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月白绯

14、章八（二）（三） (二)

　　(二)
　　后天一大早，秦天就把希格雅从床上拖了起来，匆匆忙忙地下楼，林启和凡已经在他家楼下理所当然似的吃起早饭了。
　　老师自然是要早起的，可怜希格雅从没起过那么早，整个人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走楼梯的时候差点就直接摔下去，秦天眼疾手快拎住他的后衣领，惊出一身冷汗。
　　“秦天，好痛。”希格雅边揉脖子边抱怨道。
　　和摔下楼梯跌个四脚朝天哪个痛？秦天嘴角一抽。
　　“好了好了，快来吃早饭，不然小林可要迟到了。”秦母笑呵呵地给他们盛了两碗粥。
　　一顿早饭在沉默中结束，只有希格雅有时蹦出一句“再来一碗”。
　　秦天昨天想了一整天，终于有些接受凡的新身份，林启虽闭口不谈，但秦天估摸着他们肯定还瞒了些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
　　刚开门，门外两张大大的笑脸把开门的秦天吓了一跳。
　　“嗨~~”俞可大声喊道。
　　“家里没早饭了！”秦天挡在门口回道：“被希格雅吃完了。”
　　“……”俞可嘴角抽搐了一下，似是没料到会被秦天这样堵回去：“呃，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我们也去~”
　　“呃……”秦天被问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可以。”从里面走出来的凡接口道：“你们自己开车，秦天的车坐不下。”
　　为什么是由我开车？秦天一句话哽在喉咙里，愣是吞了回去。
　　“行啊行啊~”俞可撞了撞封皓：“疯子，回去开车！我在这儿等你，快！”
　　“一个翘课的人还敢这么嚣张……”封皓横了他一眼。
　　“今天情况特殊嘛！”俞可笑得一脸谄媚。
　　此话一出，秦天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俞可和封皓是怎么知道的？！
　　秦天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从那天知道了凡的事之后，他觉得自己就处在一种被欺骗，也许这样说太过严重了，毕竟他们也该是有什么苦衷的，虽是这样知道，但秦天还是忍不住会多想。总之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好像是深刻地让他认清他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而站在他这一边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开始深深地痛恨起自己的一无所知和无能无力，却只能接受。
　　他告诉自己，就算现在有人告诉他，封皓和俞可都是外星人，他都能毫不怀疑地相信。

　　（三）
　　林启所在的高中接近市中心，此时正好赶上上班上学的高峰期，马路严重堵塞，整个车队龟速行驶。
　　“哇,秦天，你看你看，好多大箱子哦~啊，我喜欢那个红色的，秦天，我们的箱子也变成红色的好不好？”希格雅爬上座椅，趴在窗户上往外面东张西望，眼里放光似的。
　　“这叫车，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秦天好笑地说道：“还有，系好你的安全带，这样会很危险的。”
　　希格雅撇嘴，余光瞄见街边一家店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秦天，那个是什么？”
　　秦天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肯德基。（我真的不是KFC的托……）”
　　“哦……咦？那个人手上拿的不就是上次姨给我吃的那个吗？”希格雅眼尖地瞄见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的鸡翅。
　　秦天一看希格雅一脸的馋样，暗道不妙，连忙接道：“那个吃多了会出事的。”
　　“真的？”希格雅一脸不信地回头看向林启。
　　林启一想到希格雅的饭量，僵硬地点点头。
　　“哦……”希格雅撇嘴，看向别处，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秦天只好一一作答。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秦天趴在方向盘上差点喜极而泣。
　　跟在后面的封皓和俞可也下了车，走到他们跟前。
　　“凡？”林启看向凡，询问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是那边吧？”封皓往教学楼方向努了努下巴。
　　“嗯。”希格雅爽快地点了点头，拉着秦天就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希格雅的体温不知为何总是低于常人，尤其是他的手，一直是凉凉的，所以每次秦天接触到他的手，总是忍不住把它包的很紧，想让它温暖起来。
　　心不在焉地被希格雅拉着走了一小段路，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秦天差点就撞了上去。
　　希格雅是在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学生面前停下的，女学生很惊讶，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秦天问道。
　　“林老师？”那个女学生看到了随后跟来的林启：“这些是林老师认识的人吗？”
　　“凡，这是……”林启有些心慌。
　　凡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
　　女生见林启没有回应，咬了咬下唇，起步打算离开。
　　封皓似是料到她的行动似的一大步跨到了那女生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女生被突然窜出来的高大男子惊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而此时他们这一圈人明显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搞得像不良少年堵截柔弱少女？秦天扶额。
　　“就是你。”说着，希格雅举起右手，时间再次如停止一般，他的手里握住了那把颀长的镰刀。
　　凡一手拉住林启，一手扯向秦天，把他们拉到老远，封皓也把俞可护在身后，退出了几米。
　　女生没作反应，似是也被定格住一般，却在希格雅的镰刀即将划到她的时候“哧溜”一下滑出了一米开外，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小弟弟，你还是先回去修炼个几百年再来吧！我之前可是有好好地吃掉了几个和你差不多大小的死神哦~”说着，她伸出了她鲜红的舌头。
　　那舌头比常人长出许多，像是染了血一般鲜亮，看的秦天一阵鸡皮疙瘩。
　　她并没有把舌头收回去，嘴里却已经开始念起了咒语般嘀嘀咕咕个不停，瞬间在她周围的地面崩塌成高低起伏、大小不一的石块，有几块巨石更是直接浮在了半空中，比希格雅还要高上一些。
　　希格雅没有惊慌失措，他顺着高高低低的石头借力向前，一直跳到了她的面前，高举起镰刀就准备挥上去。
　　没想到他被脚下的一块小石头绊个正着，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摔了出去。
　　就在希格雅暗道不妙的时候，他的头顶却清晰地传来了金属的撞击声，接着是那个女生尖锐的惨叫声，一个黑色的半透明物体从她的身体里窜了出来。
　　希格雅稳住身形，反应过来，连忙补了一刀，那东西就被割成了两段，接着如烟雾一般散了开去。
　　跟着那个女生也晕倒在地。
　　“希格雅，几天不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长进，总是在关键时刻出错？”身后传来男子戏谑的调侃。
　　“伊里安！”希格雅看清来人，一脚踹了上去。
　　“叫大哥！”伊里安轻松闪过，余光看见封皓的时候微微一愣，接着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而后者在看清他的脸后也是一愣，接着开始嚣张捂着肚子狂笑：“哇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伊里安，你嘴角的淤青是怎么回事？被揍了啊？啊？哈哈哈……”
　　被封皓这么一说，众人齐齐向伊里安的嘴角看去，都有些想笑，但顾及到伊里安的颜面，都忍了下来。
　　不过希格雅却是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笑到一半觉得不对：“喂，你们认识呀？”
　　“切，那是你大哥年轻的时候交友不慎。”伊里安不屑地说道。
　　“哼，我当你是在嫉妒。”封皓得意地搂紧了身侧的俞可。
　　“……”伊里安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说起来，尹梓涵呢？”希格雅疑惑道，却只得到一阵沉默。
　　“死神，这次辛苦你了。”凡淡淡地开口道：“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只有死神才能在不伤到附体的前提下将灵魂分离出来。
　　这样想起来，凡其实也该是个体贴的人呢。
　　而秦天却在收到“伊里安和封皓年轻时就认识”的消息后大脑一直处于当机状态。他僵硬地拉拉希格雅的衣服，一手僵硬地指向封皓：“他是谁？”
　　“嗯？他呀，狼族吧。”
　　“那……他呢？”指向俞可。
　　“我是精灵哦，我是和疯子私奔了~~怎么样，很浪漫吧？有没有很崇拜我？”俞可自豪地接了下去。
　　“那……他呢……”秦天有气无力地指向林启。
　　“启是术士，不过他的力量和我一起封印掉了。”凡接口道。
　　秦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果然之前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搞了半天，原来在他身边的都不是人……
　　“喂，秦天！秦天！你别晕啊！我接不住你啊！喂！秦天！……”
　　在眼前彻底黑掉之前，他只听到希格雅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