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歌》晴可小路

10、九 只是，贴身

　　只是，贴身丫环的生活……也太……
　　天还没有大亮，刘妈便从被窝里把我扒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一把推进水榭。
　　“岚丫头，过来帮本王更衣。今日本王要进宫觐见陛下。”
　　旻文施施然起身，未挽的黑发用丝带松松地束着，身上仅着一件内衬的白衣。
　　二十左右的人了，连衣服都不会穿么？这个也要姐姐伺候？
　　我愤恨地在心里咒了几句，拽过挂在一旁屏风上的白衣往他身上套。
　　束发的时候，我故意用力扯。
　　“岚丫头……”
　　“哦，王爷，奴婢错了。奴婢是个粗人，难免手重一些，您是王爷，尽量忍忍吧！”
　　“岚丫头……”
　　“哦，王爷，奴婢哪敢伸手拭您洗脸的水温呢？是太烫了么……”
　　“岚丫头……”
　　“哦，王爷……”
　　“岚丫头，你随本王入宫吧！”
　　旻文抚额，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哦，王爷，为何？”
　　“那里有一位老宫女，对于教导婢女十分有心得，送去的婢女无论有多么恶劣，都能训得服服帖帖的。本王打算让她教诲教诲你，至少要把说话的腔调给本王改了！”
　　“那个……王爷……不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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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旻文让我做他的贴身丫环必然是为了监看我。上次去枫海阁时，及真和木艾已经利用新身份进宫了。及真让执樱带话说，我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必做，看着旻文就好。多好，你监看我来我也监看你。
　　只是，为什么丫环可以和自家王爷同坐一辆马车呢？
　　我托着腮帮子，想着对面这位老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初见到了解他的身份，我便总觉得此人必定不是如外界所谣传的那样，是个流连于烟花之地，只懂消遣的花花王爷。他所做的这一切假象，是不是为了掩饰些什么？那么他想掩饰什么呢……
　　“咳，”大概是被我盯着不自在了，旻文轻咳一声，丢过来一本本子。
　　“嗯？”我随手翻了翻，是本话折子。
　　“等会本王去觐见陛下，你无须随我去。看话折子消消闷，别到处乱跑。在宫里迷路了，本王可不会来找你！”
　　我翻了几页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清纯富家千金爱上了世仇家族的儿子。两人偷偷在一起，并暗许一生。但是，世仇家族的儿子只是为了家族接近千金。利用她将其偌大的家族生生摧毁。然而就在富家千金对他的仇恨膨胀之时，他却发现自己其实是很爱千金的，便不愿放手，囚禁了她……
　　哎呀，这就是最近流行的话折子呀，堇衣那丫头怎么也不肯借给我，难道旻文也有这种嗜好？我捧着话折子，时不时随故事的发展而叹气，惊喜……
　　马车缓缓停下，旻文起身下车。我忙把话折子丢一边，拉住他的衣角。
　　“甫垣就是陛下，对吧？”
　　旻文一顿，“那又如何？”
　　“那么，那么，也算是认识吧，能带我去见见他么？”
　　我又特诚恳地瞪大眼。
　　“你也要去？”旻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本王要与陛下会谈的是国家大事，你感兴趣么？”
　　这句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继续感兴趣了。
　　“啊？”我遗憾地松开手，“这种事情我最不感兴趣了，还以为你们是要叙叙叔侄情呢！算了，我还是看话折子吧！”
　　望着旻文潇洒离去的背影，我愤愤地下车，要听的就是国家大事！难不成他真要找什么老宫女来“教诲”我？！
　　一个穿粉色宫装的宫女将我引到一座颇为宁静的宫殿里，告诫了几句就离开了。为了避免见到那什么老宫女，等了一会，我便偷偷地溜了出去。南越皇宫的地图我曾在及真那里见过，走走应该没问题。
　　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正思索着要不要原路返回或是找个宫女太监问一下有什么地方好玩的，衣角却被人抓住了。
　　我低头，发现是个衣着华丽的小少年。
　　他安静地望着我，只是眼里透着些哀求。
　　“怎么了？”
　　我俯下身，柔声问道。唉，姐姐最见不了漂亮可爱的小孩可怜巴巴的样子了，这小孩十岁左右，看起来像是某个高官的儿子。当然我也不排除博垣那个家伙在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有儿子了。
　　小少年没有说话，似乎想拉着我去别处，我犹豫了一下，四周现在没有任何太监宫女。小少年黯然地低下了头。
　　我握住了他放开的手。
　　“去哪里？带姐姐去吧！姐姐认识路，没有你，姐姐会迷路哦！”
　　小少年忽的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拉着我来到了附近一座废宫前。
　　说它是废宫一点也不为过。杂草丛生，斑驳的大门摇摇欲坠，因风而飘出的帘幕都已经了破布。整座宫殿都笼在阴暗中，毫无人气。
　　小少年指着宫殿道，“球，掉进去了。”
　　我蹲下身，轻抚他的头，“你是想让姐姐帮你捡球吗？”
　　小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概小孩子都会怕到这种废弃已久的地方吧！我笑道：“那要乖乖在这里等姐姐咯。”
　　推开废宫的大门，一股阴冷的风迎面灌来。我裹紧了外衣，小心地走了进去，四下寻找。
　　这座宫殿应该有废弃一段时日了，连破桌破椅上积的灰都被一阵阵的阴风吹起。我不时还要低头绕过一些硕大的蜘蛛网。
　　木色的球静静躺在一块木板边上。
　　我快步走上前，弯腰捡起球。不料衣袖却被那块木板边的小钉子勾住了。我放下球，伸手去扯，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木板被我扯起来，脚边的地板忽然开了一个□□。
　　敢情，这座废宫还有机关？那应该没有那种暗柳师父在蚀夜地牢——暗狱里设计的，一碰就万箭齐发，把闯入者弄成刺猬的机关吧？
　　我缓缓低下身，发现□□里有一小锦盒，盒面精美花纹上覆盖的一层薄灰告示了它被放入的年岁。
　　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就着拿出锦盒，将开口反对着自己，慢慢打开。
　　没有任何事。
　　反观盒内，是一块写了字，还带着血迹的丝绸。
　　“吾儿……”

作者有话说

　　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