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北京人》八仙花

35、大结局 在面临选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都是保姆来接送望望，避免了两人见面的尴尬。不久后的一个早晨，小乔像往常一样在门口迎接小朋友，陈念带着望望走进来。
　　两人目光相接，小乔抱歉地笑了笑，伸手接过望望，陈念欲言又止，点点头告了别。
　　望望一整天心事重重，中午吃饭的时候，望望走到小乔身后扯了扯小乔的衣角。
　　小乔转过头来，问望望：“有什么事吗？”
　　望望认真地看着小乔说：“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小乔点点头：“是什么问题呢？”
　　望望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小乔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问题呢？老师怎么会不喜欢望望呢？望望是这么可爱的乖孩子！”
　　小乔说着用手指刮了一下望望的小鼻子。
　　望望受伤地低头撅嘴说：“可是……爸爸说，你不想给我当妈妈……”
　　小乔一时哑口无言，斟酌半晌，说：“望望，老师不能给你当妈妈，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这跟你没关系，因为……因为……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小乔转身逃开，想给陈念打电话，想了想又放弃了。
　　这一周，陈念一直陷入在不解和痛苦之中，不明白以自己的条件为何却不能得到小乔的青睐，抛开别的不谈，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女孩能够拒绝钻石的诱惑呢？又有多少跟小乔一样出身的女孩整日在做着灰姑娘一朝变公主的美梦？小乔的确是个不同凡响的女孩，在陈念心中变得越发遥不可及，也越发值得珍视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陈念打电话约小乔见面，希望两人能再沟通一次，小乔痛快地答应了。
　　两人见了面，陈念开诚布公地表示希望小乔能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
　　小乔斟酌半晌，终于勇敢地抬起头来：“其实我也正想找你……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从前犯过很多错误，这让我知道，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我要选择那个正确的，而不是那个看起来对自己有利的……所以如果我再结婚，我希望我是因为爱他而嫁给他。另外，我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陈念默默点头。
　　小乔犹豫了一下：“前些天，望望在幼儿园里对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我希望你不要在自己的婚姻中过多的掺杂进望望的需求，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他会渐渐有他自己的生活，你真正要考虑的是你自己的感受。有的时候，也许我们并不了解自己……”
　　小乔沉思了一会，接着说：“也许你忽略了一直都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你有没有想过安棋才是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因为她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她可以为了望望偷偷跑去找我请教怎么用番茄汁做鱼，望望走失的时候她四处寻找，几乎崩溃……她跟我谈起你的时候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她能容忍你对她说，她永远也无法取代望望的妈妈，她也能容忍跟你交往却先要接受你岳父岳母的审核和批准……她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可是，这些我却做不到……我想说，安棋才是你那个正确的选择！”
　　陈念的心被小乔的话触动了，呆呆地低下头来。

　　深夜，陈念独自坐在房间里以酒买醉，一边仔细想着小乔的话，跟安棋在一起时的情景一幕幕在眼前晃动。
　　陈念突然忍不住冲动，拨打了安棋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安棋的声音十分意外：“陈念？你还好吗？”
　　陈念一时百感交集：“还好，你呢？你还好吗？”
　　安棋回答：“还好……”
　　“你现在在哪？”
　　安棋沉默了一下说：“我在你的家乡，我在厦门……我来了已经好几天了！”
　　陈念十分意外：“你去厦门干什么？”
　　安棋的声音平淡而忧伤：“我想来看看，看看你从小生活过的地方……陈念，你的家乡好美呀！”
　　陈念的心被安棋的话突然击中了，砰地一声，感觉心都碎了。
　　陈念沉思了一下，冲动地说：“安棋，你回来吧，现在就订机票，最近的航班，越快越好，我有话要对你说！”
　　安棋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声音嘶哑地说：“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念苦笑了。看来人都是这样，拼命去追求那个不属于你的，而
　　那个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容你一切不完美的人，你却在不断伤害她……
　　小乔说得对，有利的选择并不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陈念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第二天上午，安棋买了最早的一个航班飞回了北京，一下飞机就给陈念打了电话，陈念让安棋直接从机场来家里，他在家里等他。
　　安棋不知道陈念要对自己说什么，但是似乎又已经猜到了什么，不敢肯定。一路上不由得心急如焚。
　　来到了陈念家，安棋按响了门铃，当陈念打开房门的时候，两人一时想对无言。
　　陈念把安棋让进客厅，羞愧地笑了一下：“坐吧。”
　　安棋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陈念：“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陈念沉默了一会，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安棋：“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安棋犹疑地打开盒子，钻石散发出的光芒一下子刺痛了安棋的眼睛。
　　安棋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陈念。
　　陈念拿过安棋的手，把钻戒取出来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拿着她的手欣赏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笑了笑，抬头看着安棋说：“我们结婚吧！”
　　安棋呆呆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陈念淡淡笑了：“没什么，只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你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立刻来到我的身边……”
　　安棋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手不断抽泣着。
　　陈念抱歉地揽过她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对不起，原谅我吧……”
　　安棋第二天一早醒来，转头看见陈念躺在自己身边睡着，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伸出左手去看。
　　钻戒安然无恙地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泛着璀璨的光芒。
　　安棋放心地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这不是一场美梦，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终于要跟陈念结婚了！
　　安棋转眼去看陈念，他睡得很沉，安棋轻轻躺下来靠在他身上，伸手搂住了他，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可心里一个问号却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大。

　　傍晚，安棋主动跟保姆说由自己去接望望，她要去见小乔，把埋藏在心底的疑惑解开。
　　安棋坐在车里，等家长们都带着孩子走光了，这才走进幼儿园。
　　小乔正坐在钢琴边教望望弹琴。
　　安棋叫了一声：“小乔老师！”
　　小乔和望望停下来，小乔站起身看着安棋。
　　安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我来接望望，抱歉我来晚了！”
　　小乔微笑着点点头：“没关系……”
　　安棋踌躇着，小乔已经注意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那只新添的钻戒，心里如释重负，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转身帮望望背上书包。
　　安棋拉着望望，却不肯走，犹豫地对小乔说：“我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小乔点点头，随着安棋和望望走出幼儿园。
　　安棋把望望送上了车，转身看着小乔，伸手拉住小乔的手说：“谢谢你……上次的事情，我非常抱歉……”
　　小乔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安棋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钻戒：“我误会你了，陈念对我说了，关于望望丢失的事，不是你告诉他的……我真的很内疚……对不起！”
　　小乔无言地笑笑。
　　安棋急切地抬头看着小乔问：“我就是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会拒绝陈念？你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做梦都想嫁给他吗？他是那么帅，那么绅士风度，并且……”
　　安棋说着伸出左手：“还会送你这样大颗的钻石……”
　　小乔沉思了一下，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但是我心里只有家伟，装不下别人……”
　　安棋疑惑：“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呀！”
　　小乔转脸看着远处：“是，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是，我依然爱他……”
　　安棋怔怔摇了摇头，感动地看着小乔：“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小乔微笑了一下：“……而且，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安棋疑惑地期待着。
　　小乔平静地说：“我不能再依靠婚姻或男人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和理想，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我想……这也许就是我来北京以后得到的最大收获吧！
　　安棋怔住，呆呆地沉思了一会，问：“那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小乔微笑着点点头。
　　安棋不由激动地上前拥抱小乔：“太好了！谢谢你！”

　　傍晚，安棋敲开了家伟的房门。
　　家伟开了门，意外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安棋。
　　安棋笑了笑，举起戴着钻戒的左手对家伟说：“我要和陈念结婚了！”
　　家伟不由愣住，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安棋。
　　安棋不管家伟的反应，顾自绕开家伟进了门，转身笑看着家伟：“能给我一杯水吗？”
　　家伟倒了一杯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安棋，安棋接过：“谢谢，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安棋斟酌了一下：“你知道吗？这戒指，其实是陈念买给小乔的……但是，小乔拒绝了……”
　　家伟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安棋。安棋自嘲地微笑了一下：“我并不介意，不管怎么说，它现在戴在我的手上……只要爱，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你说是吗？”
　　“你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安棋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我也感到非常意外，所以我去找小乔，问她为什么，她对我说，她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能接受别人，所以她拒绝了陈念的求婚……”
　　家伟被安棋的话震动了，一时说不出话来，掩饰地起身走到窗前朝外看着。
　　安棋看着家伟的背影：“家伟，小乔还爱着你，你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在一起呢？”
　　家伟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安棋急切地说：“小乔是个多么难得的女孩子，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爱上她的，我不相信你不再爱她了，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非常幸福，因为我爱陈念，并不只是看中了他的钱，我也希望小乔能够像我一样幸福，家伟，再努力一次行吗？再给你自己和小乔一次机会！”
　　家伟沉思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安棋：“谢谢你……我知道了！”
　　安棋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我得走了，我跟陈念约好一起去看家具的，我希望你能和小乔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家伟点点头。
　　安棋出了门，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家伟神秘地笑道：“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来找你其实是有私心的，我可不想给自己留下隐患，所以，抓紧时间去找小乔吧，就算帮我，好吗？不要再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家伟无言地笑了，安棋转身下了楼。

　　家伟关好房门，竟然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心里突然平静如水，原来一切都是这么简单，幸福不幸福也就是一念之间。
　　“小乔还爱着你……”
　　安棋的话在耳边不停萦绕，家伟拿出手机，又拨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小乔接了电话，背景是喧闹的市场里，小乔大声说：“家伟？”
　　家伟大声说：“我要马上见到你，我有话要跟你说！你等我，哪也别去！”
　　家伟不等小乔回答便挂断了电话，走进洗手间打开水笼头，把头伸进去让水冲着，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家伟抓起毛巾胡乱擦干了头发，走出洗手间抓起钥匙冲下了楼。

　　超市门口的夜市上，车水马龙。马丽正忙碌着接待顾客，小乔蹲在地上整理摆放着的玩具。
　　家伟远远看到小乔，停了车，走过去停在两人的摊位前。
　　马丽看了看家伟，伸手拍了拍小乔的肩膀，小乔转头，看到家伟，慢慢直起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
　　周围的喧闹一时全部隐入幕后，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城管来了！”远处突然的一声大喊，将二人拉回现实。
　　夜市顿时一团混乱，马丽迅速将铺在地上的野餐毯四角兜起，提起来就钻进了汹涌的人流，小乔蹲身去抓放在地上的零钱盒，家伟也回过神来，急忙把散落在地的玩具拣起，拉着小乔就跑。
　　城管的一排执法车开了过来，已经有提前埋伏好的人伸手揪住了小商贩的三轮车，卖臭豆腐的小贩情急之下打翻了装着调料的罐头瓶，鲜红的辣椒油很快被践踏在杂乱的鞋底下，跟扔在地上的快餐盒和卫生筷子混在一起，转眼之间，一地狼籍。
　　看热闹的人站在一边，有的被吓呆了，有的幸灾乐祸，跑得快的小商贩们跟行人挤在一起，带着事不关己的侥幸；有的小商贩被抓住了，却不以为然，还在跟城管们周旋调侃，双方都有些无奈和自嘲，就像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好像玩的成份居多。
　　家伟拉着小乔跑到了远处的树丛下，两人惊魂甫定，抬头寻找马丽，马丽早已不见了踪影。
　　家伟和小乔对视，不禁同时笑了出来。
　　两人又同时放眼望去，刚刚还喧闹异常的夜市一下子冷清下来，几个执法人员正在跟小贩们争执着，并把收缴的三轮车合力抬到车厢里。
　　两人收回目光，家伟沉吟了一下，看着远处说：“安棋去找我……她都跟我说了……”
　　小乔抱着零钱盒子，低头不语。
　　家伟把手里的玩具放在树根下，又直起身拿过小乔手里的钱盒子放在一边，然后拉过小乔的双手，看着她手上的白银婚戒：“我欠你一个钻戒……还欠你一个婚礼……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偿还你吗？”
　　小乔低头不语。
　　家伟郑重地说：“幸好一切都还不晚，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小乔点点头，眼泪随着微笑跌落下来。
　　家伟把小乔拉进怀里，两人默默相拥。
　　马丽气喘嘘嘘地从远处跑了过来，放下手里包着玩具的毯子，一屁股坐在了树根下，大口喘息着：“哎呀，你俩可真行，跑得比我还远！”
　　家伟和小乔分开，一边笑着一边蹲下身来帮马丽检查是否受了损失。
　　马丽满意地看着所有货物：“还好还好，没丢什么！城管已经走了，我还得回去接着干，你俩跟我一起去吗？”
　　三人收拾起东西回到了夜市，一时间消失不见的小商贩和顾客们又都迅速现身，双方讨价还价，刚刚冷清下来的夜市又恢复了喧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马丽把地摊重新摆好，很快就有顾客过来挑选玩具了，家伟和小乔相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