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待桃花开》叶菲泽

10、初战告捷

　　最炽热的光线莫过于那一缕来自那一盏为晚归的家人留下的灯，昏黄却闪耀着温暖的力量，熠熠生辉，穿透冰天雪地暖热左心房。 ——秦若凡

　　搬入新家的欧阳木简直乐的像是一只掉入米缸的大老鼠。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和一张可以堪比龙塌的柔软舒适的大床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再加上不用她打扫就窗明几净的房间，不用她动手就洗的洁净如新的衣服，不用她下厨就馨香四溢的美食，欧阳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现代版的皇帝。不对，皇帝还要操心家事国事天下事，可她呢，大四下学期课业轻松的简直令人发指。除了周三上午例行公事去向论文指导老师请教以外，其他时间欧阳木就彻底的宅在了家里。
　　一个月飙升三公斤的体重让大老鼠欧阳木有些按捺不住了。自己虽然是个难吃胖的体质，可也难经受这种宜吃宜睡酷似养猪的日子的考验。要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她敢发誓过年回家时，欧阳老太太一定会把她当成假装她女儿的胖老鼠给轰出家门。痛定思痛以后，欧阳木决定向杨平一这个先进人物看齐，找份工作把自己给打发了。
　　欧阳木不愿跑去日日爆满的人才市场接受心酸求职的洗礼，因为承受不了北京城春天复苏的大风和漫天飞舞的杨絮，所以只能在各大求职门户网站广投简历。
　　所谓广泛撒网，重点捕捞。
　　欧阳木在完成了自己中英文简历后，选定了职业范围，薪酬范围，每天只投十份简历。
　　犹记得当初杨平一投简历的疯狂，一天投了一百多份，那网都撒到太平洋对岸去了，到最后都不知道投了什么单位，什么职位。人事主管打电话来通知面试，她杨大小姐倒好，一句什么什么公司没听说过就把电话撂了。后来一查证才发现被她撂了电话的公司居然还是一家全球500强企业。为此杨平一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这么好一个跻身白领的机会就给她白白放跑了呢。
　　要以此为鉴啊。欧阳木在心里默念。
　　撒网行动进行了三天，欧阳木收到了第一个面试的电话。火速整理面试有关的资料，然后换上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后，欧阳木决定坐出租车去。虽然这个面试不一定会成功，但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站在明晃晃闪着光的大楼前，欧阳木再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抹了一些淡淡的珠光唇彩，微微牵起嘴角，然后抬头挺胸的走进大楼。搭电梯到十二楼，看见极有可能成为自己东家的雪亮招牌，才知道这家名为“益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不是什么小虾米，而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公司。
　　人事经理是一个叫罗姗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做HR的人都有特定的气场。听杨平一说他们公司的HR也是一个女人，身材高挑，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合身的套装，淡淡的幽香若隐若现，看着极具女人味，作风却刚硬干练，裁人时下手狠辣绝不拖泥带水。
　　杨平一公司的HR欧阳木没有亲眼见过，可眼前的这个罗姗的外表却和杨平一的描述严丝合缝的相同。罗姗后面跟了三个人，清一色的男色诱惑。四个人一字排开，坐在了欧阳木的对面。面对眼前面容俊雅的四个人，让欧阳木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此刻置身一场选美比赛而不是一场多对一的面试。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直接用美人计外加美男计就把应试者拿下了。欧阳木心里长叹一声后暗暗下决心，就当面前全都是白菜！欧阳木争口气，别被美色诱惑。
　　偷偷的深吸一口气，欧阳木对着面试官微微一笑，就开始自我介绍。随后就是四个人车轮战似的提问。提的问题无异于人民币升值对于进出口有何影响，进出口时使用离岸价或者到岸价对公司有利，货物通过海关报关有什么步骤云云。欧阳木对答如流，感觉比学校的辩论赛还简单。
　　面试接近尾声的时候，坐在最左边的美男问了一个面试中经久不衰的问题，欧阳小姐对于薪酬有什么要求？
　　欧阳木看了看他面前的名牌，知道他叫林辰。这个林辰，居然提了这个问题。欧阳木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不在乎工资只在乎经验吧，好像有点假惺惺。说低了吧，又觉得自己不是廉价劳动力，说高了吧，又怕被人家轰出门。嗯。确实是一个可以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媲美的极品问题。
　　豁出去了，胡诌吧。欧阳木亘古不变的微笑着，虽然我还在校，但是我专业知识很扎实，我觉得我的薪酬可以拿到四千以上，而且我相信我创造的价值绝对是我薪酬的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林辰微微一愕，随即露出淡淡的笑容。
　　最后经理罗姗总结性发言，欧阳小姐先回去，有消息我们会尽快给你通知，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同事。
　　后来林辰一次言谈中提起说到当时的欧阳木还真是敢夸下海口，让身经百战的他也吃了一惊，一个小实习生张口就四千以上，不过也正是这份自信让她赢得了这份工作。
　　欧阳木在回程的公车上拨了杨平一的电话，痛斥万恶的HR，生生折腾了她四十分钟的面试，然后一句等通知就把她轰了出来。
　　那厢杨平一正打发掉一个基金定投的金主心情无比舒畅，听欧阳木长篇大论的抱怨完后才开口说，“通常面试时间越长成功的几率越大。小木你这份工作有戏。”
　　“有戏？还有东有北□□呢。”欧阳木撇了撇嘴，“不过今天倒是见识了不少帅男美女，大饱眼福也算对得起我打车的钱。”
　　“铁树开花了，你居然舍得花钱打车！那你这会儿打车回家呢？”
　　“打什么车啊。我坐公交车。这份工作还不一定成呢，前期投资不能超标。”欧阳木看了看手机，有插播，“一一，回头聊，我这有电话。”
　　是个陌生的号码。“你好。我是欧阳木。”
　　“你好，欧阳木小姐。我们是益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您的面试已经通过，请您下周一早上九点准时来业务部报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挂掉电话，欧阳木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一阵吃痛才确定刚才的电话是真的。尽快给答复，可这也太快了吧。欧阳木心里狠狠的表扬了即将成为自己东家的做事效率。没想到杨平一这个家伙居然也成半仙儿了。
　　快到家的时候看见了家乐福，于是下车，拨了号码，响一声就被接起。
　　“若凡，晚上早点回来，别带晚饭了。我请客。”
　　把手机收进背包，欧阳木轻轻哼着歌就走进了超市。
　　天空的蔚蓝慢慢向西边褪去，留下些许淡淡的红晕。秦若凡将车开入车库，抬手看了看手表。六点整。比往常回家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
　　一打开门就闻见了浓浓的牛肉味，是他最爱的白萝卜炖牛肉，秦若凡嘴边扬起一抹笑。换了拖鞋走进屋子，很轻易就找到在厨房一边哼着歌一边忙着的小女人。他忽然觉得一天的辛苦瞬间就消失不见。
　　“小木。我回来了。”出声提醒那个兀自唱歌唱的忘我的人他的存在。
　　欧阳木拿着锅铲跑到厨房门口，笑脸盈盈的说，“你先洗漱一下，还有两个菜就好，等五分钟就可以开饭。”说完又一阵风跑回了厨房和锅碗瓢盆奋战。
　　秦若凡去卧室换了一套家居服后出来，就看见一桌子的红红绿绿。白萝卜炖牛肉，白灼虾，呛炒圆白菜，鱼香茄子，香菇油菜，可乐鸡翅，水煮肉片，凉拌三丝，口水鸡。
　　“传说中的九大簋？”
　　“错。还有一道银耳莲子汤，是饭后甜汤就没有端上来。所以不是九大簋而是十全十美满汉全席。”欧阳木很满意的解下围裙，盛了两碗米饭走到餐桌前。
　　“满汉全席？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接过米饭，秦若凡温柔的问。
　　“先敬我一杯酒。”欧阳木指着啤酒卖关子。
　　秦若凡麻利的打开啤酒，倒了两杯，举起杯子轻轻的碰了一下。
　　欧阳木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谢谢若凡。”
　　“该我谢谢你小木，都是我爱吃的菜。”秦若凡眼里溢满了幸福，不管什么原因，小木愿意为他做饭已让他万分感动。
　　欧阳木开始品尝自己一下午的劳动成果。“很久没有做饭，都有些生疏了，若凡你就将就一点吃啊。”
　　“这些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菜。小木的手艺很棒。”秦若凡把剥好的虾放进欧阳木面前的空碗里，“什么事值得你亲自下厨庆祝？”
　　欧阳木将眼睛弯成月牙儿，嘿嘿一笑，“我面试通过了，下个周一就去上班了。没想到会首战告捷。若凡，我终于要脱离蛀虫的队伍了。”
　　秦若凡斟满酒杯，轻轻的碰了碰欧阳木的酒杯， “恭喜你，小木。”
　　很豪爽的一口气喝完了杯中酒，欧阳木大眼睛在灯下闪闪发亮，“若凡，今天我们不醉不归。不对，是不醉不睡。”
　　秦若凡满是宠溺的笑着，“好。你高兴就好。”
　　口气不小，酒量却不大。也许是得意忘形，酒不醉人人自醉。三杯两盏黄汤下肚，欧阳木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秦若凡笑着将那个号称不醉不睡的人抱进卧室，放在床上，为她脱掉外衣和鞋子，正准备盖上柔软杯子的时候，欧阳木忽的坐起身来，手指点着秦若凡的鼻子，对着他的脸喷着酒香，“若凡…”
　　虽然相识十余载，彼此却从未有过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纵然是沉稳如山，温和如玉，秦若凡也不禁面颊泛红，准备盖被子的双手也有些不知所措，盯着欧阳木润泽的双唇一张一合，“小木…”
　　“若凡，你真好…”巧笑倩兮，欧阳木吐气如兰，混合着酒香，弥漫在屋子里。
　　“小木…”望着眼前的可人儿，秦若凡觉得身体里有某种力量在蠢蠢欲动，“小木，我…”
　　“若凡，菲然，干杯！我们不醉不归！”欧阳木仿佛诈尸一般吼出一声，然后直挺挺的倒在床上，嘴边噙着笑。
　　秦若凡一个激灵仿佛从梦中惊醒。看着呼呼大睡的欧阳木，为她掖好被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秦若凡啊秦若凡，不是已经决定当一名坚守的骑士而不是王子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坐在床前怔怔看了一会沉入美梦的欧阳木，秦若凡起身在她额上落下轻柔至极的吻，“做个好梦，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