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帘月》活肥生姜

2、盗贼 雪花村 自

　　宿酒的后果就是头痛脑热。可这也没办法，只好猛灌水和啃橘子，谁叫自己不爱喝茶，也不知道啥醒酒的好法子。环视了一周，莫言发现莫语，莫文竟还没醒来，便决定叫醒他们。幸好莫文，莫语也算识相，在莫言叫了几声后便乖乖的起来了。
　　虽说莫言他们是灵魂体，不会饿，但十几二十几年来做人的习惯迫使他们像正常人一样吃饭，洗漱和休息，即使他们根本不会感到饥饿。早餐很丰富，有土司面包夹烤牛排配约克郡布丁，烤牛肉，洋葱熏肉饼，深坑老街臭豆腐、九份芋圆、意大利肉酱焗意粉和味噌汤等。这些早餐通常不用自己动手制作，因为曾味坊的人会在八点准时送来。当然，饭后的水果，糕点和果汁肯定是少不了的。
　　莫言他们就餐时一般信奉“食不言寝不语”，所以气氛十分安静却不失温馨。
　　等一下吃完了，我们到一殿秦广王那儿吧！听说最近有很多死灵，地府都快收不下了。莫言抹了抹吃的油光满面的嘴，用询问的语气问道。
　　嗯，好吧！反正最近都没怎么收集到眼泪，去看一下也不错。莫文胡乱塞了几口，因吞咽食物含糊的说道。这般吃饭的模样看的莫言心里直叹道：这人性子怎么还是那般急！搞得像有人要跟他抢似的。
　　莫语听到，向莫言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异议。就这样，三个人糊嚼蛮塞解决完早餐后，向一殿秦广王的住所幽冥殿走去。
　　哼，这小子还真他妈傻，竟然自投罗网，这不被处死了。小气鬼牛头马面气哼哼的说道，颇有怒其不争的意味，好像自投罗网的那个人是自个的儿女一样。
　　嘿，这不是莫殿吗！今儿到这里来有何事？莫不是想和小人玩那啥上次玩的扑克牌？如果真是这样，小人一定奉陪到底，好让您尽兴而归。牛头马面兴奋地说着，想着上次自己赢得的二两银子，便更加期待了起来。幽冥殿的“人”都知道牛头马面的性子，有时干点违法乱纪的事，有时又很有同情心，但其爱占点小便宜的德行到底是根深蒂固了的。
　　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说好了，爷....嘿嘿。莫言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收集到眼泪的机会，反正自己银子多，况且自己也用不着。
　　哦，这事儿啊！喏，就是这个人，他是个盗贼，可哪有盗贼竟然自己主动去官府自首，莫殿您说他傻不傻？牛头马面十分气愤的说道，因为他自个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因为他觉得人界是不会有人嫌自己活久了的。
　　莫言听了，还是有些不明白，因为牛头马面根本像没说一样。莫言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站在马面后面的男人，眉毛机不可察的拧了一下。
　　马面，我两打个商量吧！你看可不可以把这个盗贼借我用一下，我保证不一会儿就还。莫言边说边向牛头马面手里塞银子，其数量相当可观。马面得了好处，便由原先的犹犹豫豫变成眉开眼笑。
　　这事成，毕竟哥两的交情摆在那儿在，不过，还是请莫殿您快些，毕竟....您知道的，抓到了对大家都不好。牛头马面也不傻，没被银子晃瞎了眼，一幅正儿八经的样子，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告诫道。
　　莫言点点头，算是应承了，便不再多话。而牛头马面也算识趣，见状，便远远的走开了。
　　你抬起头来。莫言说道，并用两根手指挑起盗贼的下巴。嗯，长得很....很粗犷，这是莫言看到盗贼后心里的第一印象。你可以向我们解释一下刚才马面那句话的意思吗？还有什么叫自投罗网？莫言肯定他会说，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莫言心想：我会等。
　　果然。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只知道我是一个盗贼。男人说着，声音很轻却低沉。我记得那天正是寅时，几块云团骤然散去，便见金丝般的阳光，一线一线，投在村子旁的大树上。我和余下的几个兄弟一起来到雪花村。雪花村村头是一片长着不知名的树和野草的绿地，一群放牛的孩子正在那里玩耍。
　　我们钻进草地里。我说：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几个到村里去转一转。然后我独自坐在河边的草地上，观赏着那个大树。
　　其实在那天之前，我都是单干，那天还是我第一次成为他们的头儿。那天，我坐在河边不用干啥，所以一时间觉得当头儿还不错。
　　很有一会儿，他们还没回来，想着毕竟我是他们的头儿，兄弟有难不可能不去帮忙便起身向村口走去。那时，我一边走还一边琢磨着这头儿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啊！
　　就在快走近村口的时候，忽听背后有人喊：叔叔！我一回头，一个六岁左右的可爱男孩牵着一头老黄牛站在我面前。
　　叔叔，这牛请您先给我牵一会儿.....他把红色的牵牛绳塞在我手里。我动了动嘴唇，正想说些什么，小男孩已去追赶那远去的孩子们了。
　　我牵着绳子，望着老黄牛，“扑哧”一声笑了：啊，真好笑！眼泪都笑出来了....我知道，那时我的眼泪一定流个不停。
　　我想我知道我为什哭了，但又好像不知道。我的确哭了，但这是快乐的缘故。你们知道不。多年来，我一直被人冷眼相看。走到街上，人们都离我远远的，把门窗关得紧紧的。想打声招呼，人们都会突然收起笑脸，把头转向一边。就连江湖艺人耍的猴子也不肯搭理我，还把我好意送给它吃的香蕉扔在地上。而今天，这个穿草鞋的孩子却把我当做好人，要我照看牛。我这是第一次被别人如此对待。
　　不一会儿，天色暗下来。村中升起白色炊烟，孩子们的嬉戏声渐渐远去。直到孩子们的声音完全消失，仍不见小男孩回来。
　　头儿！我们几个失败了，可是头儿你先别打人，听我们说。这个村庄实在是太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而且这个村庄里的人都面黄肌瘦的，搞不好他们的食物有问题。再说最近那啥隔壁洋水村的，好多人在喝了自家产的牛奶后死了。所以头儿，为了我们的小命着想，我们还是不拿吃食该另寻他处吧！
　　我当时想着其他去了，所以根本就没认真听他说什么。这头老黄牛是一个孩子要我照看的。我们去找那孩子。我有些答非所问地说着。
　　头儿，你真要把老黄牛送回去？狗子有些纳闷儿，不知道头儿发什么神经。怎么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对。我那时的确是这么回答的。
　　盗贼也干这事儿吗？
　　于是，我便把事情的原委给两人讲了一遍。兄弟两也领会了我的意思，同意去找那个孩子。就这样，我们牵着老黄牛走着.......
　　头儿，这深更半夜的，这样找下去，恐怕没用！菜娘疲倦地说。没错，我们都找了一个时辰了，可一直没找到，眼见着天早已黑了。
　　不，无论如何也得找，非把它还给那个孩子不可。我当时不知道存在什么念头，态度很强硬。
　　没办法了，除非到村子邻近的白云县县太爷那儿去报案。狗子有些迟疑道，毕竟贼对于官府来讲就像老鼠对于猫，这可是碰不得的。
　　人都说三思而后行，可我那时真的没想什么，脱口而出：好，就去那儿吧！
　　去那儿时，刚好碰到正准备外出的方师爷。我把来意说明后，方师爷上上下下把我们几个打量了一遍。却不说话。然后把老黄牛收下，叫人送到仓库那边去了。
　　都累了吧！我刚弄了一瓶好酒，咱们一起喝，交个朋友怎么样？方师爷说着，把我们领到房檐下的走廊上。
　　夜色中，三个盗贼和师爷一起开怀畅饮，就像有多年交情的老朋友那样有说有笑。现在再想起，鼻子不禁再次一酸，眼睛也湿润了。
　　最后，我们起身向方师爷道谢一番，告辞了。走到烟锁阁前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便停住脚步。菜娘觉得奇怪，问：头儿，你忘了什么东西吧？
　　嗯！忘东西了，你们先走，我自个回去一趟。我不想牵扯到他们，便撒了一个谎。
　　方师爷，我不得不跟您说实话，我是盗贼。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内心却止不住有些恐慌。方师爷却很淡定，想是早已猜到。然这个认可让我气馁。
　　方师爷，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告诉您，可您是好人，看到你把我当作正派人看待，我就更没法欺骗您了。还有，他们两人昨天才刚刚成为我的徒弟，还没做过什么坏事，请您大发慈悲，饶恕他们吧！以前的坏事都是我做的，我曾经偷过隔壁洋水村六只鸡鸭，摘过大庆村一篓的瓜果，调戏过西头的那个寡妇，这些坏事都是我做的。我那时还想再说，可惜....
　　来人啊！把莫武抓起来，投进大牢，明日再进行审判。去吴家喝完喜酒回来的君县令刚好听到后一段话，当即便下令把我抓了起来。结果，便有了后面事情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