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月白绯

18、章十（二）（三） （二）局长

　　（二）
　　局长在书架前搜索了片刻，似乎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伸手取了下来，顿时又起了些许灰尘，同时泛着一股浓浓的霉味。
　　“就是这个，我们回会议室看。”局长看了一眼那泛黄纸页上用蓝色钢笔写下的有些模糊的字迹，转身对秦天说道。
　　秦天注意到，那个卷宗封面的大标题下有一个记号，说明那是没有破解的悬案，而且从架子的年份上看，这个案子早就过了追诉期。
　　秦天没有做声，带着满腹的疑问跟着他一路进了会议室。
　　局长小心地拆开绕着的扣线，尽量避免损坏这可能要比秦天还年长的档案袋。
　　刚才的会议资料还有几份没拿走，局长边拆开档案袋边让秦天把资料拿过来。
　　“这件事，我想先和你单独商量一下。”局长表情有些严肃地开口：“你来看这个案子的记录。”说着，他抽出所有纸张，在厚厚的泛黄纸页里找出了几张同样有些泛黄的黑白相片。
　　那是拍摄的凶案现场以及被害者的照片，而关于死亡原因和伤口情况的分析和记录，只是做了笔头的记录，并没有实际的照片。
　　“那个时候技术还不够先进，这已经算是很严谨的记录了。”局长将每张拍摄了伤口的照片排在一起，再把这次的案子里的照片排在下面。
　　“你看，和现在的那起案子，是不是很像？当时的伤口深度在初步测量时也是一样的。”
　　“局长，您不会想对我说，这两个案子在时隔二十六年之后还是同一个人下的手吧？”秦天的背脊有些发凉，抢在局长之前开口。
　　毕竟那时的技术还是有限的，可能只是粗略的计量估计了一下。
　　但如果这个推测如果成立，那就真的让人毛骨悚然了。
　　从最实际的想，假设当时那个犯人年轻到才刚刚有能力完成这项犯罪，那么二十六年的时间足够将一个年轻人衰老成一个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
　　被害者中也不是没有年处壮年的男子，而在这个年纪的人，在二十六年之后真的还能做到同样的事吗？而且，能有什么原因能让他再次犯罪？
　　“嗯？”在两个纪录对比之下，秦天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差异：“两件案子死亡人数不同，那件死了五个人？”
　　“对。”局长显得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秦天，把之前那个案子的纪录翻到最后一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张纸应该就在那里。”
　　最后一页……秦天马上翻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一张几乎要和封底粘在一起的泛黄纸片。
　　那张纸上的字迹已经晕开，看得出来应该是在当时就被晕开了，不过因为纸上就两个字，所以还是能很快辨认出来。
　　“欢迎”，那张纸上这样写道。
　　“这是……”秦天有些惊讶地看向局长。
　　“那张纸当时就被叼在最后一个被害者的嘴里。我们当时的时间是有规律的，每个案子都隔了二十四个小时，发生在夜里十一点五十九分，一分不差。之所以能这么肯定，是因为，每次尸体都是……”说到这里，局长深吸了一口气：“凭空出现在警局大厅的。”
　　“怎么可能？！”
　　“第一次是守夜的大爷发现的，当时他有些困了，就小眯了一会儿，第二次局里派了我和另一个同事一起守夜，然后我们就在那是看见了……起初局里并不相信我们的说辞，但第三天夜里……总之到最后，布置，监视，封锁所有出口，我们做尽了一切准备工作，但每次尸体就那么出现在了地板上……那段时间，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恶梦。”说着局长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秦天静静地等着他把水喝完，整顿了一下心情，才开口问道：“那您是想把这两个案子窜起来吗？可是这两个案子的不同点多余相似点啊。”
　　“所以我想找你商量一下，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最后那个被害者出现的时间是……十月九日。”
　　“可是今年的十月九日早就过了。”秦天的大脑飞快地整理着信息：“而且，如果是同一个手法，那也就是说，还要有一个被害人咯？”
　　会不会这次纸条上的字是慢走？秦天有些苦中作乐地想着。
　　“……这件事我还得联络一下我当年的几个同事，问问他们的看法。”局长起身，似是不想再说下去：“秦天，你也先去处理工作吧，你半个月没来，工作可是积了不少啊。”
　　“……”他竟然忘了还有这回事。
　　（三）
　　等秦天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饿了一晚的肚子也是咕咕直叫，他收拾完东西，急急忙忙取车回家。
　　夜里去往近郊的路上并没有什么车子，偶尔经过一辆也是以飙车的速度飞驰而过。
　　想起今天一整天接收到的信息，秦天觉得自己的大脑昏沉沉的。
　　闭着眼用力甩甩头，再用力睁开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在睁眼的那一刹那差点被吓得呛到一口气。
　　不知在何时，他的车前不过三四米的地方突然多了个人出来。
　　秦天连忙那个人低着头站在那里，丝毫没有避闪的意思。
　　秦天飞快地打起方向盘，在这个距离刹车还不如改方向。由于事发突然，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在冷清的夜里格外刺耳。
　　开出安全距离后，秦天马上停车。
　　自己难得开车开个小差，竟然就撞上了这么惊险的事情，当然要和人家好好道个歉。
　　结果秦天下车之后，左右前后都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有些迟疑地往车子底下望去——还好不在。
　　秦天也没多想，可能是自己看花了眼，或是那人的家就在这附近……吧？
　　不知为什么，他内心极其排斥将周围发生的一切与鬼力乱神联系起来。
　　总之就是有惊无险地回到家，秦天进屋的时候就有预感似的往沙发上望去——果然，希格雅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脚下还是不是地给汉堡蹭几下。
　　“希格雅，你今天看了多久电视？该睡了吧？”秦天嘴上这么说，但并没有走到电视前，这就说明他还可以纵容希格雅再看一会儿。
　　打开冰箱，果然看见秦母贴心地为他留了一份晚餐。
　　“我妈呢？”他把碗盘全放进了微波炉。
　　“姨在洗澡，她说等会儿陪我看电视。”希格雅头也不回地说道。
　　秦天选择忽略后面那句话。
　　狼吞虎咽地把“晚”饭吃完，秦天起身收拾起盘子进了厨房洗碗。
　　“秦天，看我的燕子飞！”洗着洗着，秦天听到希格雅一声大喝，然后只感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秦天刚想回头，就感觉希格雅攀住他的肩，整个人都挂到了他身上。
　　“……你确定这招不叫牛皮糖十八式？”秦天觉得两人的姿势有点好笑。
　　“哼，你真是一点都不专业！”耳边传来希格雅的反驳。
　　“您怎么有空来，电视剧少爷？”秦天放下手中的碗，将浸满泡沫的手伸到希格雅眼前：“想试试吗？”
　　“不要！”希格雅笑着跳下秦天的背：“广告了，那个台真不厚道，广告好多哦！”
　　“我不是记得你也很喜欢看广告？”秦天取笑道。
　　“每次都是一样的广告很没劲的啊……嗯？秦天，你脖子后面是什么东西？”
　　因为刚刚的扯动，秦天的后领被往下拉了一点，那里似乎有些淡淡的黑色，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