓦然抬头,他何时进来的?我竟柔弱到察觉不到一个人的气息了么?
“你不问我?”
“你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我淡淡一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所有事情的,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