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订婚 其实我与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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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3 订婚
陈初露的事业如今迎来一个黄金时代，唱片卖得极好，歌迷为她疯狂，娇小的身材战胜活动人形般的美艳模特，得到知名导演的邀约。她也勤力，决心攀上这世界荣利的顶峰，半夜里开车同导演倾谈剧本，在饭桌上挥斥方遒，一两杯白酒下肚，整个脸红润如同水蜜桃。
邓阳亲自驾车来接她，载她回自己家里过夜。初露像只小虫蜷缩在车子后座，几次作呕冲下车，蹲在绿化带边吐边哭。幸好没有娱记跟来，不然不知邓阳需再多花多少钱买断不堪照片。
半夜里，她自酒醉的昏睡中醒来，熟门熟路摸到邓阳卧室的洗手间呕吐，邓阳怕她半夜里叫人，自己睡在客厅，听见声音，奔进来轻轻拍着她细瘦的肩胛。
还难受么？我煮着粥，拿来给你喝一点。
初露吐得几乎脱了力，缓缓冲他摆摆手，邓阳遂依着她坐在洗手间地板上，拿毛巾为她擦脸。
他有些微近视，此时也没顾上戴眼镜，眼睛微微眯着瞧着她，平时细细打理的头发也都垂下来划过他的脸颊。初露已经渐渐觉出邓阳对她的实诚心意：如兄长般妥贴，像恋人般绵密。但她在男女之情上向来笨拙，且两人有这么近的亲缘，她只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
何况她的心早就付给了别人。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又坠下泪来。按道理说，她的复仇已经成功了，但她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快意。
初露，一首流行歌，听二十余遍无论如何也腻了，放下他吧。怀拥着哭泣的少女，邓阳轻声说。
爱情不过是脑电波，你就算曾为他呕心沥血，如今也该新陈代谢了。
新陈代谢。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绵绵幽情，原来是可以新陈代谢的。
邓阳曾经也立定心意要做她身后的男人，给她广阔天空飞。因为他知道，她有天分。这天分如同美丽花朵身披皎洁的月亮，让她闪出光芒。
但如今见她这样，他满腹辛酸以致又涌上无法磨灭的恨意，反心如刀绞。
初露啊，求你，不要如此挣命。他不值得。
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不好么？
初露几乎怀疑自己酒后听错了。邓阳没有给她反驳甚至疑窦的机会，借着她酒后站都站不稳，狠狠把她箍在了怀里。
初露，其实你是我小姨领养的女儿。那年我做糊涂事，也是因为早就知道与你没有血亲。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时间要是数算起来，跨越我们的整个青少年。
虽然父母已去世了近10年，但这消息对初露来说，仍然堪称振聋发聩。她像只受惊的小宠物般蜷在了邓阳怀里。不挣脱，却也不回应，只默默地流着眼泪。
两个人就像亲密爱人一样相互偎依着，一直到天色大亮。
远程再至晏菲处看诊，又是好几个月的光景。晏菲显得一日比一日意气风发，胸口的铭牌也赫然换了颜色。远程蛮好奇地用手指挑起来看，看似被冰雪封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阳光。
呀，你已升做医师。
是的呀，考试通过、手续已办妥。摆脱实习身份，一朝出头了。晏菲由衷高兴，不禁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远程，我是真心热爱自己的工作。救死扶伤，功德无量。
远程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替她高兴，又有些心酸。人人都有目标，人人都有梦想。
只有他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事业、爱情、亲人。
干什么呢？过来呀。晏菲站在轮床边唤。远程恍恍惚惚划到床边要移位到床上，谁知转位板没放妥，一挪上去，就“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晏菲才刚转头去桌上拿板夹，见他摔了，吓得赶忙跑回来夹住他的腋下，直接将他提到床上。
才多久，他瘦了这么多，晏菲身量这么小，都能轻易把他拎起来。
才几个月，你的情况每况愈下。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呀。晏菲见他坐好了，复回身拿起他的报告来看。情况很是不乐观，她忍不住有些脾气。
就算我尽力复健又能怎样，这辈子不过是个瘫子罢了！
晏菲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有人今天心情很差。
无意间，她瞥见远程轮椅后半开的背囊里，塞着一本八卦杂志，像是被谁的手大力地揉过，封面都已皱了，但仍能认出瘦削冷峻的邓阳。
他张开双手护着的戴着黑超闷头走路的人是谁，是初露吗？
晏菲一向看好初露与远程的婚姻，但事情变化的速度一开始就快得超出她的理解能力。她还未完全消化初露成为红星的转变，她已跟翰嘉解了约，并且这么迅速就与邓阳出双入对。
晏菲看着远程颓然的脸色，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出于道义的不满。
虽说演艺圈是个染缸，但若为利益或虚荣就改变本色，也不过是个糊涂人，惦记她无益。晏菲突然说。
远程一愣，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晏菲与初露，也算是共过患难的交情，竟然也这么容易就误会。究其原因，怕是因为她对自己带着撇不开的同情，一开始就认定事情不可能是他的错。
原来，误会从不是出自言语词句，而是出于心。
初露也是如此吧，与其说她是为了一件误会而对自己由爱生恨，不如说在杨宁之事上，甚至更早之前，她就已怀疑他本就是性子如此薄凉的人。
晏菲看他神色不善，突然动了恻隐之心，蹲下来说，我也要下班了，不如陪我出去走走。
好啊，远程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随口说。
于是晏菲推着他，在医院外一条僻静马路上慢慢走。已经又是春天了，日子过得这么快。上一个春日迟迟里，远程还曾经抱着初露的美好身体，与她并肩躺着看月下的落樱，陪她到海岛上度假，看她站在山谷中唱歌，甩落发间的水珠。
忽而只剩了他一个人。
远程，我想跟你说件事。晏菲忽然说。
恩？
我恋爱了。
远程忍不住转过轮椅看着她，在午后温婉的阳光里，她的笑靥比最美的春花更加灿烂。
那幸运的小子是谁？我认识么？
晏菲的笑容微微一颤，轻轻说，是杨洛。
杨宁的弟弟杨洛。
远程的眉尖渐渐蹙起来，最近坏消息太多了，让他忍不住觉得今日这番谈话，实际上是晏菲设计好的一次站队。
哦？
远程，晏菲心虚地蹲下来抚住远程毫无知觉的膝头，急急地说，杨洛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是个宽厚仁慈的人。
远程忍不住失笑，反口问，你觉得“我想的那个样子”是什么样子？
晏菲有些语塞，以为他生气了，几乎带了哭腔，喃喃说，远程，我不想失去跟你的友谊。
远程全身一松，只觉自己似逃过一劫，一时情不自禁，伸手抚摸着晏菲的头发，轻声说，不会。
永远不会。
话音还没落，只听砰的一声，两人吓了一跳，往路中间看过去，原来是一辆沃尔沃SUV跟前边的小车追了尾。小轿车的司机气急败坏地走下来，发现自己的后保险杠已被撞得凹进去，忍不住大声吵嚷起来。
只片刻，从SUV副驾驶座上走下一个瘦削男子，穿笔挺的纪梵希西装，将墨镜摘下来轻声劝慰。
晏菲还好，远程一见到那车子，脸上已勃然变了颜色。再见到那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有知觉的三根手指已紧紧攥成拳头。
是邓阳。
因为司机没有下来，轿车车主颇感不快，语气渐次急躁，激动处将SUV的车前盖拍得山响。邓阳的火气上来，伸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却听见车内一声娇叱。
初露从驾驶室内走出来，冲着车主鞠躬赔礼。大意是自己才刚拿到驾照，特意找了这条车辆稀少的路来练车，谁承想还是出了事故，希望对方谅解云云。那车主显然已经把初露认出来，觉得挖到了金矿，更加不依不饶。邓阳将初露挡在身后，自己同车主谈判。碍于初露在场，他纵然有多少手段也使不出来，只能打电话报警。一边拨号，一边叮嘱初露，你进车里等着，估计过不了多久记者就会来。
这一回头，他才发现路边满头雾水的晏菲和神情莫测的远程。
他心神一凛，转头去看初露。果然，她的心都飞了，幽怨地瞧着路边的男女。
初露，进车里去。邓阳的声音加大了些，冲初露说，初露却似没听到，眼里几乎闪出泪水，仍盯着不明就里的晏菲。
邓阳这时才动了真火，走过去狠狠抓住初露的胳膊，轻声吼到，快进车离去！
你放开她！还没等初露接话，远程已飞快地推着轮椅从人行道上下到马路中间。他把轮椅控制得很好，但从马路牙子上下来，整个身体还是差点从轮椅上摔出去。旁边的事故车主早都看呆了，晏菲也不知道他突然来这样一出，等反应过来，慌忙奔到他身边。
呀，恭喜你们啊。偏生这时候，初露突然“复活”了。
她甩开邓阳的手走到远程的面前旖旎地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我这个老友都不通知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这话醋味太重了，还没等晏菲解释，邓阳已气急败坏般走过来箍住初露的身体，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不要胡闹了，你真的要记者来看笑话吗？！
叫你放开她没听到么！远程也急了，放下手刹，探着身子去拨邓阳的手。
初露被这个举动激着了，索性反手搂住邓阳的腰，靠在他肩头挑衅地问，你管得宽点了吧？
远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狠狠地低喝，初露，不要这样！
初露眼带着晶莹的泪珠反而笑起来。你说怎样就怎样么？
这时，早有几辆车子开过来，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蜂拥而至，把几个人围在中央，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儿？初露看着晏菲艰苦地在人群的拍摄中护着远程，不知中了什么蛊，伸手揽住了邓阳的肩头。
各种机器呼啦一下都转过来冲初露一通猛拍，初露作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冲几个相熟的记者低声说，Mark本来陪我在这路上练车呢，我瞥见贺董走在路边，哎呀，不是走在路边，但也不能说滚……唉我都吓懵了你懂的，我就看见他了，一走神，结果就追尾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受伤，对方好像也只有车子有事。我该负什么责任一定会负责的。
早有眼尖的记者看到初露刻意拉着邓阳的手，试探着问，你们？
初露乍惊中微喜的演技简直精彩绝伦，连脸蛋都微微红起来，低着头不看记者的镜头，轻轻说，啊，我们本想找个更好的机会同各位朋友讲。
旁边快门声已此起彼伏地响起来，陈初露却没有停嘴，像极了普通人被吓坏之后的絮叨。
其实我与邓阳正准备订婚。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邓阳自己也一惊，忍不住看着初露，初露却并没给他任何回应，看似羞怯地把眼神放在远处。
其实，她分分钟都在瞟着人群中正痛心疾首地盯着自己的贺远程。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