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3）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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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真的做得到么？
千石看着舷窗外无垠的白色世界出神。
只能盼望，不要再一次事与愿违了吧。
距千石的飞机起飞，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心情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亚久津独自走在小巷里。东京已经鲜少有这样的地方，愈加繁华的城市里除却温馨空旷的居民区，多半已被林立的高楼所占据。
并非有意来到这里，而是经过毫无目的的漫长步行后，才发现自己身处何方。
烦躁占据着他的躯体。头脑时而混沌时而平静，却仍旧反反复复播放着某些人过去的一举一动。
他恨死了这样的感觉。很想找个东西发泄一下。
就在这时……
「呦~那不是亚久津嘛~~」
千岁从超市里走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但是微弱的残光还未完全消失，整个世界便浸染在这种有些伤感的氛围之中。
眯起眼，他享受着这平凡而特别的景致。晚风舒适极了，令他原本就不错的心情越发明朗。
啊~夏天什么的，还真是不错呢。不过……
前面那群人围在一起做什么……路都被堵住了呢……
身后那令人厌恶的黏腻声线还真是恶心。
亚久津回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张猥琐的脸。
说话的男人有一双促狭的小眼睛，和一只与脸型不相称的、过大的鼻子。这是附近小混混的头子角田。
冷哼一声，亚久津皱皱眉，没有理他。
他曾与这个人有过几面之交，对方因看不惯他我行我素的行为而找过茬，结果自然是被教训得很惨。
在他眼中，这种人不过是讨人厌的苍蝇而已，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必要。
角田似乎觉得失了颜面，又不好发作。自从上次被亚久津收拾了一顿之后，他就一直在伺机报复，而今天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难得的好机会。
按说平日他是决不敢轻易冒犯亚久津的，但是今天不同，他身边有不少附近一带的混混。人数差距摆在这里，就算对方再厉害，恐怕也要经历一场苦战，可以说，他的胜算并不小。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些底气，戏谑地说：
「上次在那边多亏你『照顾』了呢，我可是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两周还多。既然今天遇到了，那正好向你道一下谢好了。不过……」
「…不过，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命去见你家年轻漂亮的妈妈呢~」
不过一瞬间，亚久津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优纪的事一直是他的逆鳞，决不容许别人提起。今天本来不想理会角田那东西的，不过现在……他倒是不介意陪这家伙玩一会儿。
亚久津低声冷笑，尖锐的目光扫过对面所有的人。
一个、两个……人数倒是很多，说不定有接近三十个，其中不少携带了武器。看来这家伙是认真地想要报上次那一箭之仇。
有意思……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可发，就有这么多人主动送上门来，实在是……
「Lucky~！」
脑海中浮现出某些人的口头禅。亚久津甩了甩头。该死……怎么还想着那家伙……
发现对方居然还有心情神游天外的角田终于恼羞成怒。就在他他示意周围的人冲上去给他点教训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千岁浅笑着站在亚久津身边，手里还抱着一个装满了水果的纸袋。不过不同于他周身散发出的平和氛围，这个人的身高…还真是充满了威压感。
亚久津仰头看向千岁。
……这个人还真高，恐怕至少要一百九十多厘米吧。
但这并不是重点。
搜索全部的记忆后，亚久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可是他现在就站在自己旁边，还挂着那副表情，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角田也愣住了。他已经被这超乎寻常的展开搞糊涂了，一脸茫然。不光如此，连他身边的家伙们也都一副同样的神情。似乎对这样的场面十分满意，千岁笑得更加灿烂，然后……
他一把拽住一旁的亚久津，转身，拔腿就跑。待到完全石化的角田一行人反应过来，哪还有两人的踪影。
这里…是哪里？
四周的居民楼大都已经有些年头了，应该是独居的老年人居住的地方。
亚久津从未来过这里。刚刚莫名其妙地就被那个奇怪的家伙牵着跑掉，一路上七拐八拐地绕了很大的圈，加上自己没搞清楚当时的状况，所以现在，他…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转头看了看把自己拉过来罪魁祸首，他恶狠狠地拽住对方的领子。
「这是什么地方。」
千岁看了看面前比自己矮了一截的亚久津，挤出一抹温和却略带邪气的笑容，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刚刚只想着要摆脱身后那群乌合之众，并没有刻意记路，更何况他在东京原本就是人生地不熟，更不可能清楚此时的具体位置。
——或者，他可以试着找出来时的路。但是，一种奇异的直觉却驱使着他没有这样做。
重重呼出一口气，亚久津放开了对方。要是此刻的他仍旧是平日的亚久津，一定会教训一下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子。但是被千石搅得乱七八糟的心情，令他实在缺乏做这种事的动力。因此他只是走到了路边，坐在路沿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却忽然发现没有带火机，所以又将烟狠狠地塞了回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千岁凑到亚久津身边，学着他的动作坐下来，继而开口：
「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叫做亚久津吧？」
有短暂的错愕在亚久津脸上一闪而逝。他没看千岁，却张口，语气淡漠。
「你知道我是谁。」
「嗯。」千岁索性也不去看亚久津，转而将视线停留在对面居民楼的窗子上，「几年前还在打网球的时候见过一次。你头发的颜色令人印象深刻哦。」
他的声音里浓重的关西腔，表示着他绝非东京人。
「…知道的话就快滚。」
没有理会对方不耐烦的语气，千岁的脸上满是饶有兴味的表情。
「你的发色，会让人想起蒲公英……很可爱呢。」
「……」
你这家伙找死么。
亚久津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如此可笑的形容词之后，心情居然丝毫未受其影响。或许是已经失去思考的力气了吧。
从飞机从头顶掠过的刹那就已经开始蔓延的不良情绪，又开始随着因奔跑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的逐渐平静，而再一次涌上心头。
夜幕早已降临。在黑暗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看对方。于是因沉默而寂静的空气就这样一直持续着，直到……
「你没有胜算的。」
千岁的声音突兀地自身侧响起。在领悟了对方话中的涵义后，亚久津的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开什么玩笑……就凭那些乌合之众？」
「不。」
千岁微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你在分心。」
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千岁望向正疑惑看着自己的亚久津，
「你自己也清楚，不是么？」
目光交错的一刹那，一种奇异的感觉用上亚久津的心头。
对方那双狭长而微微上吊的深邃风目，融尽了街边初上的华灯，一如缀满繁星的天幕，璀璨得令人觉得不真实。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错觉。
被这样的眼眸凝视，会有种仿若被看穿的不适感。并非慌张，亦非恐惧，而是某种带着苦涩的疼，自胸口的位置，一点一点吞噬整个意识。
似是触电一般地猛地收回视线，亚久津听到对方询问的声音。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仁。」
「仁么？亚久津…仁吗？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你呢？」
风温柔地吹过，对方优美的声线，仿佛融化在了这温暖的夏夜之中。
「我嘛。我的名字是…
千岁千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