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在山洞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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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洞生活的第三天我熬不过季节降温的侵袭患了病。
我不知道是什么病，只是全身莫名的寒冷，冷得除了发抖之外还伴有不停歇的咳嗽。嗓子嘶哑疼痛。
东方懿在山洞内生了火，温度虽然有上升，但是病没有任何好转的趋势。
这日夜，我坐在已经被他铺垫得很厚的兔毛垫子上，背靠着石壁，缓缓喘息着，因为不住的咳嗽而眼含着点点泪花。
“我能活着看见下一个春天么？”我止一个想要咳嗽的冲动，艰难的发声询问着正在一旁添加木柴的东方懿。
听见我说的话，他往火堆丢木柴的手瞬间停顿了一下，但只一秒便又继续添加起木柴来。但对于我刚才的问题他却并不回答。
我淡淡一笑，头轻靠在石壁上。“我想去看花灯，我想去猜灯谜。你知道吗？我记得特别清楚，小的时候额娘最喜欢带着我到前院和那些仆人们一起玩游戏。我喜欢宫女们手挚着花灯然后将花灯挂于四周，那一切都是那么的绚丽。额娘总会看着我笑得温柔。那个时候额娘还不会扯着我的头发，额娘是个真正温柔的女子，额娘……”
我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语止于那个沉默男人的起身。我看着他转身看我，眼眸间是一份凝重。
东方懿凝视着我良久，突然走向我，伸手触摸上我的额头。
他冰冷的手触摸在我额头的一瞬间，有一种自内心深处的清凉感。
“您发烧了，在说胡话呢。”他话毕，遂抱我在怀中。
一刹那我泪如泉涌。“我想额娘，我想额娘。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我不要一个人。
我感觉他点了点头。遂打横抱起我起身走至火堆边将火全部灭掉，继而走出洞外。我拽住他的手臂问，“去哪？”
东方懿猛的起身带我纵身往山下跃去，耳边的寒风呼啸盘旋，从中我听见其间他的声音，“城镇。”
东方懿一直怀抱着我施展轻功，仿佛腾云驾雾般的飞翔天际。
天空如墨，圆月隐退，没有一点星辰的此时的夜。
我不知道东方懿口中的城镇在何处，只是在他不够温暖的怀里得到一点清醒。
当他双脚触地的一刹那，我看见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拱形的石门，石门很高大，在此时的夜里石门前悬挂的一排火红灯笼照亮四周的一切，我清晰的看见那光芒之间环绕的刻在石门上的两个大字“华州”。我依着东方懿的胸口抬头看他，依稀的灯笼光芒映衬在他的脸部轮廓上，俊气间依旧如从前的不苟言笑。
“东方懿……”小声的唤他的姓名，他低头与我双目相对。“……我想回去，这里热……”
听我此言，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双眸间突然异样的闪动了一下，一丝我捕捉到但却不懂得的担忧在他眸间扩散。
“东方懿……”
他收回视线，抬头直视前方，遂不理会我的紧了紧怀抱住我的双手疾步往前走去。我在他怀中不安于静，微弱的挣扎起来，以此抗议他对我的不理睬。哪知他竟改以往的淡定如常，猛的低头瞪我一眼，眸中的无奈染着点点怒焰。我凝视他双眸，不惊一怔，瑟缩在他怀里有些悲伤。忽听见他淡淡的叹出一口气，莫名沉重。
“什么人？！！”
一瞬之间从我身前传出的质问声不禁吓了我一跳，缓缓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在石门的下方硕大的阴影处有四名守城官兵或靠墙或坐地的在那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此时见东方懿抱我走向前了，其中一个官兵拔出刀走出了阴影，我这才看见他的样貌，年纪约莫四十出头，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粗犷蛮不讲理。
东方懿止步，在灯笼光芒笼罩处镇定自如。
“问你们话呢！什么人！！”
等不到回答的官兵似乎察觉其间的不祥气息，我看见他握刀的手在微微的抖动，其后的另三名官兵相继抽出了自己的刀。我听见刀出鞘的摩擦声在此时无比寂静的夜里异样的呻吟。有些害怕，虽然知道东方懿会化险为夷，但那份害怕却在此时被无限放大。我察觉我夸张的颤抖，我察觉我急促的呼吸。
东方懿自然知道我的变化，他的双手有力的将我往他的胸口贴，似乎想用那种方式告诉我“有我在”的含义。在他的这个动作之后，我伸出右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襟，他的霞玉衣隔绝不了我此时身体的热度。
“……东方懿……回去好不好……我……难受……”
他依旧不理会我的说辞，只是缓步往前，随后的话语让我震惊。
“官爷，请你们通融一下。我们赶了好几十里路过来求医的。”
东方懿特有的冷漠声音自我上方传来，一丝感动在内心汇聚，我更加贴近他的胸口，依旧模糊不清的属于他的心脏跳动让我的双眸被泪水沾湿。那么多年的被人冷漠对待与遗忘，死活只有自己知道的日子在身边有了东方懿之后被全部颠覆。
“求医？！这个时辰了你觉得莫老先生会见你们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吗？！走吧走吧！！”那个络腮胡子官兵的声音有着浓重的不屑感。
“只要几位官爷通融一下，我想……”我感觉东方懿又往前走了几步，而且我明显的感觉到与络腮胡子的距离拉近不少。“我想老先生会愿意看看病情的。”
“啊哈哈哈……”东方懿话后没多久，络腮胡竟然爽朗的笑了起来，“好说好说，进去吧。弟兄们，给他们二位开个门。”
我无比惊讶的从东方懿的怀里抬起头，此时的城门已经打开了，我能看见那之后的城镇内的灯火辉煌。在灯火映照中，我看见那个络腮胡子正满面春光的将一个钱袋拉开，从中倒出银两。我一怔，绣有观音图案的钱袋？那是我们的盘缠啊！
我惊慌的抬头注视着一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东方懿。他只是注视着前方，走向那繁盛。
“……东方懿……”听我叫他，他只淡淡看我一眼，便继续凝视向前方。“东方懿！！”卯足劲的一嗓子得到的下场是不住的咳嗽。
华州城内的喧嚣洗尽夜的寂寥，人头攒动让人混淆时辰。我的呼喊，并未惊扰那份纷繁热闹，只是惹来身边路过的男子异样的眼光。
我捂住嘴，不止的咳嗽声在指缝间扩散。东方懿遂抱我忙往人群外围走去，似是走到了一处街角僻静处。他将我放在墙边靠坐着，身下的台阶我能看见碧绿的青苔。我推开他，单手按地，上身前倾，另一只手按住胸口急促的喘息着。他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只是呆呆的站立着。
待我喘息了许久之后他才蹲下身，轻轻拍着我的背。我不快的瞪他一眼，挥去他停留在我背部的手。别过头不愿看他。
“……您好些了吗？”许是见我闹脾气，他的话语很轻，似乎怕触逆我一般。
我不看他，只是依旧别着头看向喧嚣的街道。“……你把盘缠都给了他们，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是的，我们以后怎么办？这是一次逃亡。没有终点的逃亡，我们都在等待远方一位老者所说的飞鸽传书。老者说一年，那难道就真的是一年？不差分毫的一年吗？原本就不多的银两，一瞬间的就一分不剩，那所谓的求医又是什么？我们以后的吃住所花的银两又何处得来？我觉得莫名的无助，有种陷入泥沙间的惊慌。
“您在担心这个么？”东方懿的话语间那份在此时依旧的冷静让我无奈。
“东方懿……”我不知道能跟他再说些什么，这个只需要血来填饱肚子的男人，这个似乎一年四季都没有温度的男人，他能懂我的什么？
“您不用为这些担忧。来，”他走到我身前，伸手欲拉我起来。“去找老先生。”
我用我不大的力气拍开他的手，倔强的起身，双脚却有丝酸软，差一点又跌回石阶。东方懿迅速环住我腰身，我一僵，感知他手在我腰侧的力度。莫名的脸上火烧，我挣脱开他的手有丝尴尬。“别碰我！”
我看见他站在原地，双目间是抹惊讶。但只有一瞬间他便低下头如臣子般道，“是。”
我瘪瘪嘴，心里难受得厉害，转身便朝街道里走。我不知道他所谓的老先生在哪，只是就那样在大街上从一个人群堆里穿挤到另一个人群堆中。我感觉闷热，从身体内往外散发的一种热度。当我止住步伐开始喘息时，我惊异的发现我的不知何处。
红木雕凿的木桥上我倚栏而息，桥下的湖水因为夜空的倒映变得黝黑诡异。湖水四周的堤岸上种植着一排排树木，却因为此时临近冬日已然光秃了枝丫，可从树木的枝条上能分辨出那是柳树。柳树的四周有生长顽强的绿草，在此时的夜里都能看见那璀璨的绿。
我摇摇头，突然感觉天旋地转。我扶住桥栏，回头张望来时的方向。东方懿呢？
莫名的慌张起来，东方懿呢？他没有跟上来吗？他生我气了吗？不……不会的！我转身刚想往回跑却看见从桥的另一端传来的淡淡光芒。我止了步伐，凝视着那往桥中间越来越近的光。那……那是花灯！我心下一喜便拔腿往花灯处跑去，小时候额娘会带我去赏花灯，宫女会把花灯挂在院里，那种绚烂……
“这谁家的孩子！？”
待我跑进，一个管家样貌的尖脸中年男子像是看见鬼怪似的尖着嗓子嚎叫了出来。
我一惊，这才看清楚迎面的来人。
总共有二十个男人，四个男人是轿夫抬着一顶大轿，排除管家样貌的男人剩下的十五个男人从那着装的统一度看明显是打手一类的人物。
我僵在当下，不跑不走，那花灯挚在管家男子的手中被当做了照明用的灯具。我不知道该在此时言语什么，呆呆的盯着管家男子。男子也被我看得慎得慌，忙推了我一把，岂料力度对于我来说过于大了，我脚下一趔趄，竟坐在了地上。
“……疼……”低低呻吟着，手触上脚踝。
管家男子倒是不客气的“切”了一声，对身后的队伍比了一个走的动作，岂料身后轿子中却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制止了一切行动。
“侯三！”
一瞬间，那个管家男子竟然一脸谄媚笑容的快步跑到轿前，毕恭毕敬的欠着身子。“爷，您吩咐。”
“你靠近点。”
“诶诶~好嘞。”
管家男子走进轿子，在轿帘前将耳朵凑近。
我坐在地上，现在更加的走不得路了。我试着单脚起身，但力气似乎已经被病抽去，怎么都使不上劲。头昏沉得更加厉害。我甚至能看见前方队伍的双影。我痛苦的蹙眉闭上眼，身体的高温烧得有些离谱。东方懿……东方懿你在哪？
“你过去把那孩子弄昏，去啊！”迷糊间，我听见管家男子的声音。
“可是……”
“可是什么呀！咱爷的话你不听是吧？”
一阵脚步声朝我的方向传来，我喘着气艰难的抬头张望，一个打手模样的人正低头看着我。突然被我一看，竟然慌张起来。
“……能……能帮我找……”他看着我，听我断断续续的言语。“东方……懿……”
打手看着我，诡异就是一笑。我看见他从身后掏出一块儿布，有清幽的香。他把它伸向我，捂在了我口鼻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