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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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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斌虽然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会晚些回家,在公车上时手机还是响了,一看是家里的号码。在表示马上快到家后,姚小斌挂了电话.
和家人之间没什么多余的语言,他们的关心似乎只是天经地义的人生附带品,让姚小斌没有更多的感动.相反在他觉得没有他们的话会更好.没有他们的话就不会在初中以后上那所重高,不会有噩梦般的高考,不会明明没有兴趣却留在他们认为非常好的公司.
被他们生出来,被小心翼翼的哺育,代价是被他们控制,姚小斌更愿意没有被生到这个世界.可他没有这样的选择权,实际上他已经在20多年前被生在这个世上,接受了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的抚养.
到了家,妈妈李惠进了厨房将饭菜热了一下端出来,原本在客厅里看新闻联播的爸爸姚峰到饭厅把早放在饭桌上的碗筷摆好,姚小斌坐到桌前一脸疲惫地等着晚饭.
早就感到饥饿的肚子在吃下几口后就觉得没有食欲,但连半碗饭都没有吃下去是没办法交差的。姚小斌端着碗停下筷子犹犹豫豫,李惠看见,动手挑了块糖醋排骨到他碗里.这是姚小斌平时爱吃的一道菜,但现在他看着白米饭上油光光的肉块闷得心里发慌.
\"最近瘦了好多,也不好好吃饭.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李惠说.
\"年轻人不要害怕困难,有压力才有动力.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向同事问,多学^^^^\"姚峰顿了一下,看着姚小斌最近瘦了不少的脸,\"怎么老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一点男子气也没有,这最基本的挑战就把你打垮了?将来的人生路上^^^^^\"
\"将来\"两个字像针刺到姚小斌的头皮.虽然他对爸爸的说教感到烦,但他懒得反驳,强忍着反胃也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干净。
放下碗筷姚小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书桌旁,堆着很多书的书架最下一层整齐地排满了CD碟。这是姚小斌从学生时代起,就开始收藏的自己喜欢的歌。在那个时候姚小斌把数量已经可观的CD碟藏在床柜和衣柜里,因为那个时候父母对他除了读书以外的\"业余\"爱好都抱着不能使之\"过度\"的态度加以干涉。现在家里对他的管制放松了,这些CD碟才重见天日,并队伍日益越加庞大.
学生时代的姚小斌,对\"将来\"的幻想大概是他学习唯一的动力——要找到能挣不少钱的工作,脱离父母买一所大房子,和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住在里面,时常相拥着听同一首喜欢的歌.那个时候的幻想现在看来太过单纯幼稚,但对\"将来\"的渴望与期待是没有改变的。更加成熟的他对将来暂时没有具体的想象,但他相信将来一定比现在好,就像现在多少比过去好了很多。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希望、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是在“将来”的。
姚小斌把碟片放进价格不菲的SONY CD机里,将耳机塞进耳朵,于是音乐将世界阻隔,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专业书认真读起来。
姚小斌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们看着成长起来的,否则他们无法相信经过几个月,向来表现平平的新人变得如此令人刮目相看。原本感觉个性有点高傲的姚小斌,对上面吩咐下来的不管什么样的工作都做得非常认真,连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细节也力求完美,在做事稳重塌实的同时时常提出些有创新意识的观点。一直以来比较寡言少语的他和同事间的交流也变得积极主动,在上司眼里更是一个时常发问,肯动手实践,勤奋肯学的人。姚小斌的形象在部门里迅速提升起来,领导也一反从前对他不太看好的观点,渐渐将一些有分量的工作交给他负责。
这一切不是平白而来的。在上班时打起12分精神,在业务忙的时候为了多学点经验主动放弃自己的休息日在公司加班,不管是不是不太好开口的问题也老实向他人请教,与平时都不怎么交谈的人慢慢打成一片。姚小斌付出了比其他人多很多的努力,才有了这样的成绩。他现在对某个人说的那句“只要是人想要做的,就一定能做到”十分信服,看来以前的自己只是对工作不够努力。
这段被姚小斌定义为“工作起步”的期间,他拼命工作到除去在同事和客户之间来往,几乎没有其他社交,但女人们却不请自来了。他年轻帅气,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女同事暗地定义为新登的一代“潜力股”,公司里的单身女孩追他的趋之若骛,只是她们眼中的白马王子似乎不急于考虑个人问题,对她们眉目传情视而不见。其实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实际上这位有前途的帅哥将她们的好意全盘接收并稍做分析,他看到的便是急于将他圈起来,期待他可以成为将来更好的物质保证、满足自我虚荣,而成为感情立足点的成年雌性。姚小斌从前理想的对象是时常和自己相拥在一起听同一首歌的女人,虽然现在没有那么“柏拉图”,但也暂时还不想太过现实。
在这种除了满足感连喜悦也没来得及品味,繁忙又有些空虚的一天,姚小斌接到了一个可以令自己期待的电话。
是陈诚打来的,自从那天姚小斌去过圣泰广告公司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只是偶尔通个电话或发条无关痛痒的短信。
“下午同学会来不?”
陈诚开门见山的说。
姚小斌已经有段时间没上过□□,也没登陆过那个“XX级同学会”的群。
“有什么事吗?”
要是有事的话现在在电话里就可以说清楚,在网上反而麻烦费时些。
“开同学会干吗?当然是聚聚罗。涮烤城,你来不来啊?”
姚小斌才意识到自己理解错误。因为他理解错误刚才的回答就表现得似乎对同学聚会不屑一顾,于是陈诚语气便是“你来就来,不来算了”。
尽管陈诚不太友善的口气,姚小斌还是立刻说:“要,当然要去。”
在电话里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两人就挂了电话。
同学会啊?不知道会有哪些从前的同学,到时候见了面会不会像看到陈诚一样一眼认出他们,他们会不会像陈诚一样认不出自己了……姚小斌忍不住做出很多猜想,在这种时候他觉得原来自己还是不够成熟。
下午下班后姚小斌坐车去涮烤城应约。同学会约在7点,但在7点之前所有表示能来的老同学都到了。一共20几个同学,初中时代过去了这么久,能聚到这么多人已经很不错了。大家见面时都下了一跳,虽然感叹彼此的变化,大多数还是相互认得出来的,但唯独姚小斌让所有人都诧异得几乎不敢相认。
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同学尖声说:“天呐,你是姚小斌?”
和姚小斌相邻坐着的陈诚说:“没错,他就是姚小斌,我第一眼看见他时也认不出来了。”
姚小斌便笑得有点腼腆,“不会吧,好象我是假冒品似的。”
坐姚小斌对面的一个在杂志社工作,比较幻想派的同学说:“说不定就是假冒货,真正的豆芽菜被外星人捉去做实验了,研究他怎么读书那厉害。”
一桌人笑开,姚小斌更是难得笑得放肆,“对呀,坦白从宽,我是冒牌的,真的那个姚小斌不知是被火星人还是月球人捉走了……哈哈……”
饭局正式要开的时候陈诚接到一个电话,是以前同班并关系挺不错的许浩从哈尔滨打来的。
“老子在网上听说你们开同学会,他妈的,你们在一起逍遥快活,老子一个人在这边守活寡似的,不公平、不公平!!……”
估计他的确在那个没亲没友的地方实在无聊到快心理变态,专门打长途电话只为来个抱怨。
陈诚说,等你回来再给你补一桌。
许浩就在那边大吼:“快了,老子今年就可以调回来了!你们这些生活腐朽的家伙们等着给我接风吧!”
比起因为工作去了气候恶劣的西部地区,在涮烤城聚会的人们的确可以用腐朽来形容。
包间里一共摆了两桌,大家又叫又闹,大吃大喝,预先每个人出了几十块钱凑起来数目也不小,力图要把它们吃完花光,不弄出气氛放开肚皮可不行。女同学们叽叽喳喳、娇笑连连,男同学们扯着嗓门耍宝或是耍帅,端着酒杯见人就灌,所有人都玩疯了。姚小斌算是比较安静的,但很多人主动来灌他,谁叫他混得好,总有人说着客气话一边要他干一杯。不胜酒力的他也来者不拒,终于喝到有些晕陶陶的。
陈诚那么活泼的一个人免不了大摇大摆穿梭于两桌人之间,喝得满脸通红像个关公。他喝酒转了一圈又转到了姚小斌那儿,想着跟姚小斌只喝过一杯不够意思,虽然和他关系不像从前那么好,可从前大家的确是极好的哥们。
于是叫着“来,哥们……”便向姚小斌杯里倒酒。
刚才才喝了另一个人递的酒,看见陈诚像是表示从前两人关系挺铁似的不用啤酒,专门往自己杯里倒了白酒,吓得已有几分醉意的姚小斌不敢喝。
见姚小斌挡着他递来的酒杯,陈诚就没好声气地说:“你看不起人是不是?”
姚小斌摆着手:“我不行了,今天饶了我吧。”
姚小斌想,或者换成啤酒都好些。
可陈诚毫不让步,结果越劝越让大家都下不了台。
到后来他言语中带了火药味:“你拽什么?不就领高薪吗,哥们喝杯酒的面子都不给……”
姚小斌一愣,面部肌肉僵了一下,他一声也不再吭,接过酒仰头就一口抽干,并把杯口朝下抖了抖表示一滴不剩。
陈诚叫了一声:“好!”见姚小斌脸上带着挑衅意味的表情,直直看着自己,又朝他杯里斟上,姚小斌不示弱地奉陪到底。
两个人在别人看来也不知是感情太好还是有仇斗起了酒,没几个回合陈诚还站得好好的,姚小斌已经趴到桌上了,这次他被整得不轻,到了饭局结束仍趴在桌上。
吃过饭,吹会儿牛,大家才散伙。把姚小斌灌成这样的是陈诚,加上陈诚在一伙人当中看上去还算清醒的,而且本来两人就是好友,理所当然爬不起来的姚小斌就被分配给他负责了。
陈诚也喝了不少,尽管酒量好心里还是挺躁的。他坐在出租车里,放下车窗让夜风吹着,还闲不够凉快,粗鲁地扒开短袖衬衣扣子。满身酒气、扣子解到胸膛的他看起来像个流氓,让驾驶位上的司机都觉得心虚。在他旁边的姚小斌睡得像死猪,出涮烤城时摇都摇不醒,还是陈诚把他背出来的,陈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不省人世的家伙带回自己租的房子,让他好好睡一晚。
到了目的地陈诚付完车钱,把姚小斌拖下车,又把他背到自己在一栋老旧楼房的2楼租的房间。这个房子本来是一户退休工人的,他们因为和儿子搬到一起住,就把原来的套房隔成好几个狭小的单间,专门用来出租。这房子又小又只能与其他租房的人共用卫生间,光线还非常差,唯一的优点是价格便宜,很适合陈诚这样收入不高的人。
开了房间门,陈诚就把姚小斌扔在地板上。他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被姚小斌短袖白衬衣下的瘦骨头硌得发痛。陈诚揉了揉肩,突然想起把姚小斌的西装外套忘在刚才的出租车上了!麻烦了……这个变态西装男大热天还穿什么西装!
陈诚蹲下身子拍拍姚小斌的脸:“喂,醒醒。”
地上的姚小斌眼睛都没睁,只是“哼哼”了两声表示应和。
“我把你衣服忘在车里了……你的衣服一定都很贵对吧?放心,我他妈不吃不喝一个月都要把钱赞够陪给你。”
一想到自己和姚小斌的差距,想到本不太在意的姚小斌因看不起自己而和自己断了来往的从前,陈诚就心里冒火,加上醉意不知轻重,手扇下去打得姚小斌的脸“啪啪”直响。
姚小斌虽然醉也知道痛,迷迷糊糊一脚踢向打自己的人。
陈诚被踢得抱着自己的腿呲牙裂齿,等他缓过痛站起来猛一脚踢在姚小斌肚子上,神经质般恶狠狠骂道:“叫你拽!叫你看不起人!……”
姚小斌抱着肚子好一阵都喘不过气,等他终于吸进口气,胃里一阵痉挛。陈诚看见他的缩着身子一抖一抖,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知道他要吐,拉着他的领子就往门外拖,还好碰巧一个同住这里准备出门的中年男人发现了他们,帮忙把姚小斌扶进了厕所。
男人帮完忙后就走了,陈诚嘴里一边咒骂一边不断放水冲着便池,姚小斌一直蹲在地上吐不完似的,后来看到姚小斌吐出来的东西夹着血,陈诚有点被吓到,幸好姚小斌不久就没再吐了,靠在墙上一脸鼻涕眼泪抖着肩膀在哭。
陈诚觉得不就是被踢了一脚,怎么就哭哭涕涕跟个女的似的。讨厌归讨厌,姚小斌的眼泪和刚才的痛苦还是唤起了陈诚的内疚。看见吐得身上都沾到秽物的姚小斌,陈诚替他脱掉了弄脏的衣服,打开厕所的莲蓬头,放出热水对着可怜的醉酒又被打的男人一阵猛冲。
给姚小斌身上擦肥皂的时候,姚小斌整个身体都挂到陈诚身上,陈诚不停叫着“站好!站好!”一边毫无办法的任自己也洗了个穿着衣服的澡。
陈诚浑身湿透,衣服沾在肉上的感觉恶心死了,他干脆也脱掉自己的衣服和姚小斌一起洗。后来发现虽然是同性,光着身子肉贴肉也有好像被电到一样有酥麻麻的感觉。
受不了!陈诚拉起姚小斌无力的身体,捧着他的脸与自己拉开点距离。姚小斌滴着水的黑发凌乱地沾在额角与脸颊,眼角至耳根一抹绯红,眼睛没有焦距迷离地半睁着,双唇微翕“呼呼”的吐着气。陈诚从来不知道男人也可以这样性感,让他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陈诚地咬着牙,一只手狠拍了自己的脸,又拧姚小斌发烫的脸:“别这么表情□□地看我,小心我□□你。”
这句丝毫起不到陈诚意想的恐吓作用,姚小斌看着他,嘴唇动了两动说:“……我没有……”
后来他一直喃喃念着:“没有……我没有……”
陈诚以为他在否认自己“表情□□”,很不耐烦地说:“啊……知道了,知道了……再叫就真的□□了你……”
可是陈诚在姚小斌最后几句大舌头到含含糊糊话语中听到:“……没有看不起人……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