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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初潮与噩梦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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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初潮与噩梦
晚上问安小姐,她摇摇头,“周先生喜欢的东西?不曾听过。”
过一会儿,她又开玩笑道,“不就是方小姐嘛。”
我气得跺脚,“你也取笑我?”
她故意睁大眼睛,“难道周先生不喜欢方小姐?从不见他对第二个人这么上心呀。”
我不睬她,一个人回书房准备练字。
低头瞧见字帖,全是周望君一笔一画亲笔书写供我临摹,由易到难,笔触优美、自如。但截止目前,我的字体尚停留形似阶段,骨根意趣远远不及。
随意翻检,其中一张吸引我的视线。仔细一看,正是第一天练字的时候,周望君信笔写下的宋词。
“正单衣试酒,怅客里、光阴虚掷。愿春暂留,春归如过翼,一去无迹。为问花何在?夜来风雨,葬楚宫倾国。钗钿堕处遗香泽,乱点桃蹊,轻翻柳陌。多情为谁追惜?但蜂媒蝶使,时叩窗槅。 ”
一直保存这张笔墨爱不释手,并不单单由于它字势洗练、一气贯之。而是因为这是一个纪念、一种久远的缅怀。
买钢笔或中性笔的时候,很多人会试写。有人试写自己的名字,有人试写永字,还有人划线。周望君当初之所以选择这首词,内中必有深意,潜意识的行为往往最真实。念诵这首词之时,他整个人的怅然若失,直到今日依然历历在目。
于是我决定了,周望君生日这天,临摹这首词作为礼物。对他而言,这词必定别有意味。礼物之珍重,正在于让人铭刻于心。
临摹宋词的时候,止不住手颤,好像又回到第一次接触毛笔的那天。只好强迫自己平心静气、凝神静虑,一个字一个字地临摹。但一直到他生日的前一周,还是不甚满意。但时间紧迫,只好百般遴选,挑选自己最中意的一张。又比比划划,请安小姐帮我买一个精致长匣与红缎带。将笔墨晾干后拿缎带轻轻捆绑,再放入匣子。拍拍手,大功告成。
这一年的春节姗姗来迟,一直到二月初才放假。一月九日,周望君生日,正好是周四,还得上课。原本要告假一天,被周望君阻拦。所以跟往常一样上下学。吃过晚饭,跟他一起去书房,我取出木匣递过去。
他郑重其事地双手接住,扬眉望向我,“现在打开?”
我点点头。
他将匣子放在案上,取出里面的笔墨。随后解下缎带,将手卷慢慢展开。
乍一打开的时候,周望君的眼神微微一震,但很快便恢复一贯的沉静。
末了,他卷好手卷,抬眼笑道,“很好,我喜欢。”
我眼睛一亮。
他又补充一句,“只要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忽然有点泄气,如果只送一张白纸,他是否同样说喜欢?明明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但还是有点失落。
周望君俯身吻上额头,紧紧抱上我,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喜欢,很喜欢……”
我情不自禁地回拥上他。一时间,数个月的苦练统统抛向脑后。为这一刻的欢喜,哪怕再练上三年、五年,我也甘心情愿。
十四岁升本校的高中,从初中部择优录取。我还是万年老二,费涵元则始终保持第一的排名,不得不让人眼红。这一年夏天,初潮来临。
初潮的前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恐怖的梦境。梦中被蒙上眼引入一个房间,四周静悄悄的。停一会儿,门吱悠一声开了。我紧攥双手,心跳得厉害。有人从背后搂紧,嘴唇密密落上我的脖子、手臂。
不清楚他是谁,我只知道这个人不是周望君。周望君的周身弥漫兰花气息,馥郁芬芳。但这人身上却嗅不见一丝味道,不,他的味道令人作呕。我剧烈挣扎、狠命咬上他的胳膊。世上唯一能亲近我的人,只有周望君,其他的人统统不可以。
他暴怒之下用力摔开手臂,我重重跌倒在地,趁机揪掉脸上的布条,慌忙逃出门外。一面奋力奔跑,一面担心对方追上。
眼前景物一变,晃出一条陌生道路。一眼瞥见周望君的背影,我如释重负,大声叫道,周望君,周望君。等他闻声回身,怀中竟依偎另一个女孩。他瞥我一眼,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一时如遭闷棍,定睛细看,却见怀中女孩的面容赫然跟我一模一样。
我慌忙上前辩白,“周望君,我是夏初,方夏初呀。”
“噢,”他挑挑眉头,俯身吻上怀中女孩的额头,“她才是我的方夏初。”女孩挑衅地瞪我一眼,踮脚勾上周望君的脖子。
后面的脚步声杂沓响起。我明白,他们赶上的瞬间便是末日来临的时刻。我深深凝望周望君,近乎绝望地低唤他的名字。
他冷蔑地瞥我一眼,拧紧眉头,“不要惊扰夏初。”
须臾之间白雾四起,周望君跟怀中女孩的身影慢慢模糊、消逝。突然我明白了,我失去周望君,永远永远失去了。坐地上,像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不管身后紧逼的陌生人,不管前方失踪的周望君。
便在这时候,我醒了,喉咙犹自哽咽,枕头湿漉漉的。回忆梦境,犹然心有余悸。如果有一天周望君抛下我,我该如何自处?
不不不,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他是这世上第一个待我如珍似玉的人,纵使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弃我而去,但他将会不离不弃、长伴长随。
身下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起身掀开一看,竟是一抹嫣红,仔细嗅嗅,尚有一丝血腥味。对它,我并不陌生。
小时候随母亲住地下室,五六户人家共用一个卫生间。每回去厕所,总能瞧见纸篓染红的手纸、卫生巾。一开始不懂,慢慢明白一点。贫贱夫妻百事哀,糊口度日尚且不能,更遑谈各种隐私。
我虽懂得这回事,但却不知道如何处理、应对。这时候,安小姐叩门叫我起床。跑过去开门,特意嘱咐她整理床铺,然后自己去卫生间洗漱。等再回房间的时候,床上光秃秃的,甚至枕头也无翼而飞。
旁边的安小姐一脸踌躇。尽可能扼要地告知此事的原理,并将一包卫生巾递给我,教授使用方法。我平静地接受这件事情。
中午的时候,周望君撤销饭后的水果、冷饮,并递给我一本书。关上门偷偷翻看,书中详尽记叙了女性发育期各阶段的特征、表现以及注意事项。
回想接书的时候,无意中碰上周望君的手背,温热光滑,没来由地涨红了脸。再凭空揣测他独坐书房,手指一页页翻过书本的情形,更是心跳如擂鼓。
实在是莫名其妙,我蒙上头,狠狠骂自己一句,却又萌生一股隐隐的喜悦、心跳。
当时的我并不明白,这种感觉便是心动。
升入高中部之后重新分班,从外校考入许多新生,因此校园多了不少新面孔。侥幸跟严可英、费涵元继续一班,只是不再是前后桌,这回他被分在我的右面,严可英则挪后两排。
高中之后,表白、恋爱的事情司空见惯。严可英却始终不曾向费涵元表白,尽管明眼人都瞧出她对费涵元的倾慕。唉,搞不懂。
费涵元长高很多、更显英挺,脸色一如既往地雪白,眉目深邃。严可英变化不大,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