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绝爱 前所未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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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4 绝爱
杨宁下葬这一天，天气一反常态地阴翳。葬礼很冷清，杨洛、晏菲和贺齐聪站在家人的位置，亲友席只坐了JOHN、真真和齐聪高中的篮球教练陶钧。远程早早地来了，害怕刺激齐聪的情绪，安静地坐在礼堂外面。杰森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身份来参加，索性陪远程在外面站着。
人不多，仪式进行得也很快。杨洛本想选择海葬，看见齐聪痛极以致懵懂的脸面，又改变了主意，从自己不多的积蓄中拿出不小的一个数目购买了一块墓地。
我哥生前他们俩人没有机会好好地相爱，如果现在他连个凭吊的地方都没有，那未免太可怜了。他跟晏菲解释。
逝者的墓碑安立于潮湿的泥土之上，大家彼此拥抱，各自回去，唯齐聪仍呆呆地站着，没有离开的意思。杰森走过去轻轻拉他的手，手指被齐聪反手握住。两人在秋风瑟瑟里静立了半天，齐聪低声说，杰森，请求你，先回去。你在家等我，不要让我担心。
我想再陪他一下子。
就一会。
杰森的性格向来不多话，柔顺地把手放下来，转身去提车。倒是远程终究放心不下，车子还未开回市区，他便对欧硕说，不如我们再回去兜个圈，看看齐聪没事也好。
再说，他要是自己坐地下铁或打车回家去也不方便。
公墓依山而建，杨洛的钱有限，杨宁的墓址只能选在接近背阴的山脚。推着轮椅走过去，山坳的凉风吹的人身上阵阵凛冽的凉意。远程往四周望了又望，都没见到齐聪的身影，担心陡然爬上他的胸腹，禁不住推起轮椅奋力喊，齐聪，齐聪，然而声音却很快被寥落的北风吹散，没人应答。远程转头对欧硕说，赶快，赶快去找一找！这焦急至撕裂的声音让欧硕也吓了一跳，慌忙扭头四处看，寂静的石板路，蔫蔫的白杨树和灰扑扑的松柏影子里，哪里有人影。
两人且呼且找，渐渐分散开来，远程推着轮椅走到公墓边缘，脚下是半米多高的一条排水沟，里面堆满了落叶、垃圾，未燃尽的纸钱。忽然，远程在渠中顽强长出来的矮松树后面看见一条灰色布料，纹路像极了这天早晨齐聪脖子上挂的围巾。他担忧地将轮椅往前又推了推，勉力向前探身去瞧，还未看真，整个人就已栽了下去。
他系着束带，轮椅的椅背实打实砸在他的旧伤上。疼，甚至比初受伤时还要更疼，远程再也熬不住，狠狠地低喝一声。
呀！远远传来一声惊呼，随即是健壮身体跳下沟渠的声音，远程已没力气从柔软的落叶中撑起背负着轮椅的身子，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伏在地上。齐聪跪下来揽住他的前胸，作势要提起他的身子，电击般的剧烈疼痛马上从旧伤处蔓延开来。远程忍不住扣住齐聪的手。
齐聪，别动我，别动。
轮椅砸在我背上了。
齐聪听见远程说话的语气，暗暗觉得不好，扶着他的腰缓缓将手撤出来。每一移动，都能感觉远程的呼吸一紧。他摸索着解开远程胸口、腰脊和腿上的三条束带，摸到他的左腿，一股异常粘稠的潮湿糊在他的手上。齐聪摊手一看，满手都是血。远程下肢没有感觉，到底伤的怎么样自己也不知道。齐聪唯有加快动作把远程背上的轮椅搬开，伏在他耳边问，怎么样，能起来么？
远程丝毫没感觉疼痛稍减，但却不愿齐聪为难，忍着疼迟疑着点点头，用手撑住布满杂物的土地想要把身体撑起来，一使劲，剧痛便贯穿有知觉的半截身体，手上一滑，被枯叶和草根割破。
不行。远程重新伏在地上，不行，我起不来。
前所未有的沮丧与伤心笼罩在他的心间，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肮脏的泥土之中轻声说，齐聪，要不你别管我了。
你？！齐聪被这无头无尾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闷头沉默半晌，转身去看他腿上的伤口。从裸露的泥土中伸出一条铁丝，狠狠戳进远程枯瘦的小腿，又在移动中被粗暴地扯出来。血已浸湿他黑色的袜子，齐聪轻轻捧起远程的腿，发现他的足踝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已高高肿了起来。
不好，怕是伤到骨头了。
齐聪心里后悔不迭。其实他早就看见远程与欧硕走过来，因为心中怀恨，不愿跟他过话，才攀着山上的树木，躲在了一棵松树后面。
若不是齐聪带着淡淡捉弄的心情眼见着远程推着轮椅四处找他，他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齐聪？远程突然唤他。我在，我在这。齐聪赶忙答应。
你……你扶我起来。
行吗？齐聪心里打鼓，犹豫着问。
嗯……快来，扶我起来。你打电话给欧硕，叫他把车开过来。远程的语气微微一顿。
快要……快要下雨了。
齐聪心里一震。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远程舒服些，只能尽可能快地翻过远程的身体，把他背在背上，吃力地从沟里翻到地面。公墓的道路狭窄，车辆难以通行，齐聪只能背着他一步步挨到车库。远程的拳头松了紧紧了又松，却始终没有发狠劲去掐齐聪的肩头。
好容易将远程扶上车，天空已乌沉得如同午夜。一阵狂风过后，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了下来。这种天气对贺远程来说本就难熬，再加上重创，纵然他自己不出声，身上陡然湿透的衣服也显示着他浑身的剧痛。齐聪坐在后座一手搂着远程的腰骨，一边腾出收来拿出手机发语音指令，给晏菲打电话。远程听见了，鼓足劲吸一口气，腾出手搭在齐聪手上。
别叫晏菲了，杨洛心里必定难受，别让他们担心。
即便到了这个当口，他还仍然对别人怀有一点慈心。贺齐聪看着这样的远程，心里酸涩难捱，却终须将一腔疑惑与愤懑都忍耐下来，护着他照MRI，医生发现他椎骨内的钢钉已经移位，需要手术重新固定。
于是，晏菲势必还是要赶过来，JOHN也带了真真到医院陪护。远程熬着剧痛打电话给杰森，杰森，你把齐聪带回去。他太累，别让他开车。
一群人悻悻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JOHN忽然默默踱到齐聪身边说。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绝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