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夕岚》叶夕岚

14、炸弹们，好走不送 “额，我还

　　听说代王回来后的第二日，宫中就举办宴会接待那些炸弹使者们，不过这个和我没关系，我就在园子里努力工作。终于今日听到消息，说是炸弹们明日一早就要回京了，今日午时王宫中又一次举办盛大宴会“欢送”，给足了他们面子。哈哈，都半个月了，快走吧，走了我才能松弛一下神经，这些天我连几次休沐都没出门，就怕碰到炸弹。我快乐地想着，唯一不爽的是午后太后派人来告诉我明日一大早要同那四名家人子去和他们“道别”，天知道我和他们有啥好道别的？算了，反抗不了，我忍！

　　“园长，您不准备些礼物送给使者吗？”午休后，春花一边帮我烹茶一边问道。

　　“额，我还要送给他们礼物？”我吃惊道，心下一阵不爽，这算不算别人把我卖了我还得帮人家数钱啊？

　　“您是汉宫来的家人子，他们相当于母家，所以您要去和他们道别，最好能带些小礼物，免得落下祸根。”春花说道，“我们知道您是被他们掠来的，然这里面事情曲折，您还是要小心行事。”

　　最近我的近侍显然和我关系亲密了，时不时地会提醒我一些注意事项，让我减少很多麻烦，这是个好现象，看来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果不欺我啊！听了春花的劝说，我重新权衡了一下现状，决定备上礼物去道别。NND，这么久都忍了，临门一脚可不能含糊。

　　“春花，我该备些什么礼物？”我问道，“我到这里没多久，也没什么物件啊？”

　　“禀园长，最好是些金玉珠宝等物。”春花想了想说。

　　“啊？我哪有这些，你也知道我上次买了一些物品后，就只剩下一斤金子了。”我叹息，想了想又说道，“春花，你去叫田鲁过来。”

　　我想了想，还是让田鲁去外面给我买件吧。真是的，送个礼物还得大费周章，我又一次“问候”炸弹们。

　　“拜见园长。”田鲁小跑着进来。

　　“田鲁，你拿上这牌子出宫一趟，就说是我派你去看看采冰情况如何了顺便采买些物品。你去外面给我买件饰品，金的银的玉的，不拘什么材质的，要做工较精美的，拿得出手的物件，送给使者作为礼物，再买一个妆奁与之相配。”我说道，“记住，不要太贵重，不要让外人看到。”

　　“诺。”田鲁接过那一斤金子，转身快步出门了。

　　约莫两个时辰后，田鲁回来了，胸前还抱着一陶罐醯遮人耳目。这些天，每隔五日我都吩咐人在两座大院子并我和孙义的两座小院的室内熏醋杀菌，几次下来，存货已经下去了一半，这次田鲁买的也算是恰当。

　　“园长，您看看这个合适吗？”田鲁进屋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妆奁递给我。

　　妆奁类似一个长方形小木盒，外面髹红漆，又用黑漆描画花纹，很精美。打开盖子，里面也被漆成红色，浅绿色绢布包着一枚金簪，簪上刻着云纹，很是古朴庄重，既不华丽也不寒碜，可是达到我那“不要太贵重，拿得出手”的境界了。

　　“嗯，甚合我意。”我笑着说。

　　“禀园长，这金簪值三千二百钱，妆奁二百五十钱，五升醯五百二十钱。剩下的钱在这里。”田鲁一项项报着，恭敬地把钱袋放在几上。

　　“嗯。”我听着，拿起钱袋，里面是散碎的金子并三十个荚钱，我将那三十个荚钱拿出来递给田鲁。

　　“辛苦你了，这三十钱你拿着。”

　　“园长，您平时待我已经很好了，这钱我不能拿，给园长办事是奴婢分内的事。”他推辞道。

　　“拿着吧，算是赏你的，不收下我可生气了。”我板起面孔说道。

　　田鲁连声道谢，接过钱放到袖中。

　　第二日一大早，我去少府那边说明情况，请了个假，然后就按定好的时间带着莲儿到宫门口等候另外的家人子，一起去驿馆“欢送”炸弹们。许是女人出门都是比较麻烦的，我在宫门口足足等了两刻钟她们才姗姗来迟。果然，一个个都花枝招展，环佩叮咚的。

　　“我们虽都被代王宠幸，独赵姐姐，您可都是美人了，以后多提携我们姐妹才是。”一个女子说。

　　“好说，咱们都是姐妹，该互相帮忙才是。”那个赵美人说道，然后朝我这边走来。

　　“哟，这不是咱们新任的司园园长吗？就是不一般呐，都当上官了，这女子为官可是极少见啊！你们看，穿着官服可真威风。”她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虽说不是家人子，可也有同行之谊不是？以后要照顾照顾我们啊？”

　　“赵美人过谦了，美人乃富贵之人，不是小臣可高攀的。”我低头说道，往旁边让了让，又道，“美人请上车吧。”

　　“呵呵，好。”赵美人高兴地登上了车。

　　其余人也都上了车，我看了看，就一辆车，没办法，我也只好上去了。

　　“宋妹妹，听说昨夜代王留在你那里了？”赵美人似是随口问道。

　　“嗯。”

　　“不知会给什么封号啊？”又一个女子说道。

　　“赵姐姐是美人，王妹妹和我是良人，宋姐姐定也是个美人良人的。莫忘了，我们都是太后那边来的，还有王后帮着我们呢，她可是太后之侄。因着太后的缘故，我们的封号也不会低，放心吧！”之前的那个女子板着指头数道，又抬头说，“我打探了，代王宫中其他女人可没咱们的地位高，连个良人的封号都没有呢。”

　　“借唐妹妹吉言了。”宋氏说道。

　　原来这个“快人快语”的女人姓唐啊！看着面前四个女人，我不禁想到这个吕后果然有手段，将自己的人不断地赐给诸侯王，既是拉拢也是震慑，更是监视，一举好几得啊？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女人真像几百只鸭子，无非是代王哪晚去了哪里，谁得到赏赐了，衣服如何，脂粉如何的。天，怎么还不到驿馆，我快让这几个女人聒噪死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驿馆，我赶紧跳下车，驿馆外的车马已经整装待发了。赵美人率先朝那个侍中走去，脸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其余人的人也紧跟着走过去，我当然也就随大流跟在最后面。

　　“见过侍中。”赵美人行了一礼。

　　“哟，如今你是美人了，下臣可当不起你的一拜啊！莫多礼。”尖尖的嗓音说道。

　　“如何当不起？这一路姐妹们还多亏了侍中照顾，今日侍中就要回去了，请转告太后我们一切安好。”赵美人笑道，“我也没什么贵重物件，这个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侍中可一定要收下啊？”

　　说着，赵美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串圆润的珠子递给侍中，十几颗珠子一般大小，闪着白色的光泽，一看就是上品。

　　“这，太贵重了，臣不敢收。”侍中看着手中的珠子激动地说。

　　“收下吧，莫不是不给我情面？”

　　“美人说哪里话，我收下就是了。”侍中谄媚地说，将珠子收进袖中，接着说，“美人以后好生伺候代王，想是这富贵还长着呢。”

　　“借您吉言了。还请侍中在太后面前替我等美言。”赵美人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美人放心。”

　　然后宋、唐、王三位也依次上前，拿出珠宝礼物顺带寒暄几句。及至我这儿，我压下厌恶，行了个礼，把礼物递上。

　　“哟，这妆奁真精细，瞧瞧这金簪，多庄重。”侍中打开盒子，拿出那支金簪看了会儿笑道，“窦氏，好好待着吧，说不准哪天就富贵了。”

　　“你怎么不说话？”一旁的宋氏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说。

　　“说啥话？”我疑惑道。

　　“侍中不是正跟你说话吗？”宋氏也纳闷道。

　　“可他在说窦氏啊？我又不认识她，怎么和侍中回话啊？”

　　“窦氏，可不就是你吗？”侍中对着我笑道，“你不会是忘了自己是顶替谁进了这代王宫的吧？听说如今被太后封为园长啦，呵呵，恭喜了。”

　　给我换了姓不说，还污蔑我顶替？明明是你派人把我强行抓来的，怎么就成了我顶替了，若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外面自由自在呢。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可真是欺人太甚了。我很气愤，真想打他一顿，看他还敢嚣张。可是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我再忍。

　　“这还多亏了侍中呢。”我平复了心情后笑道，“还得多谢侍中。若非侍中将我送来这里，哪有我的富贵日子啊！这天寒地冻的，侍中一路好走。”

　　“呵呵，好，知道就好，我也不是那携恩图报的人，不必多礼了。”侍中哈哈笑着，紧了紧衣袖，转身走进了马车。

　　车队缓缓走远了，炸弹们终于离开了，我长长地吐了口气，什么一路好走，我但愿你摔倒跌倒，最好直接去见阎王。刚才的气还一直憋在我的胸口，急于找个地方发泄一番。

　　“美人，臣还有事要办，少府那边急等着呢。就失陪了。”等这群人上了车后，我在车门前施礼说道。

　　“嗯，你去吧。”赵美人点了点头，吩咐随从驾车。

　　看到车走了后，我也转身走了，一路疾行到河边，远远地看见凌室的人正在河面上凿冰。我小跑过去，二话不说，拿起凿子和锤一阵猛砸。

　　“狗屁侍中，我问候你十八辈祖宗。希望你走路撞车，喝凉水噎死，骑马摔死……”我一边砸一边嘀咕。

　　冰屑四溅，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美丽的光，慢慢地我心中那股火熄了，我也直累得气喘吁吁，于是扔了手中工具直起身来。我转头，莲儿和凌室寺从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啊——园长，您的手流血了。”莲儿大声说道。

　　我低头看了看，原来左手刚才不小心被冰伤了，手指上有几道小口子，正在流血。不过那会儿倒是没觉出疼来，现在让莲儿这么一喊，倒是火辣辣地疼起来了。

　　“莲儿，先给我抱起来。”我从袖中掏出一条丝帕对莲儿说。

　　“诺。”莲儿帮我把手包扎好，系了个结。

　　“园长，您没事吧？还是赶紧回去找医工给看看吧。”寺从说。

　　“无事，就是划破了点儿皮，没大碍。我回去涂点儿药就好。”我笑着说，“这里就辛苦您了。”

　　我想还是赶紧回去上药，免得发炎什么的，于是跟寺从寒暄了一会儿，又去看了看那群采冰人，我就带着莲儿回宫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炸弹们走了，火气也发泄完了，虽然受了点儿小伤，但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说不出的轻松惬意。嗯，下个休沐日我就出宫去，来了都快一个月了，我还没逛逛这晋阳城呢。长君前两天才跟说我看上几处房屋，等哪天我休沐去定下来。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