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相遇》淮南枳

4、蜀南行 2

　　接风宴就安排在温江。
　　席间，我陪着领导们在隔间主桌上。那一室的朗朗笑声中不时能辨析出属于欧辰的音色，原来她是这么阳光的一个女人。以前在北京大约是拘谨了，我不由也检讨自己：是否也是冷面之人？
　　席面上有一盘刺身，没谁觉得不妥，红红的章鱼触角衬在冰盘中鲜艳灼目，按说是老饕的首选。落进她口中竟成了新婚燕尔的屠戮，我还该不该下箸？
　　听着她那一桌笑声频频，能挑起场面气氛，让本来相互陌生的人更快融合相处，于她也是长项吧。不由羡慕起她那一桌的人来。
　　杯盏交错，我终于敬到她那一桌。这一桌多是成员企业的经办人员，有的还是系统外的单位，难为她能闹得这么欢腾。我本可以一起敬过了事，但籍着她是协办方代表，也算得熟人，我特意找她喝酒，更特意点明随意就好。不想她倒劝起我来：“阿烈，少喝点。”
　　一声阿烈，本是常称，我心竟暖起来。细致的女人啊，你怎么变成了肋骨？
　　再寻她时已不见，我回席才发现她陪着西南分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和另一美女在主桌上逐一“厮杀”，我不由暗暗替她捏一把汗。要知道，这一桌上坐的，谁不是沙场老将？
　　看着她在一杯杯酒间微弱的皱眉或轻轻撇嘴，我知道她酒量大约差不多了。但这场合，我也没有能力发言，只能暗自着急。
　　渐渐地，男士们大约也怀柔起来，放松了美女，她倒也坚持了下来。我一半佩服一半忧心：能撑住吗？
　　回酒店的路上，我陪同总公司和项目部的领导坐在考斯特上，商务寒暄有礼有节。眼睛瞥见商务大巴上，西南分公司的副书记何成正站着鼓动大家稍事歇息后一定要体验鱼凫国都的天然温泉。她和沈阳公司的邱丹、中原公司的仇丽、上海合资公司的丁燕几个在车上热闹回应，竞相约着要回酒店泡温泉，一时间车厢内的欢腾感染了这些大都来自北方的人们，男士女士都开始动了下水的念头。
　　回房间写完两个简报已是10点多了，我迅速整理着手上需急办的事项。该休息了！
　　想了想又走到窗前下眺，室外温泉池就在楼下，看泳装美女也是一景。参会的人员至少有1/3在，邱丹丁燕她们都在池水里嬉戏，项目部的李尧还带着几个美眉在大泳池打水上篮球，东南分公司的韩飞带着一小伙儿在鱼疗池里感受聊天，在远似还有人在林间小温泉池休憩。是乎没有发现她，醉啦？睡啦？
　　拿出手机寻找她的名字——欧辰。站在窗前犹豫半天，我还是拨打了出去。
　　不过响了两声，就听到有人接电话：“喂，你好！”声音带着四川人说话的暗哑腔调。
　　“你好，我是闻烈。怎么样，没事吧？”
　　“我——？”她说话间似还有几分酒意模糊。我嘴角微抿，想象着她此刻睡眼惺忪的模样。只听她音调迅速更换为标准的普通话，声音也变得甜软清晰“有点晕了，可能喝多了吧，谢谢关心。”
　　后来我告诉她，她说普通话的时候声音非常温柔、很甜，像个亟待得到保护的弱小女人；说四川话则变得刚硬中性，有几分巾帼的风范。我更喜欢听她私下里对我说普通话时的声音，少了平日里公事公办的标准腔调后，音色是软软的，比北方女人更雅致。
　　见她条理清晰，看来没什么大事，我也放心了。试着问：“你还去泡温泉吗？”
　　“想去呀！但是先休息一下吧。”
　　她的声音里确实有几分倦怠，不忍继续打扰她的休息。确切地说，我们也没有熟悉到可以什么都过问的地步，我的本性不容许自己再接下去套磁，能表达关心已是极致。正想着道晚安，却听她说：
　　“阿烈。嗯，一会儿陪我去泡温泉好吗？我，不会游泳。”
　　语声虽带犹疑，但我却是求之而不得的。我心里一阵激动，声音却平稳得像任何会议时一般，连我自己都在内心鄙视自己：“好呀！”
　　“过十分钟你来叫我，410房间，一会儿见。”
　　允诺之后，心里一阵狂跳。原来我们仅仅相隔两个房间而已。
　　换上泳裤浴袍，十分钟过后轻叩410房门，只听她声音慵懒：“请稍等”。
　　又过了两分钟她才打开房门，身着浴袍、面带水露，脸颊上还带着飞霞。她赫然致歉“对不起，又睡着了”。
　　“没事，等美女是天经地义的。”
　　她到落落大方回应：“我喜欢守时的人。但刚才确实不胜酒力，也是没把你当领导，别介意！”
　　“好呀！”听她这么说确实很开心。
　　带上房卡和手机，我们一同走向电梯间。踩在厚厚的绒毯上，才发觉她脚步些微的浮华。真奇怪她怎么在这种状态下两分钟内惊醒再换上泳衣，还能毫无障碍地与人交流。我暗自告诫自己：下次喝酒得想办法护住她！
　　也许感觉到我的瞩目和担忧，她侧头仰脸淡淡一笑，我们都没有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