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夕岚》叶夕岚

7、情窦初开时节 夕岚，两年

　　齐王的两个随从帮我们拿着琴和瑟，虎子哥抱着托盘，李义哥拿着点心，我们一起往山腰的一处草亭进发。一路上，我东张西望，打量着四周的美景，好不自在。

　　前方是一个两米见方的子亭，松木为柱，茅草作顶，可能是来这边游玩的人随意搭建的，虽然简朴却有几分野趣。背阴面有几个石质的几案，正好可以放琴瑟等乐器。亭子里视野开阔，可以观山林野花，溪流飞瀑。看到此，我不仅佩服起建造这个亭子的人真是慧眼独具。

　　我帮虎子哥和李义哥把带来的吃食摆放好，然后我们依次就座。此时，齐王的随从刘福也到了，他将带来的美酒吃食摆放好，跪坐在旁边，大约是要等着为我们斟酒。

　　刚开始，为了表示尊敬，我也只得喝下了一杯酒。随后，气氛活跃起来，官场之事、民间之事，天南地北的都拿来闲聊一番。

　　“夕岚，王带来的真是美酒啊，你怎么只喝了一杯？”李义端着耳杯笑问。

　　“嗯，的确是好酒，清香绵延，这菊花酒该是有五年以上了吧。然则我不胜酒力，不便多饮。”我说。

　　因为在现代养成的习惯，从不喝白酒和啤酒，就算是葡萄酒和姑姑酿制的黄酒，我也只喝一杯。到了这里，即使我知道米酒度数不高，也从来不会多喝，只一角表示礼数即可。况且我是女子，在外更要注重场合，不可造次。

　　“无妨，夕岚你可以多喝一杯，这酒女子喝三四杯不会醉。”齐王闻言说道。

　　“谢谢王。夕岚不喝了，你们继续。”我谢过齐王的美意后，起身又道，“今日到此游玩，有美景佳酿，夕岚就来演奏一曲，以助酒兴如何？”

　　“好，子风元德，我们今日可是有福啊。“齐王笑着说。

　　我试了试琴音，看着远处绿树红花，听着近处水流潺潺，随手弹奏起来。渐渐地，我似乎觉得自己和四周的美景融合起来了，心情愉悦舒畅。

　　“都两年多不曾听你弹琴了，你的琴技越发精进了。”虎子哥走到我旁边说。

　　“子风兄过奖啦。你的琴技才好呢。来，给咱弹奏一曲吧，让我们欣赏你的天籁琴音。”我起身调皮地说，对虎子哥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呀，又取笑我。你刚才的琴音真是美，我这两年也听过不少人演奏，可无人能及你呀。”

　　“我哪有？元德兄，你说，子风兄的琴弹得如何？”我扭头问李义。

　　“还用问吗，自是极好的。”李义只回了一句。

　　“怎么样？不是我取笑吧？唉，不是我吹牛，子风兄的琴元德兄的瑟都奏得极好，应该算得上咱们齐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吧？”

　　“跟夕岚你的笛比，我们还是差远了。”李义也走过来说，“往日，你以笛声引来鸟雀，今日再听你的琴声，我才恍悟，原来你的琴艺也少有人能及得上。”

　　“真有这么好吗？你们不会是故意夸我吧。”我不禁脸红。

　　“确实。我去年到汉宫朝见，曾随今上听过宫中最有名的乐师演奏，听说他们的技艺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了，恐怕也及不上你刚才所奏。”齐王也站起身来对我说。

　　“额，过誉了，夕岚所奏难登大雅之堂，着实当不起你们的赞赏。”不可否认，听完这话我还是十分高兴的，这五年的勤学苦练没有白费啊！

　　“呵呵，夕岚，是谁总是说我和子风‘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啊？”李义笑着说，“难不成一直过分谦虚的是你？”

　　“嗯，你们再这样夸下去，我肯定骄傲，呵呵。”

　　“你呀，我们刚才说的可是实话。”虎子哥嗔道。

　　“呵呵，以后咱们还可以组成个合奏乐队，到各地演奏，说不定能轰动天下呢。”我打趣道。

　　李义附和道：“嗯，这主意不错。哪天不做官了，咱们就各处游历，凭咱们的技艺——”

　　“想不轰动都难！”我连忙说。

　　我们想起原来跟随师父读书时常说的玩笑话，都禁不住笑了起来。接下来，我借用了齐王的玉笛，我们三个共奏高山流水，今日可是应景了。奏罢自是一番嬉笑点评不提。

　　“子风元德，你们俩合奏一曲吧。”齐王说，“我和夕岚欣赏。”

　　“好，子风，还是你琴我瑟。”李义说。

　　“行。”

　　李虎和李义自去净手，我和齐王回到亭子里坐下，等着听他们演奏。现在是正午了，我还真饿了，于是夹起盘子里的一个烧饼吃了起来。

　　“夕岚，尝尝这羊脯。”我正低头吃着饼，齐王夹起一块羊脯放在我面前的小碗里。

　　“额，谢谢齐王。您也吃，都正午了，该用些饭食了。”我转过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眼里蕴含着莫名的情愫，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所以赶紧找话说。

　　“好。”齐王应道，又给我夹了一块鹿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只顾吃饭，可这齐王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我也只好继续吃。所幸，美妙的乐声响起，我趁机放下筷子，欣赏音乐。

　　一曲结束后，虎子哥和李义哥又回到席间继续喝酒聊天。难得休沐一天享受自由，虎子哥和李义哥都很兴奋。我看他们聊得正欢，就起身去溪边玩。

　　溪水清澈，手伸进去凉丝丝的，非常舒服。我抬头，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眼泉水，这溪流有一部分水就来自这眼泉水。我快步走到泉边，掬起一捧水喝下，泉水清凉甘甜，让我从口里爽到心里。泉水西边十几米处有个水潭，我走到近前细看，潭上方挂着一条细流。如果下大雨，这里应该就是个瀑布了吧。

　　“夕岚，小心。”

　　我正对着那细流想象瀑布的美景，不妨脚下一滑，只听见有人出声提醒，然后我就被搂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还好，没事了。”他轻声说道，手臂又紧了紧。

　　事情太突然，我一时懵了，等我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在他的怀里，被他搂着。我尴尬地想站到一边，无奈腿还发软，他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夕岚，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语，气息喷到我的脖颈上，我只感到一阵脸红耳热。

　　“夕岚，两年了，你可知两年前我去你师父那里就喜欢你了。我想跟你师父求亲，可我想到你是那么美好，我的宫中却是那样污浊，我不忍心让你陷于污淖。回到宫中后，我将对你的思念埋在心里，日复一日。前年和去年，我曾到过李村五次，只远远地看着你。我在窗外看你读书，在山下听你吹笛。当我得知你因病避过了采选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昨日我又一次见到你，我就再也忍不住了，我想靠近你，想天天都能看到你。夕岚，你明白吗？我不仅仅是喜欢你，我爱你。”他的手又紧了紧，将头靠在我的头上摩挲着，徐徐地诉说着。

　　我惊讶于他的表白，脸上火烧火燎起来。说实话，我挺喜欢和他在一起聊天，他的见识谈吐，都让人觉得和他聊天很舒服。我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清雅绝伦的他。他松开手臂，双眸凝视着我，专注深情。我承认，此时的他让我心动。

　　“夕岚，我的言语唐突，你莫要介意，我们慢慢来，好吗？”他开口。

　　“我——”

　　“夕岚，你快来看，子风兄刚才捉到了一尾大鲤鱼啊，这么大个……”恰逢此时，李义在远处大喊，我借故挣脱了齐王的手臂，急忙离开这让人羞囧的氛围。

　　“夕岚，慢点儿，看着脚下。”天，这齐王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害得我差点儿摔倒。

　　哈哈哈，身后传来那人的闷笑，真是的，害得我出糗你这么高兴干吗。我回头瞪了她一眼，孰料这不知是恼怒还是娇嗔的一眼惹来他更肆意地大笑。我跺了跺脚干脆不理他，转头向着李义他们走去。

　　夕阳西下，不知不觉已经出来一下午了。这个下午，我不光游览了美景，似乎还品尝到了情窦初开的滋味。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开始喜欢齐王了，但是和他在一起确实让人心跳加速，就如此时我和他并坐在车上，而我的心却微微颤抖。他趁人不注意握住了我的手，轻轻摩挲，我想抽手，他却又紧抓不放。所幸衣袖宽大，别人并不能察觉什么。我侧头，他正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不由地僵了，转头目视前方，脸又开始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