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9、40、 那漫长的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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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其实裁月也就嘴上说说挺好，心里实在是千百面鼓擂得震天响。卓清寒是弹得一手好琴，可是从没和她配合练过，现在这样也不是她愿意的啊，卓弥雅还拿那双镭射光一样的眼睛扫她，真是比窦娥还冤了。安露馀也在这档子凑热闹，拿了衣服让她送去给卓清寒。
裁月铁了心不去，绝对不能乱上加乱。
安露馀直接把衣服袋子挂她脖子上，“还是抓紧时间去联络联络感情，不然等会上场了真要七手八脚了。”
裁月只想把衣服袋子拍她脸上，让她幸灾乐祸，让她颠颠地看好戏……可到底只敢进行脑补，还是抱着衣服不甘不愿进了休息室。
卓清寒正在屏风后面换衣服，听到关门声便问了句：“裁月？”
裁月闷应了声，背过身把衣服递进屏风里面，“露馀姐说给你换了个号的外套，应该合适了。”
里面的人接过，说了“谢谢”，很快走了出来，确实合身，可以直接上场了。他又摸出裤袋里的眼镜戴上，黑色的镜框，暗哑的光泽，衬得人更加斯文俊秀。
裁月很少见他戴眼镜，他的眼镜和钢琴一样是上了封印的，没那么容易见到。以前喜欢他的时候，虽然自己也没怎么主动过，但是总期望他能像电视剧小说里那些男主角一样强势打破两人心中的藩篱，但到底就是期望而已，现在倒好，一次就见俩，这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么？跟安露馀在一起时间太久，连她的成语都不太灵光了。
卓清寒拿着乐谱仔细看了几遍，抬头对她说：“一会你只管好好拉琴，不用管钢琴的部分。”
“……”有这种程度的自信，看来是不需要联络感情了。
裁月摸摸鼻子跟着他出了休息室，对面的人也正好关门。裁月探出脑袋看了眼，默默感叹，果然是女神级别的美貌，虽然女神脸色不好，但是绝对不影响美貌。
还在欣赏中，又接收到卓弥雅不友好的视线。这人果断地是夸不得，一生小姐脾气根本就是入骨三分，剔骨都剔不掉了。这会，大小姐下巴一昂，明显是示意自己跟她先走。虽然不想这么听话来着，但明显是比待在这托着下巴看这两人大眼瞪小眼更好的选择，当下清了清嗓子，说：“我先去后台准备。”
卓清寒侧过脸来看了一眼，微一点头，裁月就如蒙大赦，撒着蹄子就跑。那模样看着实在好笑，卓清寒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回头就见纪祖安两眼不眨地望着自己，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这场比赛结束后，我会去英国，我们之间的事，我会和我爸好好说的，你放心。”
卓清寒听完眉心一皱，“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明白了，勉强拿来的东西不如不要，我已经做了太多不像自己的事，也够了……”
“祖安，”他叹息着打断她，“什么时候起，你连把我话听完的自信都没有了。我承认我是喜欢过裁月。那个女孩，很想以前的你。她孑然一身进了立家，看着可怜，其实她在自己的世界一直是骄傲的女王。弥雅没有什么坏心眼，她知道的，自己只要向弥雅服个软，就能过得很好，可是她没有，才有了后来所有的事。我陪着她那么多年，看着她跌倒，爬起来，又跌倒，再爬起来，那样纤细脆弱的身体，却承担着那样沉重的现实。我喜欢她的坚强，可这份喜欢却不足以打破我所有的顾忌。我顾忌琼轩，顾忌我的家庭，也顾忌你，所以我和她注定是走不到最后的。现在，她有了琼轩，我有了你，但是谁都不可能跳过中间这六年。祖安，我愿意跟你重新开始，可也要你愿意相信才可以。”
裁月五分钟回头看一次，就是一次都没看到那两人过来，就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人，“你说他们俩要是一个心情激动，携手私奔了怎么办？”
卓弥雅只想把琴拍她脑门上，“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私奔什么呀！”
“如果他们俩真情绪一上来，丢下我们跑了，我们只能自救了。”
“怎么自救？”
“我给你当伴奏，你给我当伴奏。”
“……”卓弥雅真想给她膜拜了，这思维发散的，不过打死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对钢琴一窍不通。
还在最后两人都过来了，虽然不是一起，好歹也是一前一后，裁月拍了拍胸口。
抽签裁月抽到的是35号，在卓弥雅后面，俩人对看一眼，同样的既悲又喜。
开赛前两分钟，安露馀挤到后台来匆匆递了只手机给她又匆匆闪人。她正莫名其妙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陌生的号码，确实她再熟悉不过的数字。她更加莫名其妙了，这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有话不能面对面说么？不过还是接了起来。
“你那边太多人，我去不怎么方便。”立琼轩那种低低醇厚的声音，隔着电话极有质感，让她很没骨气的心脏碰碰跳。
“我在第一排靠左边的位置，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她跑过去偷偷掀开帷幕，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还有那个最后还是裹了一大层纱布的手腕。
他也极敏感地看了过来，嘴角浅浅一勾，漆黑的眼眸清亮也深邃。
裁月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轻易就喜欢上他了，因为当他看着你的时候，眼里就只会有你，那么专注，专注到再无其它杂质。
旁边似乎是评委之类的人，问他是不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她看见他摇了摇头，电话里听见他的声音，“是未婚妻。”
脸顿时如野火燎原一般烧了起来，“谁……谁是你未婚妻了？”
他在电话里笑了笑，“那你打算给我个什么名分？”
她哼了哼，“名分？那什么玩意？我最大的目标是金屋藏娇！”
他意味深长道：“随时恭候。”
40、
电铃响三遍后，比赛就开始了。
裁月在后台左三圈右三圈地转，从来没这么紧张过，感觉都快不能呼吸了，只能给那个号码拨电话。几次下来，旁边那人终于忍不住问：“您未婚妻也参加比赛了吗？”
立琼轩含笑不答，只压低了嗓音说“失陪了”，就拿着声音走到外头，“怎么了？”
“不行了，我紧张！”
立琼轩能想象她想在的模样，多半就是缩着肩扁着嘴，手指抠着手指半握着，蜷成小小的一团，让他总想着怎么让它舒展开。他笑了下，靠在墙上问电话那头的人：“为什么会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裁月哀怨，“你们这些天才哪能体会我等这些凡人的心情。”
“你是说他们拉得很好，所以你紧张？”
“是吧是吧？”裁月觉得他们终于讲到一个点上了，“比如那个2号，帕格尼尼的曲子也，居然是零失误啊零失误，那个5号的揉弦简直是绝了……”
“裁月，”他无奈出声打断她，“你说的那些很好，在我看来并不是很好。”
裁月觉得自己眼角肯定在抽搐了，“你就安慰我吧！”
他浅浅的笑声透过小小的听筒一波波传来，裁月脑袋有点晕忽忽的，后知后觉到大事不妙，这人的魔性指数越来越高了，就她这点道行根本招架不住嘛。
“你说的2号，他的帕格尼尼确实是零失误，但是也仅此而已，他仅仅是做到了把五线谱上的音符一个不拉一个不错地拉了出来而已。至于那个5号，揉弦是不错，但是过渡就不行了，音调断层很明显。”
“你这是王婆卖瓜，只有自家的才是好。”裁月翻翻眼睛，她的专业火候不到家，他说的是真是假也只有第一排前面都搁着名牌的人知道。
立琼轩啼笑皆非：“你就这么爱抬人压己啊？”
“我这叫谦虚！”
立琼轩又暗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有人喊“立老师”，对电话里说了声“稍等”才侧过脸。喊他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的胸牌，应该是大赛的后勤人员，便微笑着点了下头。
立琼轩一向给人感觉冰冷，那人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开了口心里又忐忑地厉害，这会却见他浅浅一笑，笑容虽然很淡，却犹如初春的风，万千寒冷中带了一丝温度，已足够慰藉人心。很快抽出口袋里的纸笔，伸到他面前，“立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
立琼轩顿了下，倒也没拒绝，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接过纸笔。裁月这边只觉得他的呼吸陡然放大了好几倍，就问怎么了。
“有人找我签名。”他刷刷地写完，将东西还给人家。小姑娘欣喜万分，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末了又问：“立老师你女朋友也参加比赛么？”
立琼轩依旧没回答，反问：“有事么？”
小姑娘握拳举在胸前，“替我跟她加油哦，我看好她，前面几个上台的都不怎么样！”
立琼轩愣了下，随后问那头的人：“听到了？”
裁月窘然，“听到了……”顺便压力也倍涨了。
后面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35号准备了。”
她一惊悚，差点把手机直接扔掉。
“快到你了？进去准备吧。”
裁月“哦”了声，就是犹犹豫豫地没挂断，那边倒是干脆，她“哦”完后那边就是忙音了。裁月恨恨地瞪着手机，恨不得把手机瞪穿一个洞。
卓清寒已经在后台等着了，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稍稍拨开帷幕，微偏的侧脸半明半暗，听到她的脚步声才收手回过头来。
裁月只觉得最近的卓清寒有点陌生，干笑两声后连手脚该放哪都不知道了。
“过来。”他冲她招招手，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就乖乖过去了。谁知他竟是牵起她的左手，每根手指都细细摩挲过。她一惊，下意识抽了下手，他又使了劲，她就不敢再动了。
片刻后，他轻声问：“裁月，你信我么？”
“当然是信的。”她毫不迟疑。
他便笑了，“那就去做你想做的，毫无顾虑的。”
她想他指的应该是钢琴伴奏方面。卓清寒的技术她见识过一次，虽然当时没有细细品味比较，但清楚也不会差的，她担心的是两人的配合方面，这简直等于裸赛了……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她就会如他所说的那般毫无顾虑地相信他。
她曾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任何事，缩在自己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是他一步步将自己从深陷的泥沼中拉拔出来，是他让她相信她可以大胆重新站起来，因为即使再跌倒，也有他将她扶起。
她回握住他的手。她永远都不会告诉他，即使他们以后是永无交集的平行线，卓清寒这个人，在她心理始终占据着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位置。
他牵着她的手走上舞台，站到聚光灯之下。她有种感觉，那漫长的六年，今天才是真正的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39、4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