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Bonne Année 不如及时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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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后的第二天，ISA他们住的客栈就收到不少拜帖。周世焕有些幸喜地看着一张张信函，逐个同ISA讨论每个客人的背景与可行性。这些拜帖中，有些洋人是昨天晚上舞会中通过ALEX介绍认识的，有些客人却是一无所知。周世焕默默在心中打了几个问号，广福行在杭州虽有些名气，但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广州，他们怎么会得知自己的消息？
挑选了几个略有耳闻的洋人客户，一一回了，准备在回杭州前接洽几位，也算是不虚此行。次日中午，一位洋人的通译来报，请他们晚上赏光珍宝舫。
傍晚，ISA跟着周世焕来到珍宝舫，这是广州有名的海鲜食船。全船高2层，共28个房间，整船造型精巧，雕梁绣柱，每个窗框角上都挂着一只银铃，微风徐徐，伴着丝竹琴瑟，舟女浅唱不绝于耳。他们进了厢房，洋人和那通译早已坐定，相互介绍之后，便招小二开始上菜。
席间，杯光交错，ISA本来酒量就不错，没想到这次舞会能有这么多收获，也就尽职尽力陪酒拉拢客商。那洋人一直大赞ISA法语说得好，才貌出众，却只字不提生意的事情。周世焕心中疑虑大增，却又讲不出个所以然。酒至半酣，洋人红着脸，大着舌头用中文问周世焕：“如果你肯把她让给我，明年，我们的货全在你那里订！”
周世焕皱着眉头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通译在一旁不屑一顾道：“洋人的意思就是你让这女的陪他，明年就去杭州跟你们订货。我们一年做……”
他话还没讲完，周世焕便怒发冲冠地揪着通译的衣领说：“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讲一次！”
那通译大惊失色的扯着周世焕的手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过就是个交际花，在法国早就司空见惯。既然都是出来玩的，拿得起要放得下！”
周世焕一把扔下面红耳赤的通译，拉上坐在一旁已经傻愣的ISA叫道：“我们走！”说完，便扬长而去。
ISA忐忑不安地看着一旁努力平复心中努力的周世焕，食船慢慢靠了边，刚踏上岸，只见一辆急速行驶的马车冲到了他们面前，ALEX没等车挺稳就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了下来，抓住ISA的手问：“你没事吧？我刚从朋友那里得知你们来了这儿，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周世焕一把拉过ISA，母鸡护仔似的挡在身后，横眉竖目地瞪着ALEX说：“你来做什么，你不会也把ISA当成交际花了吧？”
“我，我”ALEX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怎么可能？！我对她是真心的。我也没想到他们会以为ISA是交际花。我……”
“好了，”站在一边一直没出声的ISA挥了挥手说：“不用再说了，我累了，我们回去吧。”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是她高估了这个社会，高估了人心，像她这样一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是要小心一些。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教训吧。
从广州回到杭州时已是腊月，ISA跟着广福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忙着年总盘算，腊月十八分了花红，伙计们都笑着采办年货回乡过年。
唉，ISA一声哀叹，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来到清朝已经快半年了。她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兔毛披风，顶着寒风快步走过大街。街头卷尾堆积如山的年货，到处是年丰岁瑞的欢乐气氛。今天周府全院在做最后的扫尘，ISA说自己也要帮忙，却没人肯让她出手。小桃一脸严肃地说，你不是答应了贝勒爷给他送甜点的么，这事儿年前一定要办了！ISA无可奈何地提着食盒在街上走着，一种很浅的惆怅伴着冷风吹进她的心口。
“你喜欢的是他，对么？”离开广州前，ALEX说的最后一句话又一次回响在她的耳边。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每每觉得累，她总是茫然，兜兜转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ALEX随货回了法国，她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喜欢周世焕么？应该是有好感的吧？他对她的好，再明显不过。可是在这样一个男尊社会中，她这种特立独行的女性应该如何生存？男人可以纳妾，男人可以安排女人的去向，男人可以说喜欢就娶你不喜欢就休了你。一想到这些ISA就心力交瘁。
不知不觉中ISA已经走到贝勒爷的杭州别院门口。同门房通报了姓名，过了不久，贝勒爷的贴身侍卫出来迎接。
“你叫什么名字？”其实见过很多次了，可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ISA跟在侍卫的后面一边穿过花园，一边小声问道。
“裘海。”侍卫冷淡地回了两个字。
不同于周府的热闹，贝勒别院一片宁静。ISA知道贝勒爷不喜欢讲排场，但是这仆人也太少了，而且这里似乎没有女人。ISA瞥了一眼左前方目不斜视的裘海，算了，别问了，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别人做什么。
拐了个弯，就看到贝勒爷独自一人躺在长廊的靠椅上看书。见ISA来了，他起了身淡笑着相迎。墨玉般的头发衬着冻得微微泛红的皮肤，融融的笑脸此时看来是那样的亲切。
“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看书？”ISA蹙了蹙眉头问。
“这里比较清幽，而且，”他指了指一旁的火炉，“其实也不是很冷。”
ISA笑了，“那，不介意接我一个茶壶吧？”
接过裘海递过来的茶壶，ISA把事先做好的奶茶小心翼翼地倒进壶里放到火炉上烧热。贝勒爷重新在靠椅上落座，笑问：“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奶茶。”ISA低头看着茶壶里的奶茶有点丝丝冒泡了，便端起来倒了一杯递给贝勒爷道：“喝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贝勒爷尝了一口道：“好像是用红茶泡制的。这有点苦味的是什么？”
“是可可豆。红茶是这次出门路过福建的时候买的。”她一直觉得红茶应该是印度的特产，想不到这次在福建也能尝到这么好喝的红茶，中国真的是给了她无限惊喜。
从食盒中搬出早上烘焙的几样饼干，贝勒爷拿起一块问：“这是不是烤糊了？”
ISA大笑着说：“没有啦，这个是巧克力饼干，用可可豆为原料做的，就是这个颜色。”
接着，她一一介绍道：“这个是奶油饼干，这个是曲奇……这些都是饼干，跟奶茶是绝配哦。”说完，她又倒了一杯奶茶自言自语道：“冬天的幸福就在于手上有一杯温热的茶。”其实她想问贝勒爷怎么没家人同他一起过年，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同命相怜。不如及时把握眼前的小幸福，比想这些有的没的来得更加更实际。
腊月三十在隆隆的爆竹声中匆匆到来。年菜摆满了一桌，合家团圆地围坐在桌旁，ISA心中的失落感和充实感交错混杂，难以言喻。周府上下第一次坐得如此整齐，ISA被排在女眷一桌，大家相互猜拳敬酒，倒也是热闹非凡。吃完了年夜饭，周世安怀中揣了几张毛草纸偷偷走到秀康的旁边，趁其不备想向他的嘴擦抹。没想到秀康早就有所预知，躲过他的偷袭，然后飞快地从袖子中拿出茅草纸揩抹过周世安的嘴。ISA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地问：“你们在干吗？”
周世安笑着解释：“新年就要来了，大人就怕小孩子乱讲话，说了不吉利的话会让明年的运气都不好。所以我们就用这种办法对付不知天高地厚的‘童言’”。说着，他们俩同时扑向ISA，用毛草纸帮她好好擦了一把嘴。一时欢笑声，吵闹声，鞭炮声响成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Bonne Anné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