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歌》晴可小路

9、八 我踮起

　　我踮起脚尖，将衣物扑到了竹竿上。
　　呼，起床要干活吃完午饭也要干活，全能丫鬟不容易啊……
　　伸手小心地擦了擦额上的汗。昨夜执樱告诉我，这次妆的材料她在枫海阁里的时候就已经改进了，稍微触碰到水是没有问题的。
　　哎，在小院里抬头，呜——天很蓝——郊游的好日子。
　　对了，打听看看昨夜的那两个人。我一边转身继续忙活，一边装作随意地问和我一起干活的三个丫头。
　　“你们知道王爷的门客吗？”
　　“问这个干什么？”婉儿瞥了我一眼。
　　这个婉儿一天到晚都是冷冰冰的，真不好说话。
　　“没什么。上次在府中看到了，有些好奇。”
　　我手上的功夫没停。
　　“有什么好奇的，你没见过男人么？”喜欢开玩笑的路曼凑上来。
　　“额……”你们把管家大人放在哪了？况且姐姐美男俊男也见多了呢……
　　“其实咯，住在府里的门客先生们不多。平日偌大的王府里都不常遇到，因为他们……”小齐挤眉弄眼地买了个关子，我瞪大眼睛，一脸期待。
　　“经常陪王爷留宿在居仙阁啊什么地方的……啧啧，男人嘛……”
　　“……”
　　“路曼！”
　　刘妈的一声河东狮吼吓得我手一抖。
　　“把这件衣袍送到水榭！”
　　刘妈的手上抱着一件白色的衣袍。
　　“刘妈~~”
　　路曼娇声道：“我从早上就开始干活了呢，现在手上还有很多衣服要晾，这些衣服都是不能耽搁的。”
　　刘妈面不改色，“小齐！”
　　“我……”
　　没等小齐开始撒娇，我英勇地举起手：“刘妈，让我去吧！”

　　我仔细地翻看了衣袍，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想：是昨夜男子身上的白衣。借送衣袍的名义，应该可以打探到这两个人的身份。
　　不过，话说回来，水榭在哪里？走到一半，我四下张望，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正想着要不要先原路回去问问清楚，一股奇怪的气息突然在头上涌动。
　　我不动声色地在气息下降的瞬间旋身躲开。一脸被惊吓地望着从屋顶上跃下的一袭蓝衣。
　　“啊呀——你——”
　　咦？不是昨夜那个少年吗？
　　少年似乎对我只是被惊吓有些不满意，微蹙了下眉，随即笑道：“丑丫头，是你啊！喔，这衣袍是……”
　　我竖起耳朵。

　　望着面前两张英气逼人的脸，我深呼吸了口气。
　　吸气的原因倒不是那两张脸，而是自己被少年怂恿着窜上马车的行为是不是太勇敢了。
　　“今天王爷不在府里，这么好的天气，出去游玩吧！哎呀，去吧去吧，我可以去跟刘妈说的啦，她一定没意见。哎呀，去啦，别浪费这么好的天气是吧？”
　　我估摸着少年的这一番话中有几多是真的。
　　照小齐的说法，大抵应该是有其主必有其门客……这两个人必然也是风流无比的，那会把我带到哪里去“游玩” ……
　　不过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不是门客那么简单。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动忽略了自上车以来少年一停不停地唠语，“今天天气真好！”“哎……”“哦……”
　　男子沉默不语，我也没搭理他。尽管如此，我仍然感觉到了他探究的目光。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开始一搭没一搭地和少年聊天，一副兴奋的模样。
　　“都一起出去玩了，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咧。”
　　我诚恳地问道。
　　“我叫……甫垣，他呢，是……文佑。你呢你呢……”
　　甫垣，文佑？信你们才怪咧！
　　“岚姬，山岚的岚，歌姬的姬。”
　　我又特诚恳地睁大眼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玩啊？”
　　面前两人不知为何明显一愣。上车后一言未发的文佑开口道：“……去个好地方。”
　　“……”我装着很期待，暗地里叫苦，听起来不像是好地方……
　　正想开口，却发现马车周围一片宁静。按理说，现在城里因为市集而很热闹，不应该这么安静。我撩开帘子，惊讶地发现已经出城了。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外。
　　出城应该要有守卫的盘查，可马车一路畅通，没停下来过，仅仅因为是王府的车没这么大派头的门客吧？
　　转头，发现文佑正盯着我，连一直叽里呱啦的甫垣也安静了下来。
　　耳边忽然响起一沉由远而近的马蹄声。听起来数量不少。而面前二人眼神却快速地交流了一下。
　　我挺直腰板，“你们到底打算去哪里？”
　　甫垣安抚道：“听管家说你是初来南城，带你去看郊外的桂花林，此时正花香初散。”
　　语音未落，马车外开始嘈杂。驾车的马夫颤抖的声音响起，“你们想干嘛？！”
　　我起身欲拉开马车门，文佑拉住我的手。一股微弱的气息从握处传入身体。
　　他在试探我！
　　这股气息是在探查我体内的内力。若我是拥有内力的习武之人，气息如此微弱，我是无法察觉的。而没有内力的人更是无法感知气息的存在。
　　可惜，现在我是暂时没有内力的习武之人。
　　文佑脸上有过一丝困惑。我在心底感谢完那对父子后，一脸不悦地甩开手，“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
　　“唔——”一边甫垣的闷笑声让我确信车外的事并没什么，一切都还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只是……很好笑么，长得丑就授受可亲了？
　　马车门瞬间被人拉开，马夫已不知去向。
　　看到眼前出现的几个扛大刀，脸上有刀疤，张牙舞爪地嚷着：“老子抢钱杀人”的大汉后，我很配合地尖叫，然后拼命往那两人身后钻。
　　“丑丫头，你胆子有必要这么小么？”
　　甫垣调笑道。
　　“强盗哎，杀人的强盗啊！你有钱就快给，会死人的！”
　　强盗大哥似乎对我的表演很是满意，愈加猖狂，“哈哈，哈哈怕死就给老子钱！”
　　文佑缓缓起身，下马车，“这里离城不远，你不怕官兵会来么？”
　　“哎呀哎呀，我好怕怕哦！弟兄们，我好怕怕啊！”
　　强盗们笑作一团。
　　我手紧抓这甫垣的衣服，心里嗤笑道——怕死你吧！文佑你慢慢演啊~~
　　文佑叹了口气，猛地朝靠他最近的强盗扫去一腿。
　　一发便开始了混战。
　　话说，尽管他们是在做戏，文佑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文佑，我来助你！”
　　甫垣似乎很开心，欢叫一声后不顾我的阻拦跳出了马车，加入混战。
　　喂，姐姐现在一点内力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强盗把我伤了怎么办？！
　　当某个强盗大哥的大刀猛地扎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心底一阵哀嚎，文佑……这也是试探么？
　　“嘿嘿……”我朝着拽地要命的强盗大哥虚伪地笑了两声，提醒道：“那边好像人手不够哦……大哥你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强盗大哥傻笑两声，凶光毕露，抡起大刀。
　　“大哥大哥……得饶人处且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开始口不择言。
　　开玩笑，真的砍？！我滚了一圈，躲开强盗的猛砍。翻身起，趁他不备，用力用头顶开他，噌噌地跳下马车开始跑。而那两厮正打得欢。
　　说不准真被砍晕了，尽管我发现那些刀只有刀背。
　　“救命！文佑！甫垣！”我绕着马车跑。
　　“我很忙啦！~”
　　甫垣你怎么能气定神闲地回这么句话？！
　　这么躲也很累人啊……
　　看那两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强盗大哥一直穷追不舍。看来非得我挨揍才会结束是吧？够狠！够过分！
　　在心底哀叹了一声。我大呼一声“呀”，扑到在地，把小脖子露出来给强盗大哥。
　　大哥……强盗大哥……大大哥……下手请轻点……
　　脖颈后一阵剧痛……喂！我叫你轻点的！
　　眼前一黑，我无用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