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世——故地重游 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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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欧阳浩直名为“莫也耘”，家境贫寒。
十八岁进京赶考，途经余杭西塘。
本来离开考日期已所剩无几，怎奈走过西塘那道道青石板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仿佛有生生世世等待的东西遗落在这。
心隐隐地欢喜却也生生地痛，无来由地，在一处废弃的庵堂住下了。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读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明明从未来过，为何却有故地重游之感、物是人非之慨？
也耘放好书笈，走出庵堂。
此时已是黄昏，在暮色遮掩下，西塘像在等待谁到来般的寂静安然。他发现这里就像穿着锦缎深藏绣楼的闺秀，温婉清丽，需要慢慢接近、细细欣赏。
街道依河而建，民居临水而筑。在水路纵横交错中，西塘这个美丽的女子临水自照，风姿卓绝。
华灯初上，莫也耘散步到河边。
清浅的足音落在石上，真怕惊扰了它的沉思。
酒肆的橼头上风吹旗招，一拱如月的石桥随意横在一处。沿河长廊下一排红灯笼在风中微笑阖首。河上的乌篷船拖着水痕慢慢摇远。
一切真似宛转在旧梦中，恰如那一词秦淮风月。
站在西塘的风景深处，莫也耘感觉时间好似停住，或者回到了某个过去。眼前似有一片红影在迎风飘动，是谁在风中笑？那一抹娇艳、那一份流年丢了谁、舍了谁？
时间如水，中间有河。莫也耘惊觉不是因为看见而记得，却骤然间，想起了也许曾经有过的道道枝蔓。
毫无征兆的细雨说来就来，烟雨中西塘又是另外一番情调。
他不遮不蔽，顶着江南的烟雨，一路行去。
一切好似更为缓慢了，慢到可以听见时间滴答流逝的声音。
站立到一处廊棚下，聆听棚上雨点轻轻敲打的声响，看那一串串晶莹的雨珠从廊棚垂滴而下，一层层水雾在恣意弥漫。
在细雨长廊的永宁桥边，有家做豆腐花的铺子。饥肠辘辘，便要了一碗。
边吃边看着河面，心安静到了极处，竟然有沉浸在细雨中的错觉：水面上清晰地映出一张暗香浮动的娇颜，正坐在一张矮桌前砸吧着小嘴品尝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花。
筷子悄然落地，刚刚安宁的心湖莫名搅起无数涟漪。
那一腔心房瞬间被掏空，紧紧地抽搐着。
再无心风景，莫也耘攥着胸口一路狂奔回那座废弃的庵堂。
陌生的、如潮涌般的思念席卷而来，弄得莫也耘觉得自己中邪了。
赶紧躺倒在干柴垛上，闭上眼睛，不去想任何东西。
可似乎有些东西不受控制的翻涌而出，却又模糊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夜渐渐地深了。
庵堂外风雨拍打着泥墙，里面传来几不可闻的呓语：
千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未留孤坟，何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忽梦返天宫，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绵雨夜，西塘亡。
在梦境中，莫也耘见到了那个水面里的女孩：可爱的包子髻、火红的留仙裙，还有那美绝人寰的嫣然一笑，莺转鸟鸣般的嗓音：“哥哥，你回来了……”
他听到心碎掉的声音。
第二日清晨雨还未停，又一个穷书生躲雨进了庵堂。
刚擦了擦额头上满布的雨水，眼角处却瞥见一同样书生打扮的人正卧在凌乱的草垛里，旁边靠着的书笈上隐约看着是个“莫”字。
“小生惶急避雨，未想打扰了莫兄，望兄台莫要见怪。”穷书生作了作揖，抬头再看，那人依旧一动不动，走上前仔细一瞧，只见他眉头深凝，脸上泪痕未干，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住左胸，似有万分难言之痛。
“兄台……”穷书生试探地推了一推这似乎被噩梦缠身的人，却猛然惊觉触手间的冰凉……
“啊——”穷书生大叫一声，连自己的书笈都不要了，跌跌撞撞地奔了出去。
不一会儿来了几名官差。经验尸，他是死于心脏衰竭。对于一个正直大好青春年华的书生，如何会心脏衰竭，所有人不得而知。
雨渐渐停了。
风卷起一地的残叶，天地间仿佛飘过一声叹息：为爱而生，为爱而死，心若破碎，生又何欢？死亦何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世——故地重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