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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烛泪 送走苏梓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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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苏梓湄,沈清怡回到内室时,见刘正启呼吸沉重,已然酣睡入梦,便命人灭了灯火,只留了床边一盏,又吩咐道:“王爷已睡下了,你们去歇着吧,留两个外间候着即可,有事我再唤你们。”嬷嬷丫鬟们领命退出去。沈清怡坐在床边矮凳上,原打算守上片刻,等刘正启睡熟了便离开,许是太累,不觉竟趴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怡被刘正启的咕哝声吵醒,来不及懊恼自己竟然睡着了,便听见刘正启含含糊糊地喊着要喝水,沈清怡连忙高声唤守在外间的下人端茶进来,又听见刘正启喊热,就着床头昏暗的灯光,看见他额头脸庞亮闪闪的,摸了一把,果然一手热汗。
虽然不觉得室内很热,沈清怡还是想到起身开窗,谁知挪动身子,却浑身无力,筋骨酸软,沈清怡这才渐渐觉得不对劲,再一次大喊来人,外间的门帘却纹丝不动,守在外面的下人就算刚才一时睡熟,此时也该被唤醒了,沈清怡心中越来越不安,勉强站起身来,可走不出两步就稳不住身子,委顿在地。
到底怎么了?沈清怡不单觉得奇怪,还渐渐惊慌起来。此时她扶在床头的手忽然被一只火热的手掌抓住,一回头见一直沉睡的刘正启正炙热地望着自己,眼神不复平日里的清明,浑浑噩噩中充斥着男人赤裸裸的欲望,他只需轻轻用力便将沈清怡拖到自己身下,低喘道:“湄儿……”
“王爷!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我是沈清怡!”耳边刘正启粗重的呼吸,沈清怡惊惶地奋力推搡,可是无法撼动他分毫,她侧过脸,突然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害怕得泪水无法控制地流下来。
被□□烧尽了理智的刘正启此时仿佛感觉到她的抗拒,喃喃道:“湄儿,湄儿,不要拒绝我……”
沈清怡全身绵软无力,意识却很清楚,刘正启分明是将她错认成了苏梓湄,想起苏梓湄临走之前让她吃下的燕窝,如醍醐灌顶,为什么自己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喊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解救她?苏梓湄可是自己真心当做姐姐对待的人……感觉到刘正启的手正撕扯着自己的衣裙,沈清怡放声大叫,可根本无人回应,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放大……
床头两盏蜡烛火光不断跳动,烛泪缓缓滴落下来,一夜竟能如此漫长。
翌日沈清怡被刘正启和苏梓湄的争吵声吵醒,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力气,可不想起身,依旧躺在床上,听到外间刘正启勃然大怒,质问苏梓湄道:“我问你,昨晚我怎么会将她看成是你?”
“王爷,昨晚您喝醉了……”
只听见呯一声,刘正启摔碎了茶杯,打断苏梓湄的话,“就算喝醉了,我也绝不会将别人错认成你!”
苏梓湄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是我昨晚在醒酒汤里加了药。”
“为什么要这样做?”
半晌苏梓湄缓缓道:“王爷,您心如明镜,何必我说出来?”
刘正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
“没错,沈清怡已经成了王妃,做王妃应当做的事情,哪里不对?昨晚的事是我早就计划好的,您从宫里回来已经喝醉,省了不少功夫……”
“住口!”刘正启失望至极,颤声道:“我娶她只不过是一个形式,我一心爱你一人,只愿守你一人,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你明明知道,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苏梓湄冷静答道:“王爷,现在您需要的不仅仅是兵部的支持,一个孩子能让您赢得更多筹码。”
“呵呵,这些难道我会不知道?”刘正启怒极反笑,却比哭更难看,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自己深爱的人,满腹怨言却无法开口,最后只得拂袖而去。
刘正启走后,苏梓湄独自在房中呆立了片刻才进了里间,来到床边,见沈清怡醒了,柔声问道:“身子还好么?”
沈清怡方才一直在想自己该如何质问苏梓湄,,可面对若无其事的苏梓湄,突然不知从何问起,苏梓湄见沈清怡不说话,笑道:“妹妹入王府的时候,便答应与我一同服侍王爷,以妹妹这样的好性情好样貌,王爷定是非常喜欢的,眼下妹妹与王爷琴瑟和谐,王府上上下下都高兴呢。”
沈清怡觉得自己能体会到刘正启的心情,十几年来的真心热忱被如此忽视,实在可怜可叹,而眼前的苏梓湄却同样也是一个可怜之人,不想再听她虚情假意的话,沈清怡轻声道:“苏姐姐,我很累,想休息了。”
苏梓湄闻言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沈清怡目送苏梓湄离开,见她走出屋子后,才命人唤来嫣儿。
嫣儿见昨夜自家小姐留宿在王爷的房中,心里正暗自高兴,谁知见到沈清怡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嫣儿,收拾一下细软,我想去静照庵住些日子。”
“可是小姐,您才刚和王爷……”
“别说了,让你收拾就快去做。”
嫣儿见沈清怡神色不愉,不敢多问,只得满腹疑惑地去了。刘正启得知沈清怡想搬到静照庵居住,也未加阻拦。
沈清怡只带嫣儿一人随侍,庵中静雅闲适,她以前便经常陪母亲来这儿参拜小住,倒不觉得日子清苦,一住便是一个多月,渐渐入了深秋,飞霞山中一片血染枫红,到了黄昏时分,落日余晖融入枫林,远远望去云蒸霞蔚,宛如仙境,飞霞山因此得名。
这日一早听完主持师太讲经,沈清怡与嫣儿主仆二人在返回厢房途中经过连接东西厢房的那片荷塘,正想进去走走却发现院门紧锁,询问随行的小尼姑,原来每年入秋后山中池水干涸,院中萧条,管事师太索性关了院门,等来年春分池水涨起来才打开。
小尼姑道:“现在池子里都是些残枝败荷,也没什么好景致,恐污了王妃的眼睛,不看也罢。”
沈清怡闻言也不强求,正出神之际,一个小尼姑匆匆追上来,道:“王妃,您走得真快,主持师太准备了素斋,正想邀您一同用膳呢。”
静照庵的素斋宴远近驰名,能吃到主持亲手做的素斋更是难得,沈清怡自然高兴,于是回到主持的禅房。
沈清怡是此间常客,这一次来身份又格外尊贵,主持师太准备的斋菜也特别迎合了她的口味,不仅有她最爱吃的素什锦和糖醋素虾仁,还请一位从江浙云游至此的女尼做了一道素烧鹅,道道佳肴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可沈清怡却兴致缺缺,随手拣几道菜吃了几口便放下竹筷,主持师太见了,招呼道:“可是今日的菜色不合殿下的口味,不如换几道别的试试?”
沈清怡忙道:“不不,师太的素斋非常可口,只是清怡最近实在不太有胃口。”
主持师太关切地问道:“王妃是否身体不适?贫尼略通医术,不妨让贫尼看看。”
“我没什么,可能是最近睡得不太好,总是浑身无力,又没有胃口。”
嫣儿插嘴道:“何止是没有胃口,小姐这几天清晨总是想吐,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主持闻言,忙追问道:“贫尼斗胆问殿下一句,殿下的月信是否如常?”
沈清怡闻言面色一滞,又是嫣儿答道:“师太这一说倒提醒我了,小姐这个月都快迟了十余日了。”
“这……殿下还是让贫尼把一把脉吧。”
沈清怡迟疑了半晌,还是将手递给主持师太,师太搭上沈清怡的手腕,仔细辨别,不刻便笑容满面道:“恭喜殿下,脉象滑如滚珠,是喜脉啊。”
沈清怡却一点没感到喜悦,反问道:“您确定是……有了孩子?”
主持答道:“八成是,不过贫尼毕竟不是大夫,殿下还是立即通知王爷,请宫中御医来给殿下一个明确的答复吧。”
消息很快便传回京城,第二日刘正启便带着御医赶到了静照庵,待到须发花白的老御医给沈清怡诊完脉,收起脉枕,焦急守在一旁的刘正启迫不及待问道:“太医,怎么样?”
老御医恭敬答道:“恭喜王爷,王妃确实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此言一出,整个屋子的人都跪下道喜:“恭喜王爷!”
“真的?”刘正启似乎还不可置信,呆了片刻才慢慢领会过来,一时喜于言表,抢前一步握着沈清怡的手道:“清怡,太好了!是本王的儿子,我真的有了孩子,太好了!”
相比起刘正启欣喜若狂、语无伦次,沈清怡倒是平静许多,却没有出声。
刘正启愣了愣,很快便回过神来,转头吩咐下人道:“太医随本王赶了这么远的路,实在辛苦了,你们领他下去歇息,好好谢谢太医,本王有话跟王妃说,你们暂且下去吧。”
等所有人都退出禅房,刘正启真挚地说道:“清怡,无论如何,我真心感谢你。”
沈清怡忽然觉得可笑,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苦笑道:“王爷,你该感谢的是苏梓湄才对,为了你,她可是费尽了心思。”
“对不起,清怡。”刘正启字字斟酌,停了片刻才道:“她的病让她不能生育,而她又那么喜欢孩子,所以才有失偏颇,我知道湄儿这次做得是很过分,希望你能体谅她。”
沈清怡抬头正视刘正启,缓缓道:“王爷,你曾说待我如亲妹,可现在你我有了夫妻之实,这个孩子便是铁证,苏姐姐爱你胜于一切,今日她可以为了你设计让我怀上孩子,他日她又会为了你怎样对待这个孩子?”
刘正启愕然道:“这……湄儿当然会视他如己出。”
沈清怡又道:“住持师太告诉我可能有了身孕时,我想了一宿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我已经身不由己,不想这个孩子跟我一样……”
“怎么会?”刘正启打断她的话,单膝跪在床头,执了她的手,道:“清怡,我自决定与湄儿在一起之后,便没想过留下子嗣,如今,我却觉得上天何其厚待我刘正启,竟将你和这个孩子送到我身边,虽然我不能将我的爱分给你,但是我发誓让你们母子二人衣食无忧,安享太平,你是我的正妃,从此不会改变。”
沈清怡潸然泪下,无论刘正启这番话处于真情还是假意,现如今,她能依靠的除了他还有谁呢?
翌日沈清怡便跟着刘正启回到京城,刘正启知道她爱静,便在城中寻了一处幽静之地建了宅子专供她休养,乌飞兔走,瞬息光阴,沈清怡怀胎十月,最后诞下一个健康白胖的小世子,隆昌皇帝赐名刘毓璧,并破例给未成年的皇裔封位,赏了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小世子郡王爵,由此可见皇帝对这个小孙儿的喜爱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