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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东北男人VS北京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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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在登上去往北京的列车时,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嫁个北京人了。
小乔被东北男人伤了心。
刚把自己简单的行李安顿好,火车就缓缓开动了。小乔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坐在了窗边的小边凳上,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夹有一种不舍和沉重,有几分憧憬又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这些复杂的情绪纠缠成了一个疙瘩,硬硬地哽在喉咙处。
爸妈和哥哥还不知道自己的打算,还以为她只是去北京找朋友散散心,玩几天也就回来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偷偷从幼儿园辞了职,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气坏了?
小乔的鼻子突然酸了起来,急忙扭头望向窗外,慢慢掠过的景物也蒙上了一层雾气,渐渐有些模糊了。
对面下铺上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一上车就脱了鞋袜,然后光着脚盘坐在铺上,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两只酱猪蹄和两瓶啤酒自斟自饮开了,他边吃着喝着边一眼一眼瞟着小乔,就等着小乔转过脸来好跟她搭话。
小乔早就知道到他打的什么主意了,她偏不瞅他,不给他机会。
但凡稍有姿色的女孩子一般都有这个本事,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只要用眼角的余光漫不经心地一扫,就已经把在场的所有男人尽收眼底了,对方大致的年龄、身份和收入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知道什么人可以聊一聊,什么人是可以完全不用去理的。
小乔在东北家乡那个小城里算得上是个数一数二的美女了,从上初中起就开始收情书。但凡美女一般都有些早熟,小乔也是这样,因为小小年纪就意识到了自身的优势,顾影自怜,把自己给耽误了。所幸从小受到爸爸的熏陶,吹拉弹唱都会那么两下,初中毕业时恐怕考不上好的高中,便考了幼儿师范,早早就毕业参加工作了。
小乔出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爸爸在文化馆工作,妈妈是一家小医院的护士长,哥哥是体校的教练,全家四口人住在一幢老小区的一楼里。全家人的生活几十年如一日,平静之中难免显得有些平淡。小乔生长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家庭里,长得再有几分姿色,加上周围环境的影响,耳濡目染的,潜意识中难免不打算靠自己过上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但是小乔还年轻,还不大懂得经济的重要性。
那时候有两个人在同时追求小乔,一个是修车的穷小子,一个是有钱人家的富二代,一个性格火爆,一个天生棉软。小乔倾向于穷小子,因为修车工长得太英俊了,虽然整天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却掩不住那一身的帅气和雪白的牙齿,有一种虎落平川的不如意,神情又忧郁又冷漠,坏坏的感觉,但笑起来却又阳光灿烂,喜欢又不说,似乎对你很不屑,却又天天出现在你的视线之内,呵护无处不在。
没有女孩能禁得起这种攻势,所以尽管富二代整天对小乔围追堵截,往返护送,想方设法讨小乔的欢心,但轻易就被一句喜欢都没说过的修车工PK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两人关系的挑明是在半年之后。修车工再也无法忍受富二代对小乔的纠缠,
背后下黑手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小乔彻底被征服了,喜欢他对自己那种蛮横和不由分说的态度,好像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让人有一种被保护的踏实感和被占有的喜悦。也许女人都喜欢东北男人性格里天生的不羁和强硬,会让自己产生一种被征服的甜蜜和依赖感,可渐渐你才会发觉那不好受,就像睡一张硬硬的木板床,刚开始还觉得满舒服的,时间久了就会硌得你浑身骨头都疼。
所有爱情故事都是这样讲的,初恋之所以令人回味无穷,咀嚼到死,就是因为最后都是以分手告终,不管以何种形势。迫于大环境压力下的人为分手让人唏嘘感叹,天灾疾病造成的阴阳两隔或天各一方更是令人肝肠寸断。
小乔和修车工也是这样,如胶似漆的一对年轻男女,生活就像蜜糖,可是那种掺杂着幻想和美化成份的初恋注定不会太长久。小乔渐渐发现了他的一个大缺点,就是脾气太坏,喜欢动手,第一次教训富二代,小乔还觉得十分感动,后来发现他经常带着一帮小兄弟聚众斗殴,对所有多看小乔一眼的男性拳脚相加,最后甚至跟小乔也动了手。
那次是因为小乔在街头偶遇一个初中的男同学,两人说了几句话,一起走了一段路,就让修车工布下的眼线给发现了,男同学被他打了个鼻口窜血,小乔冲上前阻拦,不想却被他挥手就是一闷拳。
小乔被他这一拳打得一屁股坐在了马路中间,半天没回过神来,只是捂着脸盯着他看,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要知道小乔长到这么大爹妈都没碰过自己一个指头呢。修车工这时已经打红眼了,愣了一下,扑上去又要打小乔,被周围看热闹的人死死拉住,这时候早有好事者给小乔哥打了电话。
小乔哥跟小乔是龙风胎,从小就是妹妹的保护神,并且有点心灵感应,小乔难受,他也会感觉不舒服。他得知小乔挨打的事,二话不说飞奔而来。小乔哥从小练武术的,市青少年散打冠军,要说打仗还真没什么对手。修车工手下的小兄弟们见小乔哥过来了,早准备好了家伙,这两伙人一动手,动静就闹大了,伤了人,最后都被110弄进了派出所。小乔妈是医院的护士长,看警察送来几个人浑身跟血葫芦似的,仔细一看里面竟然有自己的儿子和修车工,不禁大惊失色。
最后修车工和小乔哥都被拘了半个月。
这么一来,惊动了双方家庭,本来是两个人的事,结果变成了两家人的事。要是给他开了这个头还了得?以后结了婚还不得被他打死了吗?小乔妈可不干了,坚决不允许小乔再跟修车工交往;修车工的妈也不干了,见了小乔家里人跟
仇人似的,眼睛里恨不能掷出小飞镖来,嗖嗖有声,扬言她就是死也不会让儿子娶小乔的,两人不分手都不行了。
其实小乔心里是不舍得分手的,这可是小乔的初恋,两人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况且……小乔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女孩,她一直没敢跟家里人说,情到深处,她跟修车工已经超越了恋爱关系了,她一直都以为两人注定要结婚。小乔开始同时跟两个家庭抗争,无师自通地把女人惯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使完了,最后还是哑巴吃黄连,黯然分手了。
小乔的眼睛被这一拳打成了大熊猫,直到眼眶由青变绿,再由绿变黄,这才出门上班,跟同事们说是因为楼道里太黑,被胡乱停放的自行车碰的。小乔偏不说实话,其实那些小姐妹们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戳穿。女孩子还不都是这样吗?表面上你好我好,暗地里相互妒忌。
初恋中的年轻人,爱起来要死要活,恨起来也是惊天动地。修车工为了气小乔,很快便跟另外一个女孩打得火热,骑着摩托车带着那女孩瞅准小乔上下班的时间在路上飞驰而过。
小乔受了刺激,哭成了泪人,日渐消瘦。这节骨眼上就有人趁虚而入了,这人就是那个当初被穷小子给打败了的富二代。
富二代是个从小被惯坏了的孩子,父母要星星不敢摘月亮,对小乔当初没选自己一直耿耿于怀,自尊心严重受挫。他听说小乔跟修车工分手了,立刻让父母找人来向小乔家提亲。小乔架不住周围那些势利眼的七大姑八大姨们游说,再说小乔本身也有了降价处理的心态,勉强点了头。
两人相处了一阵子,小乔总是不自觉地拿富二代跟穷小子相比,心里总有些不甘心,最重要的是,小乔发现富二代现在好像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就像看中了一件心爱之物,买到手之后发现也不过如此,于是便收藏起来,接着出去看还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他把小乔扔在一边,理直气壮地带别的女孩出去玩。
他只不过是在达成一个从前未达成的心愿,其实他恨自己。小乔这么一觉悟,心也就凉了。
小乔提出撤消婚约,富二代先是推辞,随后也就半推半就了。
小乔跟富二代分手之后元气大伤,大病了一场。开始是真的病了,后来就好像是被意念驱使,似乎是有意让自己长时间地病着,好有理由不去面对家里人和身边熟人们疑惑的目光和追问,也不用去看那些小姐妹幸灾乐祸的表情。
病好后小乔继续朝九晚五的上班下班,心里非常空虚和失落。幼儿园里那个因丈夫外遇离婚后突然省悟了的胖大姐就经常开导小乔,她说,女人不能把嫁男人当做一生的事业,精神要独立,因为精神独立的前提是经济独立,所以女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胖大姐说到这里很自然就想起抛弃了自己的丈夫,情绪有些激动,于是紧接着又说了一句:男人要能靠得住,老母猪都能爬上树!
胖大姐后一句话虽然用词糙了一些,可道理却是显而易见的。看来男人的确是靠不住的,只是小乔还年轻,还想不到那么多,而且漂亮女孩子注定是不会长时间过平淡日子的。
这一年夏天,小乔刚把自己带了几年的一批孩子送进了小学,正在情绪失落时,认识了苟大明。
苟大明是个开发商,东北叫包工头,是开大奔的有钱人。有钱人就是有派头,人长得也不错,只是年纪比小乔大了一些,有三十四五了。
有钱的中年男人对年轻女孩的确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们沉稳,踏实,出手阔绰,最主要的是对年轻女孩一味地顺着宠着,就像对女儿一样,他们平常很少让女孩们伤心,但要是真伤心那就是致命伤了,可是女人都会像吸毒一样迷恋中年男人给予的那种庇护和豢养般的爱情,小乔也不例外。
小乔就是这样被苟大明这样一个中年男人一点一点给征服了。其实小乔一开始并不喜欢苟大明,因为总觉得他的人哪里有些不对,仔细想想又不知道到底不对在哪,也许是年龄的差距,也许是他的姓,姓苟,怎么听怎么别扭。
有人劝她,只要人好就行,你管他姓什么?姓苟就姓苟呗,只要他人不“狗”就行。
在这里“狗”这个名词是当作动词或形容词来用的,意思是没有人性。东北人喜欢自己发明或篡改一些词儿来用,比方说老人们要说谁家的孩子对老人不好,不孝顺,不说那孩子心够狠的,却说,那孩子可真够“狼”的,她爹妈算是白疼他了。
小乔思来想去,也有些动摇了。鲜花为什么会插在狗屎上?靠的就是一个执着,只要肯下本钱,百折不挠,没有追不到手的女人。苟大明就是这样,他说自己至今未婚,也许就是在等小乔呢?他对小乔百般呵护,简直把小乔捧成了公主。
前两次的恋爱已经让小乔不胜灰心,对同龄人那种针锋相对的恋爱关系也害怕了,再禁不起折腾了,苟大明有钱,对自己又好,年龄可是不饶人,眼瞅着就二十五六了,如果再眼高手低的话,恐怕这一个也错过了。
于是两人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小乔也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父母。小乔父母第一次见到苟大明,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就是觉得他年纪比小乔大得有点多了,姓也太说不出口,特别是小乔爸,一顿饭一句话没说,光低着头喝闷酒。但是既然宝贝女儿愿意,父母也没办法再反对了,因为前两次恋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父母对小乔也不敢再拗着了。
自己家人心里不舒服不要紧,外人可不这么看,都传说小乔找了个开发商,开发商可是有钱人的代名词啊。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对小乔的态度都恭敬了很多,开始令眼相看了,更别提身边的那些小姐妹。小乔一次又一次的高调恋爱早让人受不了了,这一次再次激起女伴们的羡慕嫉妒恨,表面上跟小乔还和平常一样,暗地里却都开始讲她的坏话,一张张小嘴里直吐蛇信子: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傍大款吗?
小乔因为太幸福了,心胸就宽容了很多,也不在乎,很是得意忘形了一阵,以为嫁进豪门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火车停靠在了一个小站,几个铁路职工歪带着大檐帽在站里随意溜达着。啃猪蹄子的中年男人已经无趣地躺下要睡一觉了,小乔依然趴在窗口朝外望着,思绪纷乱。
苟大明不是本市人,他的家在距离不远的另一个城市里,但他在本市却有一座豪华的大房子,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
有一次小乔提出两人既已确定了关系,自己是不是也该去他家见一下他父母,可苟大明一直忙得抽不开身,事情就一直耽搁下来。
一天,苟大明突然给小乔打过电话来说自己有事回父母家了,要在家呆上几天才能回来。第二天就是周末,小乔下了班之后百无聊赖,灵机一动,突然想去苟大明家去看看。
小乔立刻给他打手机,可电话却关机了,他家里的电话小乔又不知道。小乔心想那就到了以后再跟他联络吧,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就买票上了车。
三个小时之后,小乔一下火车就拨了苟大明的手机,手机依然在关机状态。小乔无奈,只好挂了电话顺着他以前说过的大致方位一路打听了过去。
以前小乔好像恍惚听苟大明说过他家住在城市东边一个新的开发区,好像叫什么威尼斯花园的一个新社区,小乔到了开发区,问了好几个人也没找到这么个地方。
“那这附近有没有一家姓苟的?”小乔不死心。
“姓狗?这姓倒是少见!”大家都说。
“不是那个“看家狗”的“狗”,是“一丝不苟”的“苟”!”小乔只好挨个解释。
“哪个狗也没有,我从没听说过我们这附近有姓这个姓的。”被问到的人回答。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对了,是有一家姓苟的!不知道是不是,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第一个岔路往左拐,然后再一直走,一直走,就到了。”
小乔道了谢,招手叫了一辆车朝东去了。
小乔越走越觉得不对,路边出现了大片的庄稼地,眼看到了郊区了,可他家怎么能在郊区呢?他说他父母是离休的干部,莫不是离休后想享受一下田园生活?
车子驶上了一条羊肠小道,前面出现了几户人家。小乔下了车,犹犹疑疑地向前走去,觉得又热又累又饿。
这时,在太阳光灼烤起的一片模糊的热浪里,有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远远地过来了,走近了小乔看见那是一个穿着白围裙农民模样的人,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带着一个四方的大箱子,一边骑着车一边喊着,“麻花,刚出锅的脆麻花!”
小乔急忙冲他招手,买了根麻花一边吃一边问他;“这附近有一家姓苟的人家吗?”
“老苟家?那不就是么,大树下边,院子里有暖窖的那家!”
“你确定吗?”小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又矮又趴的小平房,这难道就是威尼斯花园?
“没错,方园几十里就这么一家姓苟的!”卖麻花的说完抬腿上车一边叫卖着一边走远了。
小乔将信将疑地朝小平房走去,刚刚迟疑地在院门口站定,就看到小平房的门帘子一揭,从屋里钻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青年妇女,她手里端着一个装着湿衣服的大盆,走到院子里,把盆放在地上,开始把湿衣服一件一件绳子上晾,几只鸡在她脚前脚后啄着食。
小乔真想转身就走,这根本不可能是苟大明家。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请问……”
那个妇女也许是刚从屋子里出来突然被太阳刺花了眼,她用一只手遮在头上,眯着眼睛从晾着的被单后面看着小乔,半天没答话。
小乔提高了音量:“这是苟大明家吗?”
“你找谁?”妇女还是没听清。
“我找苟大明!”小乔心说肯定是找错人家了。
正在这时,从门里猛地窜出一个牛犊子般高矮的男孩子来,恐怕有十一二岁了,他愣头愣脑地大声问:“谁找我爸?谁找我爸?”
“你爸?苟大明是你爸?你爸叫苟大明?”小乔更加难以置信了,她迷惑地看着那个男孩子,不禁有些心惊肉跳,因为她从男孩子的眉眼间竟然搜寻出了苟大明的痕迹。
“对呀,我爸叫苟大明,他不在家,出门了!”
“啊……我可能找错了,也许是同名同姓的吧……我能看看他的相片吗?你家有……他的相片吗?”小乔结结巴巴地问。
“有哇,你进来看吧。”男孩兴冲冲地带头把小乔领进了他家的小黑屋,用手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个镜框。
镜框里面镶着很多小照片,其中有一张多年以前的结婚照,彩色的,上面的男人虽然很年青而且也很土气,鼻子下面还留着两撮滑稽的小黑胡,但那的确就是苟大明,不可能是别人!
小乔看看照片,又看看那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男孩子,一时张口结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吃了一半的大麻花,直攥出了一手油。
傍晚时分,火车出了省,进入了辽宁省境内。
车箱里的旅客们早已经混熟了,亲热地打成了一片,都热情地把自己带的水果和食品拿出来分享。独自出门的男人就跟另外某一个同样单身的男人喝起酒来,交谈得热火朝天,从此行的目地开始一直聊到时事政治和家长里短,真真假假,反正谁也不了解谁的底细。
小乔躺在窄窄的铺上,用被子蒙了头,在火车的颠簸中想着心事。
忘了那天自己是怎么离开苟大明家的了,只记得那天的太阳光特别强烈,白花花地晃人眼睛。小乔惊慌从小平房里跑了出来,苟大明原配夫人一边骂着一边把手里的洗衣盆砸向小乔,那洗衣盆滴溜溜像个车轮一样追赶在小乔身后,直追出了有一里地。
小乔的身体好像失了重,脚步轻飘飘地就回到了火车站。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小三”了。
小乔一路上伤心欲绝,悔恨交加,羞愧难当,恨自己更恨苟大明,直恨得牙根发痒。这一次又该如何跟家人和亲朋好友们交待?父母都跟着自己的恋爱问题操了多少心了!这一次再怎么开口解释这件事?不行了,看来这个城市再也呆不下去了,实在是再没脸见人了!
事不过三!小乔下了火车回到家里立刻就给北京的两个女友打了电话,开口就说,我要去北京!
下了离开的决心后,小乔想来想去,觉得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真想找到苟大明揪住他的脖领子先打他两个响亮的大耳光,然后再跟他好好理论一番。可是苟大明不跟小乔见面,只是在电话里请求小乔原谅,解释说他已经跟那农村老婆分开好几年了,一直计划离婚,但老婆不肯离,所以才耽搁到现在。这次回去还是谈离婚的事的,他打算给一笔钱把老婆打发了,好娶小乔,他让小乔给他时间,等他。
小乔忍不住在电话里尖叫:“你去死吧!”
这人可真是太“狗”了!也只有他这种“狗人”才能干出这种纸包火的“狗事”!
小乔从起初的愤怒渐渐变成伤心,痛彻骨髓的伤心,伤心自己命运不济,遇人不淑,也伤心苟大明竟会把自己跟那个蓬头垢面的家庭妇女相提并论。小乔开始想苟大明的好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依赖上了他。小乔意识到危险,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她就会像别的女孩一样先是蹚浑水,接着就会不知不觉陷入一个泥潭:男人都说会为了小三离婚,有几个真离的?身边这样的例子还少吗?你耗得起吗?就算真离了,还能嫁给他吗?嫁给一个抛弃了发妻又欺骗过自己的人?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小乔知道自己做不到。
小乔两个最要好的女朋友都在北京,大家是同学,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文清的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从小就文静又清高,透着一股子脱俗的气质,而且学习成绩好,上学的时候一直是班长。文清在省城读的师范大学,因为同是老家同学的男友在北京读的艺术院校,毕业后希望能在北京开创自己的事业,文清毕业后便追随男友去了北京,改行做了公司职员。
马丽是小乔家的邻居,从小父母就离婚了,跟母亲长大,高中还没毕业就到北京去打工了,而且就嫁了一个北京人,有房有车的。马丽说起北京男人跟东北男人的区别,原话是这样说的:北京男人比东北男人强多了,特别顾家,对老婆也好,不像东北男人,穷得都尿血了,还在外面装大方,回家还打老婆出气。
有了马丽这样一个先例,小乔要嫁个北京人的愿望就有了理论依据。
夜深了,车箱里的旅客们早已睡得七荤八素,可小乔还在胡思乱想着,就是睡不着。火车停靠在一个冷清的小站,小乔干脆起身坐在窗边的小凳子上,撩开窗帘向外望着。
小乔脑海里想着她的朋友们,最后又不由想到了自己,到了北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