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任性 或许，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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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乔禾把整本《道德经》都抄完，破晓的阳光已经尽数投进了窗户。疲惫地打了个呵欠，叫来丫鬟帮自己简单收拾一番，便又要去书院开始新的一天了。
因为一个晚上没有睡觉的关系，乔禾一个上午都精神不济，被夫子抽问时还说起了梦话，讨来两个手板心。于是当下课白烟来找她时，她差点又要去跟周公约会，但在看见白烟朝自己走来时，还是赶紧强打起精神，她就算再困也知道，这个时候要不能让白烟满意，那结果将会比一晚上睡不了觉还要糟糕。
“昨日让你抄的《道德经》，可有抄好？”乔禾一上午的表现，白烟自然看在眼里，以为这孩子应该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一晚上才会过得如此不安慰，心里安慰她还有得救，只是面上依旧一副冷淡严肃的模样。
“抄好了抄好了！”乔禾迅速从桌里拿出早准备好的一摞纸，双手捧上呈交到白烟手里，然后眼巴巴地望着白烟的一举一动。
白烟很快速地翻着手上那一大摞纸，见前面的字迹倒还清秀工整，越到后面就越考验人的眼力了，也知道这么一大本书抄下来着实会让人累得不轻，于是没再深究，搬了跟椅子坐在乔禾身边问道：“昨夜我让你反省的事情，反省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青楼，不该喝酒，不该让那些姑娘对我拉拉扯扯……”乔禾埋着头做着深刻的自我反省，却没瞧见一旁白烟的脸上，随着她每多说一句话，便更加黑了一分……
“所以，我以后不会再轻易去那里了，就算去也会离那些姑娘远远的，顶多……就只找素锦姑娘一人聊聊天，她是个好人，不会……”乔禾正进行着最后的保证，却听见椅子被人大力推开的声音，白烟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好远，只留下四个字：“继续反省！”
乔禾这一“继续反省”，便是整整半个月的光景，这半个月来白烟是真的一句话都没与她说过，完完全全把她当做了透明人，乔禾心中是既委屈又无奈。白烟是存了心不理她，任她在一旁怎么可怜巴巴地望着也没有用。她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白烟跟宋子玉那伙人日益熟络，而自己，只有蹲墙角画圈圈的份。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书院每季度一次的郊游日，这日全书院都不再开展任何教学，将由夫子和学生一同去城外著名的缘周山踏青。这项活动是彭川书院多年来的一个传统，旨在培养学生对自然的热爱，适时放松身心，而不是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乔禾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愿的，她不喜欢那么多人一起去凑热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便好，正琢磨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可以去找院士说明，推掉这次郊游，便见几个书生说说笑笑地从教室出来。
“张兄，明天就要去郊游了，我心里好兴奋。”
“切，又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有什么好兴奋的。”
“可是，明天是我们第一次跟白小姐一起去郊游呢，平时在书院里都没什么机会找白小姐玩，你说明天有她在场，会不会很值得期待呢。”
“啊，听你这样一说，我也有些兴奋了，像这种郊游踏青的时候，最适合联络感情了。”
……
联络感情？乔禾一想到明天白烟去郊游时，又会被这样一大堆男生围着团团转，心里就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其实这样的不舒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段日子白烟都对她不理不睬，反而跟书院里的其他同学们打得火热，到底谁才是她家亲戚啊？
最后，乔禾并没有去找院士推掉这次踏青，原因很简单，她想趁着这次郊游的机会，和白烟好好谈谈，老这么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至于怎么谈嘛，她还没有想好。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惨淡的，书院一行人在缘舟山浩浩荡荡地行路一个上午，乔禾愣是没有找到半个可以和白烟单独聊聊的机会。看着在白烟的微笑攻势下那一波波前仆后继的同学们，乔禾才意识到，她之前是太低估白烟的个人影响力了。看着白烟那么如鱼得水的样子，乔禾觉得此时自己心里被满满塞着各种愁绪，本还想学学那些文人墨客一醉解千愁，可她是好孩子，不能饮酒，于是只能就着自己的水囊，不停往嘴里灌水了。
不要以为喝的是水不是酒就没事，喝太多水也是会产生副作用的，比如像乔禾现在这样的——内急。乔禾看着这么一大队人还在不知疲倦地往山上赶，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她别想找到茅厕了。可是这人有三急哪是说忍就忍得住的啊，这事要发生在别的同学头上，倒也轻松，男生直接去树后面解决，女生嘛……顶多让大家休息会儿等等。可偏偏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也只能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到一个十分隐秘的树丛中。一定得离那群人远一点，要是被发现了，那可不是好玩的。乔禾这样想着，走得离人群越来越远，直到那一大群人在她视线里都变成朦胧一片，才放宽心来。
这树丛中草木茂密，如果有心隐藏，就算是专业巡捕，也难以察觉藏匿之人，不得不说乔禾有时候还是相当谨慎，只是这谨慎的后果是……当她解决完个人问题，再想去找大部队会合时，竟悲催的发现……她迷路了！
一行人谁也没有意识到少了乔禾这么一号人，毕竟她平时实在太低调太透明，没有白烟陪在身旁的她存在感几乎为零。当然这一行人中并不包括白烟，她从一开始便默默观察着乔禾的动作，本以为乔禾会主动上前找自己说话，却不料周围这些同学实在太热情太粘人，她又不好黑着脸将这些人吼开，心里便打算着午饭时找个机会跟那木头好好聊聊，毕竟十五天的不理不睬，时间也够长了，虽然木头上次说还要去那种烟花之地确实挺气人的。
其实一路上白烟瞧着乔禾苦着一张小脸、满腹委屈的模样还是觉得满解气的，心里甚至还想着不然再多欺负她一阵？当然这并不能怪白烟爱好恶劣，谁让乔禾那副有苦说不出的委屈小样儿实在是让人很想欺负呢。然而此时眼见半柱香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乔禾竟像凭空消失一般不再出现了，这个认知让白烟心头因为之前那些恶趣味而带来的愉快心情荡然无存，转而化作缕缕担忧：那木头，不会是迷路了吧？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可能性，白烟便再没心情继续应付那群蜂拥而至的同学，借口离开找跟夫子说：“乔禾不见了，我去找找，你们先走着，要是一个时辰后我们都还没有回来，那可能就是出事了。”说完，也不等夫子喊她，飞快往来时的方向奔去。不想被其他同学知道，这个时候围一大群人，只会碍事。白烟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这个时候，应该由她去将乔禾找到，也只能由她去将乔禾找到。或许，这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这么任性的做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任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