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北京人》八仙花

13、 结婚攻略第五回合——闪婚时代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家伟的姨妈打过电话来要跟家伟见面。家伟一看电话号码，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妈妈知道家伟从小跟姨妈亲近，便派了姨妈做说客来了。
　　姨妈一见家伟就说：“你妈说你弄了个东北来的野丫头藏在家里？而且说那丫头刁蛮得狠，竟然敢顶撞你妈，而且说话特别难听！就差没动手打你妈了？”
　　家伟苦笑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哪有那么夸张？”
　　姨妈看出来家伟的逆反情绪：“姨妈是过来人，劝劝你，是为你好，你一直是个孝顺儿子，怎么一交了女朋友，跟妈妈都闹翻啦？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
　　家伟低头嘟囔道：“我并没有想让她伤心啊，我也是没办法。”
　　姨妈苦口婆心地劝家伟：“你还这么年轻，急着结什么婚啊？就算你想结婚，就凭你这条件，什么样的好女孩找不着？为啥要找一个外地的？还偏偏是东北的？
　　家伟无奈：“其实我交女朋友这件事本身并不是问题所在，我也不是刻意要交一个外地的女朋友，只是巧和而已！”
　　“北京姑娘有的是，为啥要交外地的女朋友？”姨妈说着着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那些外地女孩子眼里只认识钱，都想嫁个北京人成为大城市人，你看吧，你要是跟她结了婚，过不了几天，老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都拥来了，在你家吃在你家住，临走还把你家里的东西统统拿走！
　　家伟忍不住笑了：“您这也太夸张了吧？至于吗？您拿人当土匪了？日本鬼子呀？三光政策？”
　　姨妈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小时候挺乖的呀，怎么长大了就变得这么有主意了呢？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
　　家伟无奈地研究着姨妈：“我记得您年轻时候也不这样啊，怎么现在越来越像我妈了？不但长得像，连说话都快变成一个腔调了！”
　　姨妈有些生气：“如果你能跟她分手，跟你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不然，你也了解你妈的脾气，到时候你可别来搬我这个救兵，我可救不了你！”
　　家伟焦急地摇着头：“我求求您了，您能不能别劝我，先去劝劝我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她生气的，我只不过碰到了一个合适的女孩，想跟她谈恋爱、结婚，这如果在别人家里，算得上事吗？为什么到了我们家，就变成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呢？我们家这点事您心里一清二楚，这难道全是我的错吗？而且她又把以前搞的那一套手段拿出来了，跑到人家工作的地方去闹，害得小乔丢了工作！我真的有点受不了她了！”
　　姨妈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
　　家伟央求道：“您也不一定完全赞同我妈的做法吧？您就去劝劝我妈吧，我真的不想把她气坏了，只要她别再逼着我跟小乔分手，其它的什么我都可以听她的！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等过一阵她消了气，我再回去当面向她道歉！”
　　姨妈犯难：“唉，我怎么劝她啊！我不是找骂呢吗？”
　　家伟沉思了一下，突然站起身来拉起姨妈就走。
　　姨妈挣扎：“你这是干嘛去呀？”
　　家伟不回答，拉着姨妈上了车，开车朝家里驶去。
　　到了楼下，家伟停下车子：“姨妈，我带您回来见见我的女朋友，您见到她，再决定帮不帮我，好吗？如果您见过她，还是不肯帮我，那我也不埋怨您。”
　　姨妈连连摇手：“不行不行！ 我不能见她！这要是让你妈知道了，我可就说不清了！”
　　家伟拉着姨妈下了车：“她不会知道的，谁也不告诉她，她怎么会知道？”
　　家伟推着姨妈进了电梯，姨妈苦着脸，嘴里不断唠叨着，哎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家伟开锁，拉着姨妈进了门，大声喊小乔。小乔扎着围裙应声而出，手里还抓着炒菜的锅铲，看到家伟的姨妈，不禁扎散着两手愣住了。
　　家伟给小乔介绍，小乔紧张地让座，正客气着，突然想起锅里还炒着菜，急忙跑回厨房。
　　家伟和姨妈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小乔，对视了一眼。
　　小乔端着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拉出椅子邀请姨妈入座吃晚饭。
　　姨妈无奈地坐上了餐桌，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不禁又抬眼仔细看着小乔。四目相对，小乔不自然地裂嘴冲她笑笑，脸就红了，不由紧张地垂了眼睛。
　　姨妈心里暗想，这女孩还真不像姐姐说的那样严重，什么狐狸精、白骨精的，看样子倒是个本份人家的孩子呢，又这么能干，现在的女孩这样的还真不多了！
　　姨妈一边吃饭，一边又暗自思忖，我可是带着任务来劝家伟的呀，怎么还一起吃上饭了？这不是叛徒吗？这不是要叛变吗？
　　姨妈想到这里就不自觉地板起了脸，讪讪地放下了筷子。
　　小乔紧张地看着她：“您不喜欢这菜吗？不然……您爱吃什么，我去给您做！”
　　姨妈扭捏着：“不用不用，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不大饿，午饭吃得晚，另外我最近减肥呢，也不敢多吃。”
　　家伟笑了：“姨妈，您又不胖，减什么肥呀！”
　　小乔站起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放在姨妈面前，期待
　　地看着她：“那您吃水果吧，吃水果不用担心发胖的！”
　　姨妈看着盘子里水灵灵的各样水果，都削了皮切成了方便食用的小方块，上面还插着一个个小叉子，心里不禁又想，倒真是个挺有心的女孩子，心灵手巧的，难怪家伟要死要活非要娶她。
　　家伟一边察言观色，看出姨妈的内心活动，心下不禁松了口气。
　　姨妈吃了水果，又喝了小乔泡的茶，然后家伟开车送她回家。
　　路上，家伟打探姨妈的口气：“您也看到了，小乔并不像我妈形容的那样，她只是个直性子，不大会拐弯抹角，如果不是我妈说话太难听了，她也不会顶撞她的！”
　　姨妈苦着脸不吭声。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家伟停下车子看着姨妈：“您能帮我去劝劝我妈吗？”
　　姨妈回避着推门下车：“我尽力吧，不过我看没戏！”
　　家伟笑了，掉转车头回了家，跟小乔解释了带姨妈来家里的原因。小乔高兴地跳了起来，夸奖家伟太聪明了！如果姨妈出面做做思想工作，哪怕妈妈还是不同意两人结婚，但只要能把情绪过渡一下，别气坏自己的身体也行啊。
　　两人又喜又忧，又各自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才睡着。

　　第二天上午，姨妈被姐姐叫到了办公室里，询问家伟的情况，姨妈支吾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家伟母不耐烦地追问：“你拣重要的说，家伟到底什么态度？有没有悔过的意思？”
　　姨妈摇了摇头：“我看没有。”
　　家伟母不甘心：“那你有没让他想想后果？我要是断了他的经济命脉他怎么办？我要是把他从房子里轰出去他怎么结婚？”
　　姨妈看姐姐也有些黔驴技穷，不由劝道：“你就别拿这个要挟他啦，家伟现在不是小孩子啦，人家都工作了，就算你断了他的经济命脉人家也饿不死，只能说生活质量下降一点而已，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养尊处优的，一点苦没吃过，你能忍心把他轰出去让他租房住？能说得过去吗？
　　家伟母冷笑一声：“他都忍心了，我怎么不忍心？”
　　“你也别非要较这个真啦，你也不看看，现在谁家的父母能插手得了儿女的恋爱问题？僵持到最后还不都是父母举手投降吗？他要实在愿意结就让他结吧！”
　　家伟母眼睛一瞪：“你怎么说得这么轻松呢？我看你年纪越大办事、说话的越不靠谱了！我找你去做家伟的工作，真是找错了人！”
　　姨妈心里暗暗后怕，想如果你要知道我还吃了人家做的饭，不更得气死啦？
　　家伟母叹了一口气：“行了行了，我还有个会，你先回去吧！你说我有什么事能指望上你呀？只能帮倒忙！”
　　姨妈松了一口气，急忙起身告了别，刚出门就给家伟打了个电话。
　　家伟正开车在路上，忙问，我妈没事吧？她都说什么了？姨妈没有好气的回答，你妈说了，她要断了你的经济命脉，冻结你的账户，再把你的车收回来，还要把你从房子里轰出去！让你一无所有，露宿街头！
　　家伟挂了电话，心里突然激愤难忍。每次都用这个来要挟我，能不能有点创意呀！家伟一气之下直接转弯去了妈妈公司。
　　家伟进了办公室，开诚布公地摊牌道：“妈，您不用再找人做我的思想工作了，我会抓紧时间找房子，这个还给您！”
　　家伟说着拿出钱包，把钱包里的银行卡拿出来扔在办公桌上，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回身走到办公桌前，把钥匙放在妈妈的面前。
　　家伟母怒喝一声：“你先别走！”
　　家伟停下脚步。
　　家伟母难以置信地问：“你就为了那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就要跟你妈妈决裂？”
　　家伟破釜沉舟：“您明知道并不仅仅是这一件事，不过我不想跟您再争吵了，我决定要跟小乔结婚，就现在。”
　　家伟母怀疑地看着家伟：“什么？你现在就要结婚？我倒想知道，为什么这么急三火四地要结婚？”
　　家伟不吭声。家伟母如临大敌：“难道她怀孕了？”
　　家伟没想到妈妈会这么问，犹豫了一下，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家伟母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是故意的吧？啊？她想用怀孕来拴住你，这女孩子也未免太有心计了吧？为了达到目的机关算尽了！”
　　家伟母喘了一会粗气，突然又怀疑起来：“你是不是上她的当了？是真怀上了还是假怀上了？”
　　家伟说：“是真的！”
　　家伟母冷笑：“就算是真的，你怎么知道怀的孩子就是你的？她那种女孩子你怎么能轻易就相信？”
　　家伟一不做二不休：“我陪她去医院检查了，真的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孩子是我的。”
　　家伟母气急败坏地指着家伟：“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呀，你太有出息了！她以为怀上了我就会同意你们结婚？想既成事实？做梦去吧！现在是什么时代？怀孕了就得娶她？想得美，就算怀上了也得去医院把孩子打掉！我去给你找医院，找信得过的医生！这种女孩子我坚决不允许她进我们家的门！”
　　家伟母平静了一下，苦口婆心劝道：“家伟，你才多大呀，你才二十四岁，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你愿意这么早就生儿育女的被家庭拖累吗？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你以后会后悔的！你看周围谁像你这么年轻就早早结婚的？就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好女孩找不到？你不喜欢郑珊珊也可以，我也不逼你，你可以慢慢找啊，你急的是什么呀！”
　　家伟还是不说话。
　　家伟母痛心疾首：“家伟，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家伟转身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扬长而去。

　　家伟下班后乘公交回了家，默不做声地低头走进洗手间洗手。小乔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在餐桌边慢慢坐下来，心凉了半截，暗想，家伟会不会因此放弃结婚的打算？
　　两人默不作声地吃完晚饭，家伟抬头看到小乔失望的神情，于心不忍，冲动地对小乔说：“明天上午我们就去把结婚手续办了吧！你把需要的证件准备一下！”
　　家伟说完起身进了房间。
　　小乔看着家伟的背影，喜忧参半，懵懵懂懂地转身回了房间，坐下来开始发呆。
　　第二天上午，家伟去了一趟单位，又回家接了小乔，两人坐公交车去了结婚登记处。接待两人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看了两人递上来的证件，又抬头看了看家伟和小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家伟和小乔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禁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事情办得十分顺利，二十分钟过后，两人已经拿着结婚证走出了登记处的大门。
　　家伟和小乔回到家里的时候，感觉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次踏进家门，小乔感觉有些恍惚。记得自己第一次进这个门的时候，看到家伟的大房子，心里有一个声音大声对自己说，我要做这个家的女主人，现在这个梦想竟然真的实现了，这才仅仅几个月的时间，真是名符其实的闪婚啊，以前光听说别人闪婚，想不到自己竟然也闪婚了！并且闪得自己……或者还有别人，眼花缭乱，感觉特别不真实，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小乔把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坐在床头怔怔地看着大红烫金的结婚证书，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两人的照片。虽然领结婚证这件事是家伟先提出来的，但小乔还是感觉这桩婚事都是由自己一手促成的，家伟只不过被他妈妈给逼到了自己的阵线上，被动地走到这一步罢了。想到这一点，小乔有些黯然，成就感也打了折扣。
　　不过现在的婚姻大多都是由女性促成的，一开始是男人主动，女人先是端着，最后男人反倒被沾上了，想甩都甩不掉。男人一提结婚就想逃跑，女人想方设法，或是威逼利诱，或是奉子成婚，最后也大多把婚结了。
　　男人一般都这样。小乔想到这里，老气横秋地给男人做了个总结，只是……真的是太快了，快到一时无法适应。
　　家伟也不约而同地把房门关严了，想一个人静一静，并且吸了一只烟。家伟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这么快就结婚了，结婚对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呢？责任？义务？负担？这些一个成熟男人在结婚时应该想到的问题家伟其实并没有想到，而且也没有时间去想，还没来得及去想，他只是在小乔和妈妈这双方不断的催逼之下做了一个选择，他选择了小乔，所以便结婚了。
　　家伟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大义凛然地给姨妈打了个电话，对姨妈说，我今天跟小乔已经把结婚证办了，您就转告我妈一声吧。
　　家伟说完不等姨妈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把这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家伟心里反倒平静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只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