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月白绯

12、章七（三） (三)

　　(三)
　　几个人刚走进警局，希格雅和伊里安就被拦了下来。
　　负责人员进出的前台要求他们签到并出示身份证。
　　“我们是警/员家属。”伊里安看着径自进了电梯并毫不留情地关上门的尹梓涵忍不住皱了皱眉。
　　“啊？”那个小警/员是刚来不久的，连希格雅都没见过，更别说认识伊里安了。
　　“刚才那个，”伊里安故作神秘地压低音量，指了指电梯：“那是家内。”
　　“……”全场寂静。
　　“咳，希格雅，你就在大厅里等一会儿吧，或者我帮你打个的，你先回家？”秦天决定无视那句话的含义以及那两个文邹邹的字眼。
　　“欸，别啊秦队，你还是先上去开会吧，我正好没什么事儿，可以在大厅里陪希格雅还有大哥等的嘛！”简佳生怕希格雅想回家，连忙开口说道，附赠大大的笑脸。
　　“怎么看怎么阴险……”秦天暗自嘀咕，边往电梯走去。不过也没什么两全的法子，也只好先让简佳顾着……好歹还有个哥哥在，那妮子应该不会对希格雅说那些有的没的吧？
　　自我安慰完毕，秦天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开门而入，就见除了尹梓涵和局长外，会议桌的上席还坐了一个生面孔的“外国朋友”。
　　那人的头发是蓬蓬的天然卷，深褐色，与他湖蓝色的眸子搭配起来总觉得有些怪异，不过总体来说还是现在一些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你好，我是乔，来自意/大/利。”他大方地微笑道，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只可惜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中文就像是在嚼着压缩饼干。
　　“你好，我是秦天。”秦天点头示意，拉开了凳子在他边上坐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也不罗嗦，直接进入正题。”有些中年发福的局长将电脑连上投影仪，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目前掌握的信息以及下一阶段的部署。
　　秦天坐的位子正好可以看到尹梓涵，想起伊里安对他的态度，秦天竟然有几分分心。其实今天那通电话明明可以不由尹梓涵打的，是在什么情况下，要由他来打那通电话呢……？
　　微微侧头，就见看上去听的认认真真的乔微微地将记录本向他手边移了点，上面是一句写的歪歪扭扭虫爬一样的中文字：“对面那位先生有什么生理上的缺陷吗？怎么不说话？”
　　“……”秦天不知如何回答那问得如此……含蓄的问题，只能低头猛写记录。
　　好不容易会议结束，局长说安排了一顿简单的欢迎会，要大家一起去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方便以后的合作，甚至连希格雅和伊里安都收到了邀请。
　　但这绝对是秦天吃过的最难以下咽的一顿饭。
　　桌子是长方形的，六座一桌。本来局长是想坐在秦天他们一桌的，后来被队里的其他队员拉了过去灌酒，于是这桌就换成了秦天、希格雅、伊里安、尹梓涵、简佳和乔。
　　简佳就坐在希格雅边上，伊里安一等尹梓涵坐下，二话不说就在他边上坐了下来，而后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没多说什么。秦天就和乔分别坐了两个单人座，也是对过。
　　本来嘛，吃顿饭也没什么，不过照简佳的话说就是，她是个有节操的CP党，虽说热情是意/大/利男人的天性，但当乔对着希格雅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文不停地叽里呱啦说话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呈现出低气压状态，盯着乔猛瞪，手里的叉子不停地戳着盘子里的牛小排——死外国佬，戳戳戳！
　　伊里安显然对自己的位子很满意，一脸意味不明地笑着，一手撑着头，直盯着近在咫尺的尹梓涵，连叉子都没动过，而后者却是一言不发地端坐着，动都没动过手。
　　秦天的手停在半空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只有神经大条的希格雅旁若无人地吃着。
　　“……”整个餐桌除了乔那不曾停止过的洋腔普通话以外，一片诡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之后，希格雅果然不负秦天所望地开口了：“秦天，还要。”希格雅一指秦天面前没动过的海鲜炒面。
　　“这个加了很多黑胡椒，你不喜欢的。”秦天松口气，招来服务生点单。
　　希格雅什么都吃，就是不喜欢吃黑胡椒味很浓的东西，这一点倒是很出乎意料。
　　果然，希格雅闻言皱了皱鼻子：“那我还要吃这个。”
　　“好。”秦天伸手拍拍他的头。
　　就在这时，尹梓涵突然站了起来，而且似乎用了不少力气，连凳子都被他推出去老远。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众人，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伊里安的脸上，似乎是……瞪了他一眼？
　　再然后，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便潇洒地离开了。
　　伊里安轻笑一声，紧接着跟了上去，始终与他保持三步远的距离。
　　把一切暗流涌动都看在眼里的简佳心情终于好转，捧着脸小声尖叫：“呀——莫非是只冷漠受？嗯，不对不对，应该是只别扭受~呀——讨厌~！”
　　“……”简佳，你还是安静地瞪人比较好。
　　好不容易在加了几次餐后，希格雅终于满足地嚷起自己已经饱了。秦天看准时机，连忙招呼大家都差不多该结束了。
　　另一桌上的众人有的回了局里，有的回了家。简佳说约了人就兀自走了，结果竟然就这么走剩了秦天、希格雅和乔。
　　毕竟对方也算人生地不熟的，秦天自然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于是便在发动汽车后礼貌地问了一下乔要去哪里入住，自己可以送他去。
　　乔却故作神秘地笑道自己与秦天非常顺路，非常不客气地就坐上了车。
　　秦天皱眉，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国/际/刑/警”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希格雅一屁股坐上了副驾驶座，熟练地打开电台，锁定情感故事栏目，然后拉起自己的一撮头发打了个结，勾起嘴角。
　　秦天一边暗叹怎么最近自己周围竟是一些奇怪的人，一边认命地踩下油门。
　　秦天这次开的比平常慢了一些，在路过一些宾/馆或是住宅区的时候还故意放慢速度，生怕错过了乔的住处。
　　但是当秦天瞥见坐在后车座的乔竟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的时候，秦天差点就爆出粗口。不过也只是“差点”，毕竟被希格雅“训练”了这么久，秦天的忍耐力已经登峰造极了：“乔，你今晚究竟要住在哪里？”
　　乔闻言，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长串的住址名。
　　秦天在消化掉那些门牌号后，突然觉得有些发寒——这个意/大/利/来的外国人，说出来的地址，竟然只和他家差了一个号。也就是说，他住在他家隔壁——那应该是林启和凡的家。
　　有些狐疑地继续开车，秦天知道自己应该对这个“国际同行”有相应的信任。
　　“你确定是这里？”秦天在自家门前停了车，乔却没有理会他，只是兀自开了车门，优雅地走向了隔壁的屋子，勾起嘴角：“对，就是这里。”
　　他注视着那屋子二楼窗户透出的些许柔和的亮光，没有再向前。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小区在近郊，灯光并不是很充足，只有几盏稀稀落落的路灯发着暗黄的光晕。
　　秦天下车，就见路灯打过来的些许光遮出了那人一半身形，他的嘴角仿佛凝固似的弯着一个弧度，原来热闹过头的乔此时竟然显得格外阴冷。
　　很难想象这个人在会议时还给自己给过小纸条，很难想象这个人在吃饭时聒噪到让人发指。
　　而希格雅却仍旧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突然间空气中静得只剩汽车的引擎声，还有电台里那缠绵悱恻却又狗血万分的情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