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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汉的和亲公主 ...

  •   安颜以为自己睁眼看到的会是群魔乱舞的地狱世界,她可不会以为自己上得了天堂,自己身上背负了多少血液,纵然是恶魔的血,她的血腥味如此重,怎么可能上得了天堂呢。
      她只觉得上下都在颠簸,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她看见的是暗红色的鎏金流纱帐,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女人满布焦虑的脸。
      她此刻正枕在女人软绵绵的大腿上。怎么回事?安颜失了神,眼神有些呆滞。
      中年女人一见安颜的眼神不对,连忙轻轻推了推她,嘴里急急地唤她:“公主,公主!好些了么?”
      公……主?公主?!
      安颜瞪大了眼睛,立马从她腿上坐了起来。这一动,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子重了很多。她低头看了看身上厚重的广袖长袍,眼神一滞,忍不住吸了口气。
      宫装!古代的衣服!公、公主?安颜看着面前还有些焦虑的女人,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荒唐。刚刚还不是和那只千年老鬼对抗么,苏饭卡好死不死搅黄了她,那团白光袭来,她以为死定了。没料到醒来后竟然会这么荒唐。
      “公主?您好些了吗?”女人声音软软地问她。
      安颜怔了一怔,笑道:“没事,有些头晕罢了。”她尽量不动声色,不让别人发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什么公主了,以免人家翻脸动手。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眼前的一切。
      女人叹了口气,有些怜惜得摸了摸安颜的头,带着几分哀怨地说:“公主啊,真是委屈您了。皇上怎么舍得让您离开故土千里迢迢嫁去西北蛮夷之地呢?纵然不像大公主二公主那般取得皇上的喜爱,可到底是亲骨肉啊。”她重重得叹着气“锦娘自小便是公主的奶娘,知道公主的性子,可是公主啊,这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回到长安!”
      安颜握紧了那双有些粗糙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似乎是个不受宠的公主,让她的皇帝老爹嫁去了远地。西北蛮夷,匈奴么?难道是汉朝时期?她对于以前学的历史倒还记得起来,加上狗血电视剧看了那么多,自然知道一些。汉武帝之前,一直是靠联姻来维持大汉和匈奴之间的平衡的。
      名为锦娘的女人看着小公主懂事的样子,眼睛里此刻已经盈满了泪水,她无儿无女,早就将公主看成了自己的女儿,对她是心疼怜惜得紧。她一把抱住安颜,低低抽泣着:“这不长眼的老天啊,为什么这么对待公主呢!公主究竟哪里不好了!她还那么小,就要这么折磨她!”
      安颜也是心里一怔,她没有过亲人,她那个冷冰冰的导师也不会这么抱着她,此刻,这个女人的身子倒是很让她留恋,温暖软绵,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她梦里妈妈的味道。她苦笑着拍了拍锦娘的后背,说:“不要哭了。”
      锦娘抹了抹眼泪,道:“公主……您好些了吧?心口还痛么?想来御医的药是越来越不成了,这病本来是半年发作一次的,可是、可是现在,离上次发作只过去三月啊!”她眼里心痛得紧,抓着安颜的手都瑟瑟发抖,“不知道,楼兰国那里有没有什么稀罕的药,可以治好公主的心悸病。”
      安颜心里一惊,看了一眼自己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难怪觉得如此沉重,看来自己是魂穿。想来那位小公主早已死去了,魂魄离体,现在倒好,自己莫名其妙的占了人家的身体,代替她前往和亲。
      不过从锦娘的话里她听出不少线索:
      第一、自己的身体是个公主,不受宠的公主,所以大老远被送去相亲了。
      第二、这具附身的身体不好,很可能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是个短命鬼。
      第三、相亲是相亲,可是,好像不是嫁去匈奴,似乎是楼兰!
      她理了一遍线索和思绪,想到楼兰,心里再次一惊。看来,这一切混乱和穿越时空,都是那只千年老鬼搞得把戏,她微微出了一身冷汗,想不到它的法力竟然如此之高,居然到了破坏时空之流的地步!不过,这一切,都和楼兰有关吧。看来她还是有机会回去的。她心里松了口气,突然想到苏饭卡来,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苏雪霁有没有穿过来呢?他现在变成什么了呢?一只蚂蚁?她心里忽然冒上这么一个念头,觉得有些好笑,他不会运气这么糟吧,自己怎么着也混了个公主当当。
      她掀开了车帘的一角,透过光亮,她看清了车外的景色。没有她想象中的连天枯黄和昏暗的荒漠,有得只是苍翠的树木。她微微一惊,随口说道:“锦娘,我们还没离开大汉地界么?”
      她细细观察着女人的神色,没发现什么异常,看来自己果然猜对了。这个时空是汉朝!
      锦娘笑道:“已经过了,快要到罗布泊境内了,听得旅人讲,这罗布泊可是异常美丽呢!”
      安颜眉梢跳了一跳,果然,这千年前的罗布泊是一片绿地。之前见到毫无生气的枯地,和从前的罗布泊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吧。她抚了抚飘到眼前的发丝,眼里盛满笑意“我也想看看呢!”
      望着小公主的样子,锦娘不知觉又叹了口气。

      苏雪霁心里觉得一痛,似乎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眼前消失了。看来,根本没有必要掩藏起来,若是她就这样死去,就算是闯到地狱,他也要把她从轮回台前带回来!苏雪霁喊了一声安颜,猛然睁开眼睛。
      而那声安颜,却变成了使人心寒的啸声。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根根手指粗细的铁棍自上而下包围着他。他愣了片刻,察觉到自己在笼子里!眼前走过来一个男子,身着月白色的锦袍,一头黑色的长发长及腰间,蓝色的瞳仁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是个年轻而漂亮的男人。
      男人眯着眼靠近铁笼,略带喜悦的声音响起“小白,你醒了么?”
      小白?!苏雪霁一愣,看着男人有些熟悉的脸,突然想起这张脸和那只可恶的鬼一样。他有些愤怒地叫道:“混蛋,你把安颜怎么了!”他扑到铁笼上,打算一把纠起男人的衣襟。
      可是,让他大为震惊的是,自己愤怒的叫喊居然变成了猛兽的吼叫!而他也发现,自己扑上去的手,居然会是白色的巨大爪子!
      吼叫、爪子……让他觉得头脑一片混乱。怎么回事?自己变、变成了什么东西?!他茫然地瘫坐在一边不知所措。
      男人看着铁笼里一时凶狠一时茫然的老虎,脸色变了变。他一挥袖子,冷冷地问下属:“怎么回事?我不过离开几日,让你们好好照顾小白,你们是怎么照顾的?居然让小白病了!你们可知,小白是我自小养到大的,我待它像是亲人一般!”的确像是他所说的,小白是只白虎,难得的品种,他自小将它养大,和他的关系好得紧,如今这只白虎却是大变性情,刚才小白眼里的狠劲他可看出来了,恨不得把他吃了才消恨。
      “属、属下知罪。”跪在地上的人身子抖得厉害,低着的头几乎快要贴到地上了
      男人冷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过让你为了一头老虎丢了性命也是不值得,饶你一命,卸了职,以后专门来照料小白吧,你必须想办法让它恢复!”
      “是、是,谢王上饶命!”他狠狠磕了几个头。
      身后铁笼子里的苏雪霁听见男人嘴里的“老虎”二字,心里的脸色比脸上的白毛还白。老虎!自己变成了一头老虎?这算什么?!他低低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奇怪的调子。
      而这时,殿外有人急急来报,说是大汉公主在楼兰境内遭到袭击。男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下令前去营救。
      苏雪霁呆坐在原地,心里默念道“楼兰么?这里是楼兰?!”

      安颜把身子轻轻靠在锦娘的身上,感觉到锦娘的温度,嘴角挂上一丝浅浅的笑意。这、就是妈妈的感觉么?很温暖啊。她将另一只手也环上锦娘的腰身,窝在她怀里。
      锦娘宠溺地笑着安抚她,心里总有一种特别悲伤的感觉。
      马车走了几日,也快到楼兰了吧。
      安颜也是弄清了一切,原来此时,楼兰已经易了主,皇帝把她送去楼兰和亲,自然想要拉拢新的楼兰王。楼兰位于大汉和匈奴的咽喉要塞,千万不能让它和匈奴交好。不然以后,商路受阻不说,还影响到大汉的根基。嫁个公主过去,正是期望楼兰王封她为后,至此和大汉有了一层亲家关系,就不用怕什么了。
      安颜心里冷哼了一声,这古代,女子的命还真当是可怜。不过。皇帝却把一个命不久矣的女儿送去,就不怕这个女儿死在送亲路上么,那可就好玩了。而且,匈奴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吧?派刺客来暗杀大汉的送亲队伍?或者找个公主也来相亲?她脑子里转着稀奇古怪的念头。
      一阵冷风忽然吹进车厢内,安颜缩了缩脖子。风中凛冽的杀气却是让她警觉起来,驱魔师这么多年,从血里面成长,对于杀气这种东西,她自然很清楚。她抬起头,听见了簌簌的脚步疾行声,不下数十位A级的杀手?她微微一惊,心里暗道不会是自己的想法灵验了吧。
      没多久,就听见车外一阵慌乱,惨叫声和马嘶以及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锦娘大惊,看了一眼车外,吸了口凉气,心里惊慌不已,然而她知道这群人是冲着公主来的,必须要保全公主的安全!她强装镇定,抱紧怀里的公主,颤抖着声音说:“公主,不要怕!等会儿要是护卫们敌不过,你就换上我的衣服快些逃,这里已经是快到罗布泊了,没几里路就是楼兰国了,只要公主逃到那里就安全了。”她眼神异常的坚定,抓住公主瘦弱的肩膀,镇定地说:“我会扮成公主替您挡住他们的!”她说着,猛然扯开绾发的簪子,一头乌发下垂,遮住了她的面貌,拿起一件华服就往自己身上套去。
      安颜定定地看着她,只觉得鼻子一酸。这个女人,还真是傻啊。
      锦娘看着没有动作的公主,赶紧松开了安颜的头发,把她头上插满的发簪拔去,漆黑的青丝丝缎一样披展在肩头,遮去她娇小白皙的脸。锦娘还想替她换衣服,可是安颜却突然拉住了她。
      安颜淡淡地说:“锦娘,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她淡然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惊慌,抚了抚锦娘的长发。嘴角浮上一丝微笑“杀手有什么好怕的。”何况还是一群A级的杀手而已,来再多也没什么顾虑,就算是SS级的杀手,她自问也可以一战。
      听着她的话,锦娘一惊,似乎觉得眼前的小公主不是那个瘦弱的小公主。
      安颜将她拉到车的一角,笑着说:“锦娘,呆在里面不要出来啊。”说完,不容她说什么,人已经一掀车帘,跳下了马车。她跳下去的瞬间,双手结印,在马车一圈周围设下了坚固的结界,没有人可以突破这层结界,除非有人杀了她。
      “公主!”锦娘探出头来,担心的神色满布。她一出口,就看见那些黑衣人的冰冷眼神都在一瞬集中在安颜身上。她连忙捂住嘴,想要下车去保护公主。却看见小公主挺直身子站在原地,冷冷地说:“你不要出来,记住!”锦娘被她的声音一吓,失了神,竟然僵在原地。
      安颜撩开眼前的长发,看着那些悄无声息逼近的黑衣人,再看看已经伤亡殆尽的汉朝送亲队伍,眼里涌上一股冰冷如同刀芒一样的神色。她走出马车的结界,顺手在一具死尸身上拔下一把刀,随手一甩,刀尖上的鲜血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甩上她白皙的脸,顺着左边的眼角下滑,流到唇边,原本有些苍白的嘴角挂上艳丽的血红色!她看众人的眼神,就像是饿极的猛兽一样嗜血。
      看着这个汉朝公主丝毫不惧地走上前,黑衣人们有些吃惊。顿时停在原地。
      “修大人?”黑衣人低声询问身边身材颀长的男子,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男子全身也是裹在黑色的劲装里,只露出碧绿色的眼眸,像是翡翠一样圆润的瞳色里却是冰冷一片。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料想不到。汉朝的女子不都是文弱纤纤,连杀鸡都不敢的么?怎么这个公主给他的感觉却是让人一阵心颤,感觉像是坠落冰窖一样的窒息。
      他挥了挥手,冷声道:“怕什么,十几个男人害怕一个小丫头么?”
      众人一听,立马收起心里的不安。的确,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怕的。可是,这个小丫头是安颜。那个七岁就只身杀死厉鬼的丫头!一群人比得上一群凶恶的鬼么?她连鬼都不怕,还会怕他们?
      看着逐渐被黑衣人包围的公主,躲在马车里的锦娘只觉得天地都翻转了。完了,完了,什么都完了!她心里哀叹一声,已经决定在公主死后自己立马自尽随她而去,至少在黄泉路上公主不会寂寞。可是,她没有听见公主的声音,只听见那些黑衣人痛苦的惨叫声混着刀剑刺入血肉的钝声响起一片。她掀开车帘望了一眼,震惊无比,好比一个天雷炸响在她耳边!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瘦小的女孩,手里翻飞着银光,如同鬼魅一般,所行之处就见到黑衣人的血肉抛却开来,惨叫声也是不歇。
      安颜利落得就像是拿着菜刀切白菜,每一刀下去,都是又狠又准,切得白菜骨断肉分。而眼前的黑衣人和白菜没有什么两样。她飞速的在一个人脖子上滑过一刀,那人颈子里喷出的热血溅了她一脸,腥味弥漫开来。安颜皱了皱眉,这具身体到底不是自己的,若是以前的速度,杀了人之后,血是绝对不会沾上她一分一毫的。她直逼那个绿色眼眸的黑衣人而去,她知道那是头儿,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他,那么余下的人就会逃回去,那些人知道后自然不敢轻易派人来暗杀了。她不想全都杀尽,这么做,用导师的话来讲——太损阴德了。
      她眼里透出冷光来,一把刀直指碧绿瞳色的领头人。
      他没料到这个汉朝公主竟然会凶狠至此,杀人的手段和功夫都在上乘!他心里暗暗吃惊,见到她的刀尖指向自己,连忙脚下一滑,向后退去十丈。安颜的身法却似鬼魅一样,粘了上去。他大吃一惊,架起自己的刀来,硬生生挡下了她刺来的刀尖,刀身震断,而安颜的刀却也没有刺入碧绿瞳色人的胸膛。
      他丢开断刀,看了一丈近处的女子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还是个小丫头啊。他叹了口气,施展身法离开她身边,对着仅剩不多的黑衣人高呼:“退!”
      余下的黑衣人听到命令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安颜站在原处,将手里沾满鲜血的刀扔在地上,拿衣角抹了抹眼角的血。看着那群黑衣人消失在远处。那个……绿色眼睛的人,功夫很不错么。居然可以挡下她的一刀。
      她回头,看着狼藉的场面,暗自摇了摇头。看了看呆在马车边傻掉的锦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比较好。
      锦娘看着完全浴血的公主,心里一痛,赶忙跑了过去。一把抱紧浑身是血的公主。带着几分哭腔说“公主,您没事吧?”
      安颜摇了摇头,有些苦笑:“这个……锦娘……这个……”她想为自己的身手编造理由,却发现有些词穷。一个安分的汉朝公主,怎么会如此厉害的武功呢?
      锦娘却哭着说:“我知道,我知道公主受的苦,明明是这么弱的身子,却跟东方先生学剑术……只是、只是锦娘没有想到,公主的剑术练得这么好,我还以为是些花拳绣腿呢。公主你真是厉害!”
      安颜心里惨淡一笑,原来……这个公主也是学过剑术的……看来是找到一个台阶下了。她抽了抽嘴角,拍着锦娘的后背。她有些愁苦地看着变暗的天色,现在汉朝的送亲队伍几乎全军覆没,就剩下她和锦娘了,如今她们还要去楼兰。隔着几里路啊。
      此刻,不远处似乎又传来了声响,一大批人的样子。
      锦娘抱紧了安颜,以为又有什么危险。安颜拍拍她的身子,说“看来是援兵。”她没有感觉到什么杀气之类的东西。是楼兰的援兵吧,要是大汉的公主在楼兰境内身亡,她那皇帝老子也拉不下面子来,必定要楼兰还一个说法。
      果然和安颜猜的一点没错,来人带着一批百人的军队,竟然真的是楼兰的王军。
      领头的男子似乎远远就嗅到了浓浓的血味,皱着眉头加快了速度,赶至现场时,他只看到了狼藉血腥的现场。他眉间的结蹙得更深了。没想到,来晚了一步。他叹了口气,却突然发现离他不远处有两人正看着他。他心里一惊,快步上前。
      安颜远远的看他,只看见一身月白色的袍子,颀长的身形。待他走近了,才发现来人漂亮的眉目,蓝色的瞳仁,栗色的长发,眼睛里藏着深深的奇异。安颜却是大惊,几乎吓得坐在了地上。她脸色大变,上前几步不由分说就纠住了来人的前襟,恶狠狠道:“死鬼!都是你干的好事!”
      那人一愣,看着面前纠着他衣襟的女孩,身高明显矮他两个头,气势却是汹汹。黑色的瞳仁盯紧了他,那样的神色似乎要吃了自己一般。她脸上的血迹已经被锦娘擦干净了,却是带着几分嫣红,就像是盛开在楼兰王都的月泠花一样摄人。
      他摇了摇头,笑道:“姑娘,我们之前认识吗?”
      安颜看着他和那只老鬼一模一样的脸,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可是,她手里抓着他的衣服,贴着布料分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体温,那是人才有的温度!可是,它不应该是只鬼么?鬼无形无状,更加不会有温度。那么眼前的人,是谁?安颜看着他,眼神已经有些奇怪了——难道这是那只鬼的生前吗!?她微微一惊。
      他见安颜眼里的神色多变,说道“姑娘,想必你是认错人了。”
      安颜瞬间松手,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男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脸色暗淡下来,低沉道:“看来,我是来晚了,竟然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他顿了顿,问眼前的女孩“不知姑娘是否知道,贵朝的公主是否安好?”
      “很好,没死。”安颜简短地回答他。
      这句话倒是让他一怔。当看到满目的尸体的时候,他以为这个汉朝公主一定是死了,没料到这个女孩居然说她还活着。他挑了挑眉,看着远处披发的锦娘,问道:“那,请问公主在何处?”
      安颜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道:“我就是。”
      这回他却大大吃了一惊,他本以为这个女孩只是侥幸活下来的丫鬟,未料到她居然会是大汉的公主,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只见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味,头发乱糟糟,衣服不仅残破不堪而且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渍。
      安颜没有注意他的目光,知道自己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像公主的,她也没在意。她歪了歪脑袋,看着男子的脸,问:“你又是谁?”
      他笑道:“我是……楼兰王军的骁骑将军,姓摩罗。”
      安颜点点头,招呼锦娘过来。大大咧咧直接往大队人马处走去,见还在原地的男子,回头说道:“摩罗将军,怎么,还不护送本公主回楼兰么?”
      他又是一怔,随即笑道:“对,公主说的是。”随后跟上她的脚步,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他嘴角却是浮上一抹有趣的笑容。有趣,当真有趣。不过……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掀开黑衣人的左手衣袖,就会发现上面绘着一匹青色的狼。
      他忽然间又皱紧眉头,嘴里没有带感情地吐出两个字“匈奴。”
      王军队伍并没有带马车,都只是骑着一匹匹健硕的高头大马,好不威风。
      果真是彪悍。安颜心里暗自赞叹一声。
      摩罗看着她咂咂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睛里蓝色的光彩一闪而过。他把自己的黑马牵到她面前,扶她上去,随后自己一踩马环,登身上马,坐在了安颜身后。
      锦娘顿时大惊失色,急忙道:“将军您做什么?这、这……于理不合啊!”在她眼里,公主是楼兰王的人,怎么能和其他男人同乘一匹马呢?
      他抿唇轻笑,看到他笑容的锦娘只觉得这个男人笑得天地都失色了。只见他双手往前环住安颜,拉紧了缰绳,他看着安颜皱紧的眉头,朗声说:“楼兰民风粗犷,想来公主不必计较这些。而且这些个马儿都是生性狂野,只怕公主驾驭不了它们,到时摔坏了身子,王上可要怪罪我了。”
      听到他这么说,安颜没有反驳什么,锦娘也是找不出什么话来。而四周的军人听见摩罗这么说,皆是一惊,但是脸上却并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只是默默地随着那匹黑马向楼兰行去。
      暗色越加浓了,仿佛天地间罩上了一层昏暗的黑纱,模模糊糊的不见日月。
      那队人马却没有停的样子,依旧保持着缓慢的速度行向扦泥城。
      安颜生平第一次和男人靠得那么近,她有些别扭,也不知心里流露的感觉是不是所谓的不好意思。她可以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里心脏的跳动,以及他身上的温暖,不像锦娘身体的柔软馨香,她似乎嗅到一股冷冽的香气。她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挪身子,远离摩罗。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动作,也知道她的意图。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不知不觉又挂上了一丝奇异的笑。
      这个什么楼兰的摩罗将军,会是那个千年老鬼的前身么?可是,现在他是人啊。驱魔师对付的是鬼怪妖魔,可不是人——那、那只鬼,把她送到千年前的楼兰做什么呢?安颜心里苦苦地思索,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答案。她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而且,眼前这个摩罗,一定是回到未来的关键。可是,现在自己是什么公主,还要为大汉的未来作出牺牲,嫁给楼兰王!楼兰王——不会是个糟老头子吧?她脸色一苦,暗自腹诽楼兰王老色狼。
      “公主,罗布泊到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安颜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侧头就看见了罗布泊。她瞪大了眼睛,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知道千年前的罗布泊肯定会比那片枯地美,可是没料到居然会这么漂亮。罩在苍穹的黑纱褪去了,一弯明月洒下清冷的月辉,像是镀了银色的水面缓缓波动,银色碎成鱼鳞,摇曳闪烁。连岸的高大树木,藏身在黑夜里,只露出黑色的轮廓,像是潜伏的猛兽,此刻在夜风的抚弄下,窸窸窣窣地摇摆,像是呓语软话,绵绵地渗透入她的耳膜。
      “罗布泊么。”她低低说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无垠湖面。在一片月光下,摩罗看见她的脸出奇的干净,那双黑色的眼眸似乎比黑夜还要深邃。他望着安颜的侧脸一愣,随即笑着说:“公主没有看见过罗布泊吧,这等美景不知比起大汉的景色怎样?”
      安颜想了想,说道:“自然是各有千秋,不过,罗布泊的静谧之美,大汉是难得一见的。”
      摩罗会心一笑,却听到安颜问他:“摩罗将军,不知楼兰王是怎么样的人呢?”他身子一僵,一时不知道找什么话来描绘,“人么,是个……好人……”
      “这算什么评价,是个好人?”安颜低笑,回过头去看他,月光下的那张脸无邪而纯净,蓝色的瞳孔已经深邃得像是汪洋大海。他很好看。安颜眼光略一流连,马上收回,“摩罗将军这话,太模棱两可了。你知道我要嫁给他的,自然要知道一下未来夫君的脾性,先有个心里准备吧。”其实,安颜最想知道的是,楼兰王到底是不是个老头或者大叔?
      摩罗眼里此刻盛满了不知名的笑意,他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公主倒是想的周到。王上么,他不嗜酒,不喜奢华,最喜欢的大概是……小白吧。”
      听到摩罗的评价,安颜松了口气。还好,不算是昏庸无能的人。“小白是谁?”
      “恩,一只自小养大的老虎,全身雪白,难得的稀罕品种。”摩罗想了想,这么说。
      “白虎?”安颜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感觉。“楼兰王,叫什么?”
      摩罗愣了一下,她难道一点也不知道么?说道:“焉雪。”
      安颜突然被这名字一吓,好风骚的名字!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问出心底最大的问题“那个…他…几岁啊?”
      摩罗这回才意识到这个小公主问东问西,最大的问题,只怕就是这个了。他笑道:“王上二十二岁。”见到安颜大大舒了口气,他抚了抚额,嘴角上翘,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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