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寂泠雨

8、 风满玉楼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水梦宫主楼。
　　白衣公子禁皱着眉头看着手头的文件看了许久，修长的手指按揉着太阳穴。
　　一旁的女史看着也有些了然的焦心。随着历城被攻下，水梦宫声势日张，终于引起了南边华家庄的敌视。之前两边都维持着的表面和平渐渐地快扯开了。近日来不断有华家庄的人在水梦宫管辖的地区上滋事，今天还有与水梦宫人当面冲突的一起。华家庄的人就快要按捺不住了啊。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仿佛被这声叹息惊醒，他拿下了支着脑袋的胳膊。喝了口茶，忽然问道：“今天又有花？”
　　女史被这完全不同主题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女史答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既然那么在意，为什么不直接说明呢？至少让她知道也是好的呀。她想到。
　　而白衣公子只是神情一淡，放下茶，继续处理公务了。

　　过了不久，忽然有仆从匆匆跑进来，递上一个柬子。白衣公子皱了皱眉，看见了柬上的三个特殊印花，加急吗？南边出了什么事？他很快抽出柬子里藏着的信纸。越看眉头锁得越深。
　　华老爷子屯了重兵在南湖边？没理由啊，华家人绝不会这么沉不住气。可是要是真的打了起来，水梦宫在南湖那点人是绝对挡不住的。因为当初打南湖世家打得狠，几乎一个人也没留下。故而后来派遣去管辖的人也不多，而且都是些管理庶务的人。本想着这次回来就调些人过去以防万一的，没想到华家竟然出手这么快。而且还放话说要见自己，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看着对面的女子：“你怎么看？”
　　苜摇了摇头，只低声说：“来者不善。”
　　他也叹了口气：“果然是树大了就招风呐。”
　　“不能去。”
　　“不能不去。”
　　苜顿了顿，点头。
　　“要小心。”
　　“你在宫里更要加倍小心，调虎离山之计虽已被用烂，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知道。几个领主都甚服我，我自己亦会加倍小心，应当出不了大事。”
　　他脱下手上玉扳指递给她：“这个，这段时间你就戴着。”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并不去接：“为什么像交待后事似的把这个都拿下来了？”
　　“只是为着万一你要调动大量人马，没个信物终究不放心。”
　　苜想了想也觉得还是这样周到些，便接过来戴着。
　　宿的手指修长，所以他的扳指他她戴在食指上竟然也戴得住。
　　宿在对面看着微微笑了一下。
　　她察觉了：“怎么，好笑么？”
　　“没什么。”

　　他又伸指揉了揉太阳穴，取下了扳指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只是又想起了昨晚在密室里萤说的话。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

　　“这最后一战结束之后，你就自由了。所以，希望我们合作做好这件事，就像之前的每一次。”
　　“那时候，让我把苜带走吧。”只是陈述，不是询问的语气。
　　仿佛是没有听清楚，白衣公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随即恢复了平静，冷笑了一声：“你认为她会跟你走？”
　　“这不劳你费心。”
　　瞬间冷下来的气氛。
　　“你凭什么？”
　　完全没有被震慑，他语调如常：“她离开了这里会开心一些的。她不是个喜欢血的人呐。”脑海里映出那个人的身影，说的是：“当我的剑刺进她的心脏的时候，我感觉仿佛是当年的自己被杀死了。”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你以为她知道了那件事之后还会愿意待在这里吗？”
　　“你是在威胁我吗？告诉她那件事对你也未必有好处吧。”
　　“所以，与其让她恨你，为什么不让她离开，去过开心的生活呢？”
　　“你！”白衣公子一手拍在黄花梨木的桌案上，桌案应声出现了一条裂纹。
　　对面的青衣男子神色不变，伸手按在那裂纹上。“总之，我会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裂纹缓缓扩大。
　　“不管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