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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想吻你
魑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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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魍魉,妖鬼精怪,他是不相信的。而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有些人,只要一个表情,就会让人不能自拔。
元桢在灯火阑珊里的一笑,摄魂夺魄。
徐之略刹那间觉得:玩了,自己这辈子注定要栽在这人手里了。
元桢和朋友告别,在徐之略的恍惚里朝他走来。
面对面站着,那人却仍兀自出神。
元桢在他臂上狠狠掐了一下,才把出窍到爪哇国的某人弄回来:“疼……”揉揉受到摧残的手臂,喃喃自语:“会疼,那就是真的。”声音很小,却被元桢听见了,伸手又是一下。“嘶——干嘛啊,我这远赴重洋千山万水的来才见上面就掐啊。”话是这么说,心里可是美死了。
竟然真的跟来了。“真是傻死了。”
声音很轻、很柔,在夜风里丝丝滑进耳郭,像是呢喃,像是宠溺的情话——眼角眉梢又是笑意——
徐之略心里一荡,拉过他就抱进怀里,紧紧的,狠狠的。
“我想吻你。”
脸颊贴上脸颊,慢慢磨蹭着,鼻翼轻擦到,侧了头,四片唇瓣就要相贴……
怀里的人一下挣出他的环抱,“点到为止。”
徐之略就像去北冰洋游了一趟,冻了个透心凉。
冷场啊!完全的冷场啊!
在世界的浪漫之都巴黎;在富有情调的幽暗灯光里;在用法语吟唱的抒情歌里;在久别重逢的巨大喜悦里……
他被“点到为止”了……
元桢看着他那表情实在好笑,却不招呼一声扭头就走。徐之略动作僵硬的跟在后面。
不紧不慢的速度,恰到好处的距离。
无言沉默的走着,他不知道目的是何处。四周完全的静下来,连路灯也开始稀疏。他看着他的背影,听着鞋底和道路相贴的啪啪声,心里霎时间有种恒久远的感觉。
真正爱上的时候,连一个背影都是珍贵的。
元桢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也止住脚步的徐之略,然后迈步走近他,站在他面前,很近很近的位置:
“你刚才想干嘛?”
嗯?好像是课堂走神被老师提问,问题的内容所指自己却一无所知。
“在街上,还有人,你贴得那么近……”元桢又近一步,身体几乎贴上徐之略的,“你说,你想干嘛?”
身高的关系,元桢的谈吐间的气息就灼热的扑在了徐之略的脖子上,那后那个躁动的种子就从脖子一路漫上脸颊,然后枝蔓茂盛的从头到脚开始生长——一种积蓄了很久的灼热,开始支配他的神智,然后他开口,“我……我想吻你。”
他承认,刚才是情动之下忘了所以——毕竟,就算是在开放的巴黎,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同性恋情的——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刚才他像干嘛,是元桢,现在想干嘛?
“刚才还是现在?”舌头有意无意地舔了一下唇。
哈?两只手开始无措的有些颤抖,“都想。”用力地咽了口口水,“那……你怎么想?”他,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
“我在勾引你,现在。”对方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于是徐之略被自己的第二口口水呛到了,又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缓下来,也不问问人家是不是真的,直接捧了人家的脸就吻下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用舌头细细地一遍一遍描绘他嘴唇的形状,对方很有耐心地迎合他,在他微微张口想把舌头探过去的时候,对方却抓住了这个空挡先一步侵占了他的地盘。徐之略怎么能示弱,舌头灵活地就勾住他的,相互纠缠,在对方的唇齿间用力地摩挲。
一个吻,有些急切,有些较劲,很多满足。
社交先生在一见钟情之后历时一年,终于狠狠地,美翻了地亲到了元氏伪好好先生。
可喜可贺。
但是小徐同志,人是不能高兴地太早的。特别是面对元桢这个级别的生物的时候。
正处在踌躇满志血气方刚年纪且四肢健全各器官功能正常,况且那颗色心已经完全茁壮成大树的大好青年徐之略,怎么可能是一个吻就能打发的?但在强大的事实面前,不,或者说实在强大的元桢面前,只需一句“点到为止”就不得不乖乖地从大灰狼被打回原形成灰太狼。
接吻——OK。接下去做全套,别说门了,就连窗都给你关上。
徐之略的一腔热情硬生生憋成了阴暗角落里的小蘑菇,特别是在元桢身边的时候,连走路都带着菌类的霉湿味,好像头顶乌云朵朵,怨念非常。
在法国,他忍,所谓“人在异乡为异客”么。
回来了,开学近一月了,他勃发的热情被一次又一次浇灭,难道元桢还“近相亲更怯”么?!
“啧啧啧,学长,你这表情,我真想把你直接打包给养生堂。”陈娇切着盘里的牛排,看徐之略的表情完全一副假正经。
“怎么?”
“让他们做成龟鳖丸!”那个“鳖”字念着重音。
恶形恶状地瞪了她一眼,直接掉头看向身边的元桢,可怜巴巴的样子,俊朗的脸上满是受气小媳妇样,眼睛巴眨巴眨地打着信号:你看你看,别人都看出来了!你就从了我吧。
陈娇握在手里的到直接掉到餐盘上,叮当地脆响。
元桢倒是面不改色,看也不看他,对对面的陈娇说,“我们的课题小组等下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慢吃。”然后又是一个潇洒的后脑勺,无视掉徐某人哀怨地呼唤,“元桢……”
“叮当!“又是一声,陈娇才拿起的刀具又亲吻了已经被磕过一次的盘子。
——因为她看到了——元桢转身时嘴边勾起的那抹笑。
虽然是稍纵即逝,但她确实是看到了。再看看面前这只怨念状生物,她突然直接哆嗦了一下——一种被惊雷劈中,然后醍醐灌顶的感觉惊涛骇浪了她的心——
众人眼中的好好先生,她顶多知道他其实很是冷漠,但是真正的事实是——什么冷漠啊温柔啊亲切啊都是骗人的!看看人家好好的一个社交先生,风流倜傥八面玲珑的人儿,到了他面前直接退化成哺乳类犬科动物,一副摇尾乞食的样子——陈娇此刻清楚地认识到:也许徐之略的艰难情史是给他自己挖的一个陷阱,他以为他要捕获的那个人,其实就在边上冷静地看他怎么把自己给缚住;也许元桢的纯情只是一根线,只是拉得很长很长,为了要牢牢钓住某只已经上钩的鱼;总之,这并不是一个有关潇洒青年和温软青年的故事——这红果果的就是一个忠犬攻和腹黑女王受的□□!
这个非常精妙的认识让她看向徐之略的眼神里多了那么多的怜悯:学长,你要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