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父女]loli养成计划》眉姬

17、第十七章 清凉寺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清凉寺

　　七月中旬，我跟周望君出发前往清凉寺。先乘飞机，再换汽车，最后雇一条篷船。小船一摇一晃，河面成团成团的水草逐波后退。七月正是荷花映日的季节，荷叶或平浮水面，或亭亭而立，清圆不一。风过处，绿水潋滟，一池芬芳。

　　下午的时候，小船缓缓靠岸，远远望去，只见高处翠峰叠嶂，山腰处白雾缭绕。下船东行三百米，便是山脚。

　　清凉寺据说是隋唐年间修筑，后世战火频频，如今的寺庙乃明清之际翻建而成，正处山腰。每年的浴佛日，总有一批信男信女叩首礼拜，自山脚一直到山腰，五步一叩、十步一拜。

　　两侧危岩耸峙，松柏郁郁苍苍，当中一条羊肠小路。石阶又陡又滑，盘旋而上。周望君牵紧我的手，沿着中间小路攀援而上。路旁不时蹿出一两只小松鼠，捧着蓬松松的尾巴，咯吱咯吱磨牙。

　　愈近山腰，林木愈发密集，空翠湿人衣。临近黄昏的时候，终于抬头望见一副横匾，上面墨字淋漓：清凉寺。

　　明明是七月份，但或许是山腰气温陡降的缘故，庙门口的两株丹枫尽染红霜。红彤彤的叶子映上石阶的累累青苔，甚是可爱。偶尔一阵风刮过，落红满地。

　　周望君上前打门，停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小沙弥探出脑袋四下张望，瞧见周望君，这才把门打开，放我们进去。

　　小沙弥当头领路，周望君牵上我，一面走，一面四处赏玩。陆续绕过几个殿宇，远远一瞥，只见里头香烟缭绕，高高供奉数尊雕像。离得太远，瞧不真切面目，只觉釉彩鲜明、气势凌人。

　　从外头看，庙门只有小小两扇，谁知进来之后却别有洞天、恁多殿宇。路上遇上几个僧人，直缀布鞋，正低头专心扫地。

　　走了大半个小时，小沙弥在一处院落停下，合个掌辞去。周望君笑道，“到了。”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当中一条青石路，路两旁几杆翠竹，两架海棠。窗下一丛芭蕉，叶子翠生生的。

　　屋子亮堂堂的，右面是卧室，被截成内外两间，内外房间各自一张床榻、一张案几。周望君引我去里面的小房间，拍拍竹榻，笑道，“这两天先睡这儿。”

　　我问，“那你呢？”

　　他坐上床榻，“我住外头那间，有事叫一声就好。”

　　我踢掉鞋子，盘膝坐上竹榻，好奇地问道，“你之前来过清凉寺？要不怎么对庙里这么熟悉？还有那个带路的小和尚，一句话也不说，真是个闷嘴葫芦。”

　　周望君轻抚我的垂发，我顺势歪入他怀中，“之前来过两回，勉强认得路。至于小和尚，佛家禁妄言，多说多错，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我问他，方丈在哪儿？

　　他奇道，“问方丈干嘛？想见方丈？”

　　我枕上他的腿，舒舒服服地躺下，“电视剧上不是说方丈一个个德高望重、武功盖世，白胡子一大把，真想亲眼瞧瞧。再说，进庙不拜方丈，难取真经。”

　　周望君失笑，“天天只知道胡思乱想。清凉寺的方丈又不是电视剧演员，恐怕一见就失望了。”

　　正说笑着，远远鼓声乍响，如在耳畔。

　　周望君见我一脸疑惑，解释道，“所谓的暮鼓晨钟，晨起敲钟，黄昏打鼓，一会儿就该传饭、传灯火。”

　　我拽过他的手覆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传饭就算了，传灯火干嘛？”

　　周望君笑道，“寺庙又不是家，哪儿有电灯？晚上一人一根蜡烛照明。不然黑漆漆的，瞧不见东西。”

　　夜风骤起，窗下的芭蕉呼啦呼啦，应和不远处竹竿的刺啦刺啦声，再加上古庙、火烛、午夜等景象。我立刻坐起身，抱紧他的手臂，“晚上我不要一个人睡，害怕。”

　　周望君拍拍我的手背，“胡闹，又不是小孩子。”

　　我再三晃晃他的手臂，一再恳求。

　　末了，他还是拗不过，点头答应晚上一起睡。

　　这时候门响了。我跳下床穿鞋，周望君整整衣服，我们一齐出去。开门一看，却是两个托木盘的小和尚。一个木盘当中两碗米粥、几碟小菜，另一个则放着蜡烛、烛台与火柴。他们将木盘搁上正堂的圆桌，合掌退下。

　　周望君插上蜡烛，放好烛台，又取出一根火柴轻擦一下，顿时绽放出一簇明黄色的火焰。点燃蜡烛，再轻轻吹灭火柴。空气中多一股火药的辛辣味道。

　　烛台放在木桌中央。周望君一边摆放碗筷，一边笑道，“慧明的素菜堪称一绝，只是脾气古怪，难得下一次厨。方丈这回只怕又赔了不少好话。”

　　我问，“刚才的和尚明明一个字也没说，怎么知道是慧明下厨？慧明又是谁？”

　　周望君将其中一碗米粥递给我，解释道，“慧明是方丈的师弟，做得一手好斋饭。炒豆腐、炒青菜、炒白菜，外加熬米粥，俗称一白三菜。只要瞧见一白三菜，便是他的手艺。只是脾气不好，轻易不下厨。”

　　我将信将疑，全是家常菜，滋味再好只怕也有限。

　　周望君见我待信不信，扬扬眉毛，示意尝一口。

　　先加一块豆腐，样子却寻常，只是比普通豆腐更白、更嫩。一放入嘴巴，味道鲜美甘甜，简直要吞掉舌头：又滑又嫩，入口欲化，乳酪奶油一般；偏偏又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借用老子的话，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如唐长老吃人参果，全身上下三十六万毛孔无不熨帖、舒坦。

　　周望君笑道，“味道如何？”

　　我用力点头，由衷地赞一声，“好。”

　　其余两道素菜各有各的滋味，无一不是上上之品。不过须臾之间，盘中的素菜已被消灭多半。停下筷子，我面有愧色。

　　周望君又替我加一根青菜，笑道，“我之前尝过两三回，这是你头一次品尝，多吃一点。”

　　吃过饭，我问，“盘子放哪儿？给他们送去？”

　　周望君道，“不用管，一会儿有人过来收。”

　　果然，停一会儿，之前的两个和尚打门收盘子，并留下一盘艾绒。

　　等他们走后，我问道，“这做什么用？”

　　周望君接过盘子，“艾叶驱蚊。山中蚊子多，佛家又禁杀生，所以晚上睡觉之前熏熏屋子。不然，只怕一夜难眠。”

　　说话之间，他已经将艾绒点燃，屋子内外全熏了一遍，然后掩门出来。一齐坐到院子右侧的石墩上纳凉。

　　正值十五，明月当空，院子内影影绰绰、枝叶扶疏。远远诵经声响起，此起彼伏，想必是和尚正做晚课。

　　我托着脸，“要是能洗个澡就好。大热的天，黏糊糊地难受。”

　　对面的周望君伸出一只手，“跟我走，带你去洗澡。”

　　我一把抓住他，又惊又喜，“真的？”

　　周望君回头笑笑，“附近有一个温泉，当初特意修筑水池引入活水，一年四季水温恒定。”

　　我问，“不给和尚交代一声便偷偷去，他们不管？”

　　周望君低下头，瞧不见他的表情，“不管。”

　　借助月亮的照明，我随周望君顺利来到一扇门前面。比起我们住的地方，这儿更为僻远，四周寂寥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