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5 疑云 他身上有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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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像战场上的逃兵一样避过齐聪的执意相送，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贺家小姐的衫裙，里里外外地洗澡，恨不得将前事都一一洗去。用力过甚，浴花在白嫩皮肤上留下一道一道红色的血痕。她愁肠百结地站在花洒下面，对贺远程突然的态度转变百思不解。
是我的错觉么？
贺远程这不着痕迹的退却，让初露对于整件事情的评价陡然失衡，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空中表演杂技，已经脱离了绳索，那本应抓住她的伙伴，却突然松了手，由着她直直地跌了下去。
她所不知道的是，当她仓皇地跑出大厦，在她头顶二十几层的高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失魂落魄地一直走出大门闸口，消失在转角。
束缚带将他牢牢地绑在轮椅上不致跌倒，给他腾出两只手来掀起窗帘，却不能改变这样俯瞰她的孤独姿势。他泄愤般把窗帘甩在一边，催动轮椅离开窗户。
贺远程在这个时候尚不知道，横亘在他面前的未来，就是一个将“自尊”逐渐消解的过程。他唯一可安慰的是在满身污秽的最狼狈的时刻，初露已经醉倒，不然，他绝对不会再允许她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他对未来还没有自知，因为陈初露的出现，他陡然生出了战意。
在他创业的一路上，太多人跟他说过“不可能”，但这些“不可能”最终都被他咬牙攻克。他始终相信，也始终再这样自我要求：要做个无坚不摧的男人。
既然从前的一切都能被克服，如今这一尺见方的阻障，我也必定能够攻下。在独自坐在窗前与初露依依惜别之后，贺远程望住身下的轮椅，下定了决心：要找回自己的腿，重新站在心爱的姑娘面前。
他催动轮椅回到屋内，恰巧迎上王哥焦急的脸。他走过去连珠炮似地诘责他：“什么时候起来的？现在你的情况，还不能坐太久。昨晚让你出去已经是破例，你怎么不告诉齐聪你尚不能饮酒？喝了这么多，今天不能起床，快回去休息！”
贺远程却淡淡地转过脸问，王哥，你知道国内最好的康复中心是哪一间么？
麻烦你尽快帮我安排，我想尽早开始复健。
在远程像个骑士般决定为她而战的时候，陈初露正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眼泪逼回眼眶里去，收敛心神，专注在眼前的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她戴上手套，伏在他耳边轻声说，现在我帮你翻身。然后按照规程，折叠他的双腿和手臂，将曾经硬朗硬挺的身躯转向另一个方向。
流程进行到一半，一个低沉的男声由远而近奔到她身边伸出手来说，让我来。
为了早点还清欠艾玛的债务，她央求晏菲在医院里帮她安排了一个护工的工作。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名字叫杨宁，是她第一个固定的病人。在身边帮忙的男孩子名字叫杨洛，是他的弟弟。
看着这样亲昵的兄弟情，总是让初露想起远程和齐聪，因此，也就对杨宁格外尽心。杨洛是个消防员，冬天工作更加忙了，很多时候，只能把哥哥托付给初露。这一天好不容易有空闲，却劈头看见初露泫红的眼圈。不由得捉住她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随手递张纸巾给她。
初露，我们不算十分熟识，但生活中也无牵涉。如果你有为难的事，你可以讲给我听。我只是个小武警，或许不能帮你做什么，但我能保证哪说哪了，绝不泄露半句。
这句话说得初露脸上的泪珠滚滚而下。连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看出她心力交瘁，愿意递送善意给她。可他却总是要背过头去。初露只觉得像是谁在心脏的四端拉起细细的钢丝，把她的心用力绞紧。
她期期艾艾地向他解释，远程如何救了她的命，她如何在他昏迷不醒的日子照顾他，他如何到酒吧里捧她的场，却又如何因她醉酒不再与她相见。开始的时候，齐聪每每给她打电话或到酒吧闲坐，告诉她远程的近况，但是这几日，他又因公事催逼，再度飞往美国。
如今，我甚至无从知道他的消息。初露徐徐地讲，便有徐徐的眼泪铺陈在整个脸颊。
杨洛听了之后，沉默了半晌说，初露，我哥哥常年住在康复中心，今次也是因为感染才来住院。我对此地康复中心的状况很熟悉，也认识一些人。不如我帮你打听打听。
我觉得，他未见得真是对你嫌憎，或许是觉得自己状态不佳，希望能以更好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
你知道，男人就是面子动物。
初露感激地瞪大眼睛冲他不断地点头，一叠声地说谢谢。转念又叮嘱说，不好问不要勉强，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并不想打扰他复健。
杨洛看她瞻前顾后，明白她已经在心里装下那个人。不由得笑起来，摸摸她的头顶说，你放心，我有分寸。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桥头的流水渐渐结成了冰，黄色的衰草终于也都倒下，酒吧外有一间小小日式居酒屋，已经开始竖起一棵银色圣诞树。到了晚间，树上的彩灯就闪起来。人们流连欢场相互恭维或独自买醉，无论陈初露如何愁肠百结，地球依旧旋转，季节依旧变化，太阳照样东升西落。直到这一天，杨洛不期然打电话给她，劈头问，初露，你最近仍不知道贺远程的近况么？惶急的语气全然不似在叙述普通人的悲喜。初露听见他的语调，心里涌上一阵不祥感触，握紧听筒说，他弟弟仍未回来。杨洛，到底怎么了？
杨洛在电话另外一段沉默半晌，说，初露，放下面子去看看他。我自复健中心知道，他身上有伤，疑似被人虐打。
复健中心要帮他报警，他矢口否认说是自己跌伤，并从此不再去复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5 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