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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年踪迹十年心 春意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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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蒙蒙,香气熏熏,这一觉睡得颇为惬意。
不急睁眼,细细感觉每一缕风,每一丝香,浑身的毛孔都喜悦的张开。我终于真实的体悟到我已离开了一现洞,不是一日,而是余生。那些寂寞的日子啊!
“姐姐?姐姐?”一听就是子优的声音,“这里!”随即一阵风伴着个人冲过来,“姐姐,你睡醒了,还累吗?”这孩子真是体贴,“不累,怎么了?”“我带你去书院看看吧,你今天答应了以后陪我一起去书院的,我先带你熟悉下环境啊!”说着,也不等我同意,就直接拽着我的手往外走,“书院就在练功场后面,不远的,嘿嘿”这孩子的笑容真的很有感染力,只要他一笑,好像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不见了。
我跟着子优往外走,刚到门口碰到了林子然,他好像是正要进来。“咦,这是要去哪?”“大师兄,我要带姐姐去书院,姐姐以后都会和我一起去书院的”子优见到林子然很恭敬,好像带着点害怕的样子,连一直拉着我的手都松开了。
“去书院啊,那一起走吧”他还是那唇角带笑的样子,眉头稍微抬了抬,看了我一眼,我点头,走了过去,和他并肩而行,而子优却随在了后面,低着头,半点刚才活跃的样子也无,看来子优还不是一般的害怕这个大师兄啊。
“准备和子优一起去书院了?”很自然的语气,让人感觉很舒服。他身上好像总是有着那么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恩,我不曾学过识字,”顿了下,我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想我应该读点书,那样可能会好一点”“哦?会好一点?”闻言我侧头回望,他的眉又抬了起来,温润的眸,秀挺的鼻,长勾着点笑意的唇,偏于柔和的面容配上挺拔如松的身姿就如雪山中的红梅,美好却不失风骨。微微有些愣神,十年不见,那个故作老成的少年俨然变了很多。
“子昙?”“嗯?”回过神来,方才想到他之前所问,“今日,就是,就是和家人相聚时,发现我好像不太会说话,所以想着读些书应会好些。”“你,这十年,都在一现洞吗?”提起一现洞,那种孤寂感又重新回来,我不愿再多言,点头算是敷衍,而他也没有再说话。
三人沉默前行,不久便到了书院。内宅书院是设置用来教习年幼的弟子习字读书的。院落不大,两侧都植了竹,中间一条小道通往厅堂。
子优一副到了自己地盘的样子,第一个往里冲,边冲边叫喊,“姐姐,快进来,我给你选桌子”,这会他显然忘了大师兄的存在。我看了眼林子然,低头往前走,突然发现竹子下一丛一丛开了很多花,紫色的花开在一丛叶子中间,随风摇曳,很是漂亮。不由蹲下仔细一瞧,才发现那花长得颇为奇怪,分上下两层,上面那层很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这是鸢尾”林子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惊了一下,才发现他也蹲下同我一起看那蝴蝶小花。“鸢尾?”我重复了一遍,他笑着点头,随后想起来什么的说“你应该喜欢优昙吧?优昙阁里可全是极品优昙。”听到优昙,我的心紧了一下,“我不喜欢优昙,我喜欢这个小花,鸢尾?你能教我写这两个字吗?”我侧头看他,他楞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旁边的土地上一笔一画的写着鸢尾两个字,我在一旁模仿着,一横一竖甚是慎重。那时的我,认为这个像着蝴蝶的花必然是欢乐的,美好的,却不知,其实鸢尾是开在坟头上的花。
没想到我学的很快,照着写了三遍就能自己写出来了。心里十分开心,不由抓住了林子然的袖子,让他看我写的字。半天也没见他说话,奇怪的看了过去,见他愣愣的看着我,难道是我脸上弄了泥土?我赶忙拿手擦,谁想一只大手揉上了我的头顶,“傻丫头,要常笑才对”说罢,起身就往里面走。我呆了一下,笑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了。
等我进入厅堂,子优已经替我挑好了桌子,他正在桌旁擦桌子,听见我进来,赶忙仰起小脸,闪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嘴角弯的高高的,带着得意的跟我说“姐姐,你看,这就是我替你挑的桌子哦,我都擦干净了”说着,又跳到旁边的桌子旁,“这是我的,我们并排坐哦,嘿嘿”。我想,任谁看到他笑的样子都会快乐,于是我也很快乐。
我对于读书这件事颇为执着,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到底为什么,只是感觉内心好像缺了好多东西,想填进去,好让自己好受。本身还想着如何跟爹娘提,没想到子优倒是替我想到,并且做的很周到。这个弟弟一年只见我一次,却跟我如此亲近,我居然也觉得很自然,莫非就是娘说的我们流的是一样的血,所以才会这样?
摇摇头,甩掉那些想法。我带着点好奇,带着点紧张的坐到子优为我挑的座位上。紫木长条桌,棕色方形垫,我心内有些忐忑,手指不自觉的在磨蹭着桌面。
“我小时也在这里读书的,可惜那时你和子宣总是贪玩,说什么也不进书院,师父师娘也就由着你们。你走了,子宣可是难过了好久,最后拗不过我,还是过来读书了。”我心里一动,好像有一阵溪水流过,凉凉的。
“我们都在想,你为什么就突然去了一现洞呢,呵呵,那可是禁地啊,子宣说肯定是你犯了什么错,师父生气了才将你关进去的。我居然也相信了,还特意去求师父尽早让你出来,你平时那么顽皮,怎么能在那里呆得住呢。谁想师父只说了句那时家训便不再言语,我从没见过师父那般神情。”他突然扭头看向我,“你知道师父从来都是那般从容的,偶尔有难事也不过是皱皱眉头,可是那天提到你,他的表情很,很,怎么说,就是快要哭了的感觉,所以我再也不敢问了。后来,子宣要去问也让我拦着了。就这样,没想到一过就是十年,十年啊,我已经快要变老了,你也已经长成如此大姑娘了,”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就像一现洞的最深处,神秘不可测,可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总是暖的,再深也不会另人感觉恐怖。此时这双眼睛就这样深深的看着我,用那把温润的声音继续说道,“可是,我一直想问你一句,从十年前进入一现洞就想问你,小师妹,你过得好吗?”
过的好吗?过的好吗?这句话不停在我耳边回响,心里一阵一阵抽的生疼,我忍不住低头捶胸,喉咙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该如何说呢?我要说什么呢?好吗?十年如冰的生冷,如海的寂寞,怎么能算好呢?可是要说不好吗?面对今日如此对我的亲人,我如何说出不好两个字?
突然,我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掰开了我捶胸的手,他用他的大手顺着我的后背,他再也没有说什么。
外面是坠落的夕阳,而我心里的太阳却刚刚升起。林子然他给我了我十年来最温暖的拥抱,他用他的怀抱告诉我过去的那些都已经结束了,什么一现洞,什么红颜落,都是过去了。明天,我会坐在这里,听风,看月。
最后,我在心里说了一句“林子然,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