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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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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挺眼熟。”苏逸之一边向给他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一边漫不经心的对芭蕉说。
“上次在春风阁见过一次了嘛,当然眼熟。”芭蕉嘿嘿笑着,心跳却猛然加速起来。
“我不是说面熟,是一种……经常能看到的熟悉感,总觉得你跟我娘长的很像,这也是为什么我只见了你一面却仍然能记得你,对锦葵的印象反倒有些模糊。”苏逸之扭过头,端详着芭蕉的脸。
“我一春风阁的丫头,长得像丞相夫人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求之不得呢,呵呵,呵呵。”芭蕉干干的笑着,不知是自己想太多还是苏逸之太敏感,总觉得自己身份要被看穿似的。
苏逸之没搭话,只是斜眼一直撇着芭蕉的脸,良久才将眼球恢复正位,连带着芭蕉的心也随之回归原位,继续安详起来。
“看来你的人缘很不错啊,这么多人跟你打招呼。”芭蕉岔开话题。
“在朝中任职也有近一年了,多多少少也能认识些人吧,他们的父亲大多与我父亲交好,一来二往就认识了,只不过没有与雨宁那种从小到大的交情罢了。”苏逸之淡淡的说道。
芭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品不出什么意思,于是摇摇头不做他想,只觉做人还是简单些好,想那么多不累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很快就到了路尽头,芭蕉手搭凉棚,向百花树那边望了望,看见锦葵还在那里,心定了下来,便指着百花树的方向对苏逸之说,“苏公子,锦葵姐姐就在那棵百花树下等你,你快些过去吧。”
苏逸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轻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向锦葵的方向走去。
“你很聪明。”
这句话听的芭蕉毛骨悚然。我很聪明?这是褒义还是贬义啊?这是字面意思还是一语双关啊?唉,想的头疼。
芭蕉一掌拍向自己脑门,深吸一口气,想那么多做什么,简直是徒增烦恼,还是开开心心去赏花吧。
放开了心,芭蕉转身向相反的地方走去。咦,那不是望兰吗,这么快就碰到了。
“望兰姐……呃?”
芭蕉喊到一半,便看见望兰突然转身跑了。芭蕉正想追过去,突然肩膀一沉,“喂,发什么愣呢?你情郎呢?”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知道我要会情郎,你还来捣乱?”芭蕉没好气的说。
“不要脸的东西,竟敢勾引我二哥。”苏忆瑄又冒出来了。
果然蛮横是需要对比的,撒娇是需要身份的。
“雨宁哥哥,你劝劝二哥,让他离这些低贱的女人远一些,要是让父亲知道了二哥的所作所为,父亲肯定会很生气的。”苏忆瑄攀着焦雨宁的胳膊,再配上一副担忧的表情,真的很小鸟依人。
芭蕉端详着两个人,身高差半头,男子面目俊朗,女子面容娇美,男子身材高大结实,女子身躯娇小柔软。完美的互补,很有牛郎与织女的气质。芭蕉心底阴暗的笑着。
“哎呀,我的情郎怎么还没把花摘来,奴家等的好焦急哦。”恶心死人不偿命。
焦雨宁脸色微变,身子僵硬,“逸之去给你摘花了?”
“是啊,我一说我喜欢渥丹花,苏哥哥他二话不说就去找了。哎呀,我应该跟着他一起的,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有个人帮忙喊救命。”芭蕉夸张的用手捂着嘴,好像苏逸之已经遇险了似的,说完,转身就朝与百花树相反的方向走去。
焦雨宁心里本还有些怒气,但一看见芭蕉如此夸张的表情跟说话的语气,表情立刻放松了下来,心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焦雨宁是想通了,可苏忆瑄却紧张了起来。她紧紧抓着焦雨宁的胳膊就朝芭蕉的方向拽,急急说道,“雨宁哥哥快跟上她,渥丹花可是长在崖畔的,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让我二哥去,简直是要我二哥的命。”
焦雨宁眉头一挑,如此正好,正合我意。
虽然芭蕉很明显的表示出了焦急的姿态,但这脚步的频率却明显有些怠慢。芭蕉一边慢悠悠走着一边东张西望,看看人,赏赏花,心里却在寻思着走了这么久应该离苏逸之跟锦葵挺远的吧。苏忆瑄倒是真担心兄长,但她更愿意此时此刻与她心爱的雨宁哥哥一起分享这难得的好时光。
“喂,逸之到底去哪了?你这样乱跑他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焦雨宁有些不耐烦了。
“是哦,你不说我倒是疏忽了,要不咱们分头来找?百花山这么大,分散点找到的几率也大一些。”芭蕉随口说道。
焦雨宁眼睛微眯,似乎在观察芭蕉担忧的表情里面是不是含有迫不及待的味道。芭蕉也回以一副真诚的面孔望向焦雨宁——我是真的担心,担心苏逸之被你们找到,坏了我锦葵姐姐的好事。
焦雨宁目光一收,出乎意料的爽快,“好,不管找没找到,一个时辰后山底凉棚见。”说完干脆的转身就走,苏忆瑄自然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走前还不忘回头冲芭蕉做个鬼脸。
这小丫头,怕是被宠坏了吧。看着自己同胞妹妹,芭蕉淡淡一笑,潇洒转身,继续赏花。
百花山确实名副其实。从山脚到山顶,漫山鲜花开放,微风拂过花海,层层摇曳,香味沁脾,令人陶醉。被眼前的美景吸引,芭蕉也没那么多心思去伤春悲秋,只是一心一意的赏花,闻花,品花。
芭蕉虽一身朴实无华,却丝毫掩盖不了她与生俱来的素洁高雅。虽然平素笑嘻嘻的没个正经,可此时站在花海中的她一脸欣然放松,真正的内心显露无遗。
心中有太多秘密,太多不能说的秘密,尽管是最亲近的锦葵望兰,也只能以面具应对。可是芭蕉却不觉得累,只因这个面具,叫真诚。
晚春的午后阳光,应和着花香,让人放松和沉迷。芭蕉寻到一处既能晒到太阳,又相对比较隐秘的花丛,惬意的躺了下来,享受这难得的短暂休憩时光。
“你确定刚才看到这儿有个女人?”一个轻浮的男人的声音。
“没错啊,怎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呢?”另一个谄媚的男人的声音,“不过那绝对是个美人,看穿着打扮是一般人家,没什么身份,公子放心。”
“人都没看到,我当然放心!”
“公子别急,小的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芭蕉只是浅眠,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后很快便明白他们口中的女人指的是自己,一时紧张的一动不敢动,只是静静的躺在花丛中,期盼着他们快快离去。可惜世事无常,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芭蕉只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额头慢慢渗出了冷汗。
芭蕉双手慢慢的向两边摸了摸,除了花就是草,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头上有“簪子”,可惜是根筷子,不能伤人也没法割自己脖子。芭蕉看着天上悠哉哉的白云,无奈的调侃,自己是应该反抗呢还是应该享受呢?
自我平复一下,心跳渐渐稳了下来。人生怎能缺少反抗?芭蕉右手悄悄抓住一把花茎,微微用力,地面有些松动,不过也就这一点点小动作,被正在寻她的男子发现了。
“美人,原来你躲在这里啊。”那男子笑得愈发□□,芭蕉甚至能想象出一个满脸猥琐,弓腰抚掌的男人企图用他的微笑勾引纯情小妹妹的场景。
芭蕉慢慢蜷起身,做好随时爬起来的准备,右手仍紧紧的攥紧花茎。由于花丛茂密,植物较高,那男子虽大概知道芭蕉的位置,加快脚步走过去仍遇到不少阻碍,这给芭蕉留下了充分的准备时间。
算计好了时间,趁着那男子视线被花草所扰,芭蕉猛的爬起来,借力将手中的花连根拔了起来,看准那男子的方向,用力掷了出去。花的根上带着泥土,准确的砸到了男子的脸上,迷了眼睛。
“小贱人,看爷抓住你不好好收拾你!”那男的放了狠话,待拨掉脸上的泥土,发现他家公子已追了过去,边走边骂,“你个笨奴才,一个女人都抓不住。”
芭蕉扔了花杆转身就跑,听见身后的喝骂声知道对方中标了,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芭蕉脑袋空空的,只是不停的向山下奔去,不时的抓起身边的花草向身后扔去。
身后男人左躲右闪,加之芭蕉脚程不慢,渐渐地二人拉开了些距离。芭蕉原本就只是躺在半山腰,况且今天花会来往人数不少,很快便看到了人影。芭蕉一时激动忘了形,没注意脚底下,竟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头上,一时没站稳,扑了出去。
此时芭蕉向山下冲的正猛,刚好一个惯性就这样滚了下去。那男子两条腿终究敌不过芭蕉的全身运动,看着芭蕉那样圆润的离开,男子只能停下脚步,悻悻离去。
芭蕉被一颗小石头崴了脚,滚下了山,又被一颗大石头撞了腰,阻止了身体的继续滚动。她无力的横躺在石头边,浑身疼痛,动弹不得,只能双眼定定的望着天空,望久了,眼睛酸了,眼泪就流了下来。
天越来越蓝,白云渐渐模糊不见,水幕经过阳光的折射,只觉眼前星星点点。身上的疼痛转移了她所有的视觉、听觉。
世界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