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意外 ...
-
乔禾独自一人走到书院大门，便瞧见白烟正有些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走动，她身边还跟了两个仆从丫鬟。乔禾揉了揉隐隐发疼的肚子，小腰板挺得笔直，确定现在这样不会被瞧出异样，才朝白烟走去。
“是公子出来了。”眼尖的仆从最先发现乔禾，白烟闻声转头，皱起一双好看的眉。
乔禾瞧白烟那模样似乎是打算教训自己，便低下头做好接受教育的准备，不料白烟只是盯着她片刻，简单说了句：“以后放学跟我一起回家，如果有什么事要先走，也事先打个招呼。”
“嗯，知道了。”乔禾抬头，见白烟已经朝乔府方向走去。因为乔府离书院近，白烟的父母又因为一些重要之事去了京城，所以在乔云天的再三劝说下，白烟将会在乔府住下一段不短的时间，当然乔云天的如意算盘是，最好这一住下便永远住下，只是现在观这两个当事人，似乎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两人回府直到用完晚膳，白烟也没主动与乔禾说过一句话，倒是与乔禾她爹相谈甚欢。乔禾也乐得清静，反正有白烟在，她便不用去费脑如何回答爹提出关于在书院的一切问题。只是……乔禾刨干净碗里最后一粒米，见自家老爹终于在白烟的乖巧应付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饭厅，白烟又与旁边的丫鬟亲切地闲话起来，却仍然丝毫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以她那有些迟钝的脑袋，也终于意识到白烟有些不对劲，似乎在生她的气……
乔禾觉得白烟的生气也许跟自己放学时的不告而别有关，但又觉得那实在不是一件值得生气的事情。可不管怎么说，总不能一直这样不言不语吧。她想主动说些什么讨白烟欢心，但又实在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话题，正在她苦思冥想之际，白烟已经起身回了房间，乔禾也不作多想，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这样一路跟到白烟房门前，不敢再前进，且不说在旁人看来男女有别，就凭白烟现在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贸然行动。乔禾此时满心矛盾，白烟却已砰一声将门关上，瞧着紧闭着的房门，乔禾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委屈，呆呆站在原地，不舍离去。本来经过今天放学时的事，乔禾告诉自己以后要离白烟远一点，虽然以她那颗装满四书五经的小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跟烟姐姐在一起，那些人便要打她？但也确实不愿再尝一次那种疼痛的滋味。然而当发现一向喜欢逗自己玩的烟姐姐突然对自己冷淡时，心里竟觉得比挨打还要难受。
乔禾满心酸楚的继续盯着房门，盼望着它能够再次被打开，这次，她的期盼却成真了。白烟再次拉开门，手里还拿着几张宣纸，其中一张上面还写有几个字，墨迹很新鲜，但从乔禾的角度却瞧不见字的内容。白烟瞧见依旧呆呆站在门口的乔禾，没有半点诧异，很干脆的将几张宣纸一起塞到她手里，道：“我那份，你给写了，明天交给夫子。”她发现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写文章的心情。
白烟下达完命令，也不等乔禾回复，转身进屋再次将门关紧。乔禾愣愣地看着刚被打开又瞬间紧闭的房门，若不是手里多出几张宣纸，她甚至不敢相信白烟真的出来过。不过现在肯定白烟确实出来过，瞧着手里的几张纸，乔禾心里竟有些小雀跃：不管怎么说，烟姐姐终于又和我说话了。
拿着几张纸回了房，乔禾便开始模仿白烟的字迹写起来文章，对她而言写文章并非难事，但要写出两篇主题一致又有明显区别的文章还是须得费一番脑筋，两篇近五千字的论文乔禾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写完，这时夜已经很深了，连丫鬟也都被她打发回去睡觉。停下来伸个懒腰，才发现全身竟像散了架般疼痛，尤其是肩膀和肚子，竟像造反般跟自己作对。之前没太在意，然而经过自离开书院到现在三个多时辰的催化，痛意便被扩大到了极致。
乔禾捂住肚子站起身，费好大力气才走出房间，脑门上已是虚汗淋漓。丫鬟小翠的房间离她屋子不远，这也是为了有事方便照顾。但这仅仅几步路的路程，也折腾得乔禾气喘吁吁。眼看就要到了，乔禾斜身正要敲门，却不料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双手使劲撑地，第一次尝试爬起来失败，却瞧见一双锦鞋离自己越来越近，顺着鞋面往上看，是丝绸上好的裙摆……缀着花的衣襟……清冷而美丽的脸——
“烟姐姐……”乔禾趴在地上仰望着白烟，一时竟忘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白烟也注意到乔禾，狼狈又可怜的模样，有几分惹人心疼。
“呃，我睡不着，出来看星星。”不知道为什么，乔禾下意识地不愿白烟知道自己被打的窝囊事，不然，烟姐姐又会觉得自己没用吧……
看星星需要趴在地上吗？白烟觉得乔禾实在不适合说谎，却也懒得揭穿她，换谁也会觉得揭穿一根木头显而易见的谎言是件极没成就感的事情。“你还要继续趴着吗，那我先回屋了。”
“等一下。”乔禾见白烟要走，一下子急了，虽然不知道叫住她可以干嘛，但心里就是舍不得她这么快离开，明明好不容易才见到的……见白烟没有停下的意思，乔禾一个俯卧撑从地上站起，再次牵动到伤口被疼得长吸一口气。
“你怎么了？”其实白烟故意没有走很快，等着乔禾追上来，然而明明听见乔禾起身的声音，却半天不见她追来。于是折步回去，见乔禾正挺着个小身板颤巍巍地站在原地，黑夜里瞧不真切她的面容，但也感觉得到她现在这样子，似乎……很不好受。
“没……事…！”乔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天知道她只是想跟烟姐姐说说话，可那两处要命的伤口却老在关键时候扯她后腿。
“别说了，跟我回房。”白烟虽只比乔禾长一岁，心思却比她要玲珑得多，此时认定她有恙，便也失了与木头继续瞎扯的心情，干脆下达命令。
“呃……哦。”事实证明，那样命令的语气对乔禾这种没有主见的木头很有作用，咽下刚拼凑到一半的解释，乔禾乖乖地跟白烟回了房间。此时即使记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也没勇气当着白烟说出来。
白烟将乔禾领进屋，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看见乔禾刚还强颜欢笑的脸上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当下拉开她一旁的衣领，露出半边乌青的肩膀分外刺眼。
“谁打的？”白烟问，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那个……不是……是我……”衣服突然被人拉开一半，乔禾还未来得及害羞，便听到白烟饱含怒意责问，下意识地搪塞。
“说实话。”语调不自觉地又加重几分。
“是……听说叫什么‘凤城三霸’的。”乔禾被白烟这么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心里一紧张，本就不擅撒谎的她只得说了实话。
“他们打你，你就不会反抗吗，你是傻的吗？”得到确切答案的白烟火气不减反增，她家木头虽然笨，也不是别人可以随便打的。更气人的是木头被打了还装闷葫芦，他是想下次再被这样对待吗？
就知道你会说我……乔禾低着头，心里暗道，又不敢不回白烟的话，弱弱道：“可是你之前说……对待同学要谦让有爱……”
“不吱声被人打了还帮人隐瞒就是你表达友爱谦让的方式吗，那你现在还要不要再谦让友爱一回？”白烟气大发了，这木头竟搬出自己的话来辩驳，“谦让友爱”是像他这么理解的吗？
“不……不要了……”乔禾被吓得忙摇头，开玩笑，再这样来一次，她这身子骨都直接拆了得了。
白烟瞧乔禾也知道教训了，不忍继续说她，拿出一旁药箱里的药膏一边替她肩膀上的伤口上药，一边耐心道：“以后，别人再欺负你一定要懂得反抗，实在打不过也要想办法跑，最不济，被欺负了也要让我们知道啊，别跟个闷葫芦似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恩，知道了。”难得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白烟身上那股少女的芬芳便这样不受控制的钻进乔禾的鼻子，害得她的鼻子变得红红的，痒痒的，脑子也跟着晕乎乎的，身上的伤口竟也不那样疼了，甚至有一瞬觉得：能够被这样对待，被打两下也是值得的……
“还好我大哥练武常受伤，这药膏也给了我一支，不然今天有你受的，还有哪里被打了，也上点药好了。”
“肚子，那里我自己来就好了。”乔禾一句话接得飞快，一副生怕白烟替她上药的模样。
白烟瞧着乔禾满脸通红的模样，心道：这家伙难道是在害羞，奇怪，我都没害羞，他有什么好害羞的？
白烟本也不是一定要替乔禾上药，只是瞧她一副生怕被人占去便宜的黄花大闺女形象，反倒起了逗弄之心，故意严肃语气道：“你确定你知道这药怎么上，伤处要没处理好，知道会留下怎样的后遗症吗，乖乖躺好！”说着伸出一只手去推乔禾 。
乔禾这下真被吓到了，要知道，肚子离胸很近啊，娘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慌忙去推白烟的手，却不料白烟伸出的那只手根本是虚张声势，空出的那只手正好趁着空挡不偏不倚地压在了她的……胸上……虽然没发育好虽然还缠着布可那也是胸啊！乔禾连忙后缩两步，一脸紧张地看着白烟，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白烟本来是想看乔禾的肚子，推脱间手却放错了地方，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好像摸到了什么，好像……
这次没有等她回过神了，乔禾已经抢了药，夺门而出，再这样待下去，真不知道还会出点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