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空花》北辰归

4、梨初¤空岑 原来只要靠

　　醒来时,幻吟一身月白长衫,半蹲在床边,疲惫的面容上写满了开心,他说:"阿梨你醒了?!"
　　"嗯....."我含糊答着,目光自动的开始搜索着那个人的身影,可....没有,心里有瞬间空掉感觉.心一急,我下床赤脚朝外跑去.
　　"阿梨....."
　　"幻吟,他呢?"四周都是陌生的景物,我心慌意乱,转身一把抓住幻吟的手臂慌了神,"这是哪儿?"
　　"空岑居."幻吟微蹙眉,眉目间流转着哀伤,"这是空岑居,阿梨你记得吗?"
　　空岑居?我心一动,旋转四顾,四周仙气缈缈,如梦似幻,细看似有些眼熟.一阵风过,风中有湿湿的花香,是梨花的味道.我失神的逆着花香行走,大片雪白的梨花映入眼帘刺疼了我的双眼,我竟还可以看见白色的梨花...徇着一条青石铺的路,一间竹葺的阁子安静的守候在其侧,旁边有颗枯萎的梨树.我穿过花影快步走了过去,这时耳侧响起幻吟微不可闻的叹息."阿梨,他等会就会回来,别担心."
　　"真的吗?"我侧头看着淡淡的梨花影,心口发闷,我只是怕从此再不能见他.
　　"放心吧,很快的."
　　听到这,我放心了些,脚触到清晨的草微凉,我提起裙摆跑了过去,伸手抚上那颗梨树,心口一抖,刹那有种归根的感觉.
　　"阿梨,慢点."
　　我正抓着树枝上爬,低头看见幻吟半环着手臂守在树下,面上满满的担忧.我心底一暖这画面似曾相识,我不禁浅笑问,"你愿意上来坐坐麽?"他微愣一下,然后面色愉悦的翻身而上,坐在我身侧不近不远.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还未和他说过多少话.
　　"你跟着他多久了?"我转过头问他.
　　"大约一百年吧."
　　"一直就在他身边?"
　　"也不算...只是为了一个人...而今也是为了等她..."
　　"哦?等到了吗?"
　　"也许算等来了吧,只是....."
　　他看了看我,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山脉,惆怅道:"如果当年我有能力带她离开,她就不会爱上不该爱的人,更不会擅使禁术将自己魂魄分为两份,落得最终的那个下场."
　　"爱上不该爱的人?"心口又开始发疼,我蹙眉反问.但他却转身抚上虬劲的梨枝,跳下树做出环抱状:"阿梨,你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吹风回屋去吧."
　　我缓神,睁开眼定定的看着山间那抹烟痕,自嘲:"原来你们都是有故事的人,只有我的一生如此的苍白."
　　"不....不是这样的阿梨...."他听我这么说突然手忙脚乱起来,"你的一生定会很好,一定!"
　　我回报他一笑,俯身替他把被梨枝挑歪的发冠抚正,道:"你去吧,我再看看风景."然后转过头不再言语.
　　一束梨枝伸入了那扇窗,我看着那端头,心里不解:明明四周花开正盛为何此树却没有?我觉得自己就应该是开在这枝头的花.轻轻抚上它躯干上的苍墨苔鲜,我倚着树干昏昏欲睡,透过那扇窗幻影中是他更加年青清俊的眉眼,以及他满身倾泻的如缎墨发...
　　我记得那天玉华山巅他一曲箫音采撷了我的魂,可回神时却看到那个青衣男子握剑刺向他.那刻我几乎灵魂脱窍只想前去护他.那男子走后,一道红光向我投来,我感觉被笼在一片红光之中,悬空向他飞去,刹那间我莫名的开心.
　　原来他就是我的有缘人.只是为什么他会那么清远那么孤寂,我看见他描摹,看见他无神的双目泪光斑斑,他喃喃的唤着梨儿,那刻我心痛难奈.我看见他颓然倒下,鲜红延着他的腕扩散开来,一滴一滴汇在白雪之上像极了姥姥那血色的梨花.再后来红光笼上我的视线,瞬间我看到他面上接近癫狂的喜,他说:"是你吗?梨儿到为师这里来!"
　　可是为什么是'为师'?
　　我望向天,日光刺痛双眼,掩目泪又陷了下来.幻吟说爱上不该爱的人,不该爱...
　　不!不可以!
　　我刹那惊醒,感觉胸腔内翻江倒海,大股大股的血腥开始上涌,头晕心烦,我对着天笑了笑,他是谁的师?我的麽?思绪纷杂间突然看到墙角一点血红的裙角.
　　是姥姥麽?幻吟说分魂...那我和姥姥岂不是...难怪如今我的眉眼愈发的显出姥姥的模样...想起姥姥癫狂的爱恨,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我不安的翻身想跳离梨树,去追那抹红影,可它晃眼就不见了.我心里很急,脚踩上苔藓一滑竟掉下了树去,耳侧一阵风声,风中又传出了谁的呼唤?
　　"小心!阿梨!"
　　"梨儿......"
　　是谁?是他麽...那么熟悉的声音!
　　瞬间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宽远的怀抱,一点淡香沁人心脾.心的不安中生出异样的快乐,我感觉全身发烫,心口跳得厉害.不敢睁眼只得紧闭着,同时掐了掐手指---疼~
　　谁是谁的神祗,谁等待了谁多少年,我不过是想再见你,哪怕仅一面.
　　埋头靠近他的胸膛,突然发现只要他在就是天堂.就让我放肆一次吧,不问前尘我只想抓住此刻永生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