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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裁春柳照新人 四月的优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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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优昙山该是有多么的美不胜收,十年前的我不曾记得,十年后的我为之惊叹。
“娘!”在我眼珠绕完一遍周围景色后,我最终将眼神定在了我面前的清秀妇人身上,轻叫出口。十年类似于幽禁的生活,让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的情绪,即便我现在很开心,很激动,即便我能看出她眼中的欣喜,可是我还是只能轻轻说出那一个字,我甚至以为我每年的那一日的见面只是为了让我不要忘记她们的长相而已,或者只是让她们十年后依然能够认得我,当然也许我想的有些偏激,可时间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比如四岁以前的我是个多么好动顽皮的孩子,而十年的时间终究可以让我变得沉默寡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虽然不喜说话,不喜表露情绪,但我内心是委实有着波澜的,这也足可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依旧贪婪这红尘万丈。
“昙儿,这可好了,这可好了。”娘上前握住我的手,打断了我天马行空的思绪。我低头看着我们相握的手,感受着那温度,心内突地一阵热流涌过,不自觉的感叹“好温暖!”话音刚落,一个小手也伏在了我的手上,“加上我的会更温暖哦。”略一偏头,一张粉嫩粉嫩的稍带稚气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是我的弟弟,林子优。
我进入一现洞两年后的那个生辰,我见到了刚出生两个月的他,娘说那是我的弟弟。那时的我还没有经过十年的洗礼,性子还是很好动,看着那软软的一团,甚是喜欢,心想如果有他陪我去一现洞也好,心想了不免也要说一说,可娘当时的眼神让我终是缩回了触摸的手。从那次开始,我再也没有提出要找人陪我呆在一现洞,因为六岁的我显然已经很清楚的明白这个要求是永远不会被满足。于是,也是从我六岁的生辰开始,我可以专心修习红颜落,不再奢望想象。
看着那只小手,心里不由又想起了那软软的一团,心内不由感慨,看来春天果然和冬天不一样,人的心绪也会多很多,这让我一下子有点无法适应。
“子优,长高了啊”我绞尽脑汁的多说了几句,我知道我应该弯弯嘴角,或是抚弄一下他的头顶,可惜这些部位都不配合我,不过还好我还是做了一样,就是在下意识的情况下我握紧了子优的手,从那孩子大大的笑脸我觉察到了我的动作,于是我模仿着他,也张开了嘴巴,露出了牙齿,心里甚是喜悦。
爹没有来接我,娘在我耳边絮絮解释着,“你爹本是要来的,可突然有弟子来报,说山下有人要闯阵入山,他便急急去了,特意嘱咐我等他回来再吃午饭,这些年他也是极想你的。”我点头表示明白,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其实,在洞里我常常会自己跟自己说话,因为我害怕自己忘记了如何说话,甚为可惜的是我还是不识几个字,红颜落的武功是用画册记载的,那十年也不曾有人教我识过字。本来想着不识字应该不妨碍说话,我自己跟自己说着也感觉很好,可如今看来难道是有关系的?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姐姐,娘说你不用再去一现洞了,那我们以后一起上学堂可好?”子优闪着一双双大大的眼睛无限童真与期盼的看着我,我心里很开心,于是也学着他闪着眼睛的说“好!”
我今年十四岁,前四年的生活基本上已经忘却,后十年的生活除了习得了红颜落以外,别无可记,于是我对今后的生活是充满了希冀的,这也足可见我是多么的贪恋红尘,十年亦无可改变。
爹爹进来时,娘,我,子优都在前厅闲坐。子优总是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跟我说话,我也或多或少能回上几句。气氛还算不错,爹爹进来时那瞬间软化的表情,让我心底也软了一下。
“爹!”我心里起伏颇大。十年前,我还小,不能清晰的记得一个人的长相,而十年的时间又委实太长,要忘掉原本记住的那一些也是极为容易的。印象中的爹总是着一件青色长袍,身材很高,抱我的臂膀很有力。除此之外,什么也记不得了。然而奇怪的是,当我看见依旧着青色长袍,眉目温暖安详,唇角略抿的爹时,突然感觉这个人是如此熟悉,原来有些东西不曾忘记,只是暂时被放在了遗忘的角落。
“昙儿,大姑娘了。”爹往前疾走了两步,扶着我的肩,“身子还好?都….还好?”我略微颔首,虽不甚清楚爹的问话,但我确实什么都好。爹听着颇显欣慰的一笑,然后张嘴想说什么,我也很想听爹再说些什么,可最终他只是摇摇头,重重地按了一下我的肩,什么都没有说,我有些失望。
值得一提的是,这十年,每次我过生辰都未曾见过爹爹,娘总说爹有事要做,是以我们父女十年不曾得一见。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想法,爹爹是不喜我的,有了弟弟后,这个想法更加的明确。但我是个贪恋红尘的人,虽然我不表现,但是内心里我是极渴望爹爹能跟娘一样的对我的。所以,现在的我感觉很圆满,有爹,有娘,有弟弟,还有我那无可知的未来。
一家人终于可以安坐下来用午饭。“山下还好?何人要闯阵入山?”娘颇有些担心的问爹,“不妨事,只是一个年轻人,所谓何事倒是不知,我到时,他已经昏迷了,还好性命无碍。我让然儿带他去后院疗伤,唉,这几年要进优昙山的越来越多了啊!”“不知是谁传出优昙山有可解百毒的药方,真是…,那人你让然儿带回后院不要紧吗?毕竟是外人,万一”“先如此吧,岂能不管人命?”爹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看样事情并不是很简单。然而,我听的有些无头绪,但颇有些烦恼,我是很贪恋现今这番温暖的,不愿被什么打扰到。是有一个不好的人进山了吗?不好的话就赶他走,要不就杀了他,红颜落杀人还是很简单的,于是心里的烦恼减弱了。抬头看了一眼兀自皱眉的爹娘,伸手夹起了一个菜花,这等事实在是无需烦恼的。
因为这个事,娘的情绪不如之前。我想安慰几句的,可左思右想除了我可以用红颜落杀了那人之外也不知再说些什么。于是,我想还是回屋歇息一下的好。刚准备开口,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捷足先登。
“师父,师娘”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人从门外进来,因为逆光,看不清容貌,只觉身材颀长,颇为挺拔,像极了冬日见到的雪松,心底不由泛起丝好奇,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