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香》半池艳妆

1、第1章 冷淡爹爹俏皮儿

　　背景简介：

　　苍原，庄华，平凉三国鼎足而立。周边小国依附而存。
　　苍原居中，将庄华，平凉隔开。地处优势，也控制了两国的货物运输与消息情报，国力最盛。
　　二十一年前，因故，苍原战平凉。平凉大败，自此平凉国力受损，一蹶不振，落后于苍原、庄华。
　　近年，三国虽有大小矛盾，却也维持着平衡。

　　正文：

　　“张婶，听说苍原国派使者来咱们庄华，还经过这条街呢，是么？”少年抄起张婶菜摊上的一根黄瓜，斜靠在身旁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抖着一条腿边啃边问。

　　“老婆子我哪管这些，尚香啊，你小子也别跟鸭房老板似的-管些蛋帐。你爹给你取了这么个温存的名儿，你怎么就这德行呢？别再到处糊混了，谋份好差事....然后谋门亲事好好过日子......”张婶望着这个红唇白齿的少年再次苦口婆心了。

　　少年啃得欢快，目若星辉地瞅着街道尽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张婶的教诲。

　　张婶只好再接再厉“你也有十五了吧，咱家阿菊也有十五六了.....你看....”

　　听到阿菊这两字，尚香条件反射般浑身一震，抛掉啃得还剩小半的黄瓜转头道：“张婶您忙哈~~~”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冷颤，阿菊啊，那是怎样一个人物，脑海中是一座粉红色戴着一朵黄菊花的小山....尚香赶紧甩甩头跑得更快。

　　张婶望着那个跑开的少年又感叹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十五年了，想当年尚大夫尚乔思带着个奶娃娃来萧何镇时，那光景，满镇的大姑娘小媳妇活像打了鸡血似的。

　　那人当年比现在的尚香还小些吧，一手抱着屁大点的尚香，一手提着个简单的包裹，一身白衣恍如谪仙，连冷漠都让人心颤....也是个孩子啊，怎么眼神就像是经历了几世的磨难，还得带着个刚断奶的孩子生活，想想都让人揪心。

　　对于十几岁的尚乔思和他的娃，镇上的人充满困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当爹了呢。也许是家里遭变了，掩人耳目吧，不然也不会移居到萧何镇这种小地方。困惑归困惑，但也没深入窥探。朴实的百姓更在乎的是自己地里的庄稼，和这影响庄稼的天气呢。

　　尚乔思有很好的医术，也成了这萧何镇少有的大夫....
　　看着这一大一小，镇上的人都有着莫名的怜惜，或者是因为那个深沉的十四岁的爹爹，也许是因
　　为那个刚断奶的小娃娃，也许两者都有，谁知道呢，反正大伙能帮都会帮就是了。

　　时间久了，在一点上，镇上的人想法很一致，尚大夫是不会成家的，至少不会是在这里，是啊，有谁配得上那个似仙般的他呢。张婶收回思绪看着摊上的几个黄瓜喃喃：尚香长大了呢，像他爹一样好看，他们始终不是属于这里的吧，是不是有一天就会离开。

　　跑了几条街，尚香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口拍着胸口，不能鄙视他跑得快啊，小时候，阿菊可是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那妞说自己是女娃，为这，满镇子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几年，那些个眼神大概的意思怕就是：阿菊怎会说尚香是女娃，莫非阿菊看到过，再说，尚香确实好看，没准是真的。后来还是爹出面给澄清了，总不能自己让人家实地考察吧。罢了，往事不堪回首。
　　尚香摇摇头，困惑着：“为么，俺爹就没人找上这档子麻烦事呢，这些个婶婶什么的怎么就揪着俺不放啊，是否该学着父亲冷面一点....”

　　再怎么困惑他都不会知道他爹的桃花事业终结在他的身上。当然，那是他爹的借口，在这其中，他也只是当枪使的那部分。

　　那是十四年前，来这个小镇还不到一年。某天王媒婆拍着胸脯给镇里胡财主家小姐说媒“尚大夫啊，你来咱们镇也有一段时间了，胡家拖我来给说亲....”
　　尚乔思冷着脸：“不喜欢”
　　“你这一个人，年纪轻轻的，婆婆我看着也....”王媒婆不死心。
　　“一个人潇洒。”
　　“....这孩子还小，也得有个女人照顾着不是”....再挣扎。
　　“有奶娘的”
　　“....有个娘总是好些的....”最后一搏。
　　“都说后娘对孩子不好，我这也是为了香儿。”

　　王媒婆揪着手绢出尚宅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这一生的媒事儿，这次可真叫霉事了。
　　自此，尚乔思是彻底清净了。

　　“哎呀，糟了，怎么就被一阿菊给吓到这来了....不是应该蹲在黄瓜摊边望风的么。”尚香懊恼了，使者哎，大人物哎，怎能不见识见识，至少看看啥派头啊。踢着墙脚愤恨。怎么办呢？再回去？原地转了个圈，正要走....

　　“什么人？出来....”收回那只踏出去的脚，尚香向着巷子里面逼近....明明听到声音了。
　　突然暗黑的巷子里滚出一个....人....好吧，还没等尚香看清楚，该人就直直向他奔来，蓝色的眸子，尚香此刻只注意到这一点，擦身而过，冷静，深沉都在那双眼睛里吧。

　　就那么一晃神，尚香很不幸地撞上后面一波，是啊，怎么就没想到呢，后面没人追，前面那斯岂会跑得像奔丧一样。被撞在墙角，尚香看着那波越过自己拼命追人的五六个穿黑衣的嚷叫道：“转弯不知道减速啊，你们以为撞的是什么，爷我会疼的....”很显然那五六个只注意追前面那个蓝眸人士了，自动忽略掉尚香了。

　　站起来，拍拍衣服，那些人是谁呢？不是本地的吧？那又关自己啥事，想通了，尚香决定还是先回家，也不管什么使者这回事了，今天貌似不宜出行，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父亲去采药了，尚香握着手中似玉非玉的黑石头发愁了，还不是昨天那档子事，本来都已经到家门口了，没有想到被人尾随了，然后就被那个蓝眸的青年扔了这玩意。

　　“将这个给镇北一个叫【极品阁】当铺的掌柜的。这件事办成了必有重谢，否则....”青年还没说完，就一把将尚香推入了家门，闪身离开了。全过程，尚香都处在莫名其妙之中。但是看着那人的眼神，突然让尚香想到一个词：不容拒绝。门被合拢的瞬间，尚香从门缝间瞥见一票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人受伤了吧，手中的玉还有一点鲜红呢。

　　犹豫了一个晚上，尚香决定还是要帮这个忙，不是说有重谢么，何况人家还放狠话了，虽然说那个否则后面没说完，尚香到不认为后面的会是什么好话。

　　一个时辰后，【极品阁】大门口站着一两手叉腰的少年，正是尚香。
　　“*啊，办事情都这么不靠谱的，不是说有重谢么？一杯茶都没喝上。”
　　瞪着【极品阁】的招牌，尚香手收回袖子里握得紧了又紧“真不厚道，玉是给送来了，小厮拿着就走。把尚大恩人给晾一边了，罢了，咱不在乎这点小利。”吐了口气，只能回家。这两天真**莫名其妙。

　　“香儿这两天都去哪了？貌似忙得很呢。”尚乔思左手鼓捣药材，右手拿着本医书漫不经心的问。阳光下，还是一身白衣，裹着略显消瘦的身材，衣带飘啊飘的。玉般的指尖轻轻停在药叶上，低着头似在看药材，又似什么都没有看。浑身泛着淡淡的白光，越发显得温润优雅。

　　刚踏进大门，就看到父亲晒药材这一幕，尚香晃了晃神：“啊？爹，没，没去哪....”

　　“真的？这两天安分点，邻国来访，路径此地，你给避开点”很冷很直白的口气，没有多余的感情色彩，尚乔思挑眉扫了尚香一眼，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去吧，把《本草集》第七章背下来。”

　　虽然对爹这种冷淡的语调已经习惯了，可心里还是有点发酸。
　　等等，爹刚说什么来着，草本集第七章？......心酸中带着悲怆，悲怆中带着认命。尚香是彻底相信这几天被鬼摸头了，要不怎么在外边倒霉，在家里也受灾的。向着书房挪啊挪，垂着头背书去的尚香没有发现他爹眼中的矛盾，悔恨，和歉意。
　　怎会不知这孩子跟随自己的眼神，作为一个父亲，自己是失败的。只是，香儿啊，除了生活上的给予，爹什么都没有了，奈何自己性情冷淡，若心死，何来情感。

　　抓着书本神游，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从懂事起，尚香就觉得爹不是自己的亲爹，哪有只比自己孩子大十四岁的爹，那得多早□□啊，啊呸呸,想歪了......只是觉得那么小的孩子不可能生孩子嘛。还有，自己的娘呢，可从没听爹提起过，只知道自己和爹是十五年前移居过来的。没准自己是爹捡的孤儿也不一定。尚香是很想问他爹的，很想弄清心里这些疑惑的。可每次看着爹那双像是历尽几世沧桑的眼神，和夜晚失眠独自在房顶发呆的孤寂身影，都不忍了，爹是有苦衷的吧，既然是苦，何必去揭，他不想说就不问吧。何必徒增烦恼。

　　其实爹对自己很好，宽容得到放纵的地步，也养自己成现在这种放荡的性子。
　　但却总是冷冷淡淡的，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什么事都影响不到他的情绪，就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貌似唯一一次生气是自己胡搅蛮缠闹着要考功名建功立业。
　　好吧，尚香是知道他爹排斥官场的，排斥到成为禁忌。自古，有抱负的读书人都是以考科举，报效国家为人生理想的。父亲对此却从未提过。

　　“为什么别人都热衷自己孩子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我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你从来都不关心我的前途....”那次尚香吼他爹了，故意挑着爹的禁忌下手。
　　是啊，别人都有请私塾上课的，可爹呢，手把手的教他读书识字，亲力亲为地教他习武练功，却从来没告诉他学着这些干什么，难道就这样憋屈在这个小镇碌碌无为的过一生。

　　尚香没有顾及尚乔思瞬间苍白的脸色，喊完这句话就冲出了家门。

　　“你就一定要建国立业么？你就一定要进入宫墙么？”尚乔思望着门口轻轻呢喃，身体像是被瞬间抽去所有力气般地滑坐在地上，污了他的白衣。

　　尚香如果听到他的呢喃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只是没有如果。

　　自己是不在乎那些建国立业，名利什么的啊，只是不满父亲的漠不关心，他满足了自己生活上的一切，倾尽所有去教导自己，却永远都不会给自己目标，不会对自己有所期待，更不会对自己显现出一丝亲情。对，他是个没有情感的人。
　　如此这般的放任自己，放任到尚香觉得自己是在爹的世界之外的，或者说爹是在这个世界之外的。清淡的将一切都隔离出去。尚香讨厌这种隔离，讨厌得抓狂。
　　然后就开始无所事事，破罐子破摔的吧。
　　父亲不是不在乎自己么？既然如此，变成什么德行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