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照顾 严岚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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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岚觉得自己沉浮在暗无边际的水中，困倦疲乏想将她拉入深海，可疼痛和警觉又不断催促她醒来，她努力地想保持清醒，但事与愿违，朦胧中只察觉到有人在照顾她，冰凉柔软的手时不时触碰她的额头、脸颊，非常舒服，让她慢慢安下心来，腰间火热疼痛的感觉也随之减轻，渐渐放松之后，倦意便如潮水席卷而来，霎时吞没了她。
再一次醒来是被门外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睛的一瞬全身的疼痛与不适让她立刻警觉起来，记得昏迷之前，自己是在山壁之中，这时却躺在柔软的床褥里，闻到庵堂里宁神静气的檀香，这香味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馨香，让人觉得分外安心，她挣扎地坐起来，却牵动腹部的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
这一番动静也惊醒了伏在她床前的嫣儿，她揉揉惺忪睡眼，看见严岚醒来，惊喜地叫道：“你终于醒了……”话音未落，一阵咚咚敲门声便打断她的话，随即听到门外有人高喊：“小姐，请开下门。”
“是侍卫统领杨大哥！”嫣儿听出了门外人的声音，有些心慌，此时本在一旁软榻上休息的沈清怡也醒过来，道：“嫣儿，你先去将他们打发了。”
嫣儿点点头，稍稍整理了仪容，开门见到尚书府的侍卫统领杨立坤带着几名侍卫站在门外，她不动声色地合上门，道：“杨大哥，有事么？小姐还没起身呢。”
“对不起，嫣儿姑娘。”杨立坤解释道：“本不应该这么早来打扰小姐，但是今晨有人在后院发现贼人出没的迹象，夫人命我等加强女眷厢房的守卫，我先来巡查一趟，昨晚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没，没事……”嫣儿有些紧张，幸好杨立坤并无怀疑，“如此我先去别处巡视，请小姐和嫣儿姑娘这几天出入注意安全，最好能让我们跟随。”说完，便带着一众侍卫离开。
听门外侍卫离去的脚步声，沈清怡才放下心，回头见严岚匍匐在床头想要下床，连忙赶过去按住她，安慰道：“他们不敢随便闯进我的房间，你放心休息吧。”
严岚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可我留在这里会给姑娘带来麻烦，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严岚仍固执地想起身，沈清怡假作生气，加重语气道：“你伤得那么重，若是这么跑出去丢了性命，岂不是浪费了我一番工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得听我的。”沈清怡数落道，“一个女孩子，伤成这样还逞能！”只见严岚一脸窘迫，苍白的双颊泛起淡淡红晕，沈清怡想她定是为被自己识破了身份发窘，忍不住笑道：“对不起，为了给你疗伤换衣无意中发现的。”
严岚连忙道：“没，没关系。”
见严岚终于听话地躺回床上，沈清怡心里舒畅了不少，在床边坐下，柔声道：“热好像退下来了，感觉是不是好多了？”说着，伸手去摸严岚的额头试温，温润的触感让严岚立刻联想到昏迷中一直照顾自己的那只手，感激道：“舒服多了，谢谢姑娘照顾。”
“不用客气……”
后面传来嫣儿的声音：“你真的要好好谢谢我家小姐，她可照顾了你半宿，快天亮才去休息了一小会。”原来她刚送走侍卫，正好回到房中，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上来插嘴。
严岚闻言，望着沈清怡附和道：“嫣儿姑娘说的对，真的要多谢小姐。”
被她那满怀感激的眼神凝视，沈清怡反而觉得不好意思，忙岔开话题，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严岚报上姓名，忙问道：“请问小姐的名讳是？”
嫣儿插嘴道：“我家小姐姓沈，名清怡，是当今兵部尚书的千金，若要报恩，可别找错了……”
“嫣儿！”沈清怡打断口无遮拦的嫣儿，嫣儿吐吐舌头，道：“好吧，小姐，既然严姑娘醒了，我们赶紧梳洗一下去见夫人吧，昨晚晚膳的时候你没去，夫人就问我你怎么不在，我扯谎说你身体不适不想吃饭，今天若不去请安，夫人肯定要来看你了。”
“嗯……你继续休息，一会我弄点吃食来。”沈清怡说完，便起身放下淡青床帐。
严岚侧头望着沈清怡与嫣儿小声地对话，连动作也刻意放轻，生怕打扰了她，心中很是感动，她自幼生活艰辛，历尽世态冷暖，除了将她养大的师傅，很少有人对她这么好，特别是在她重伤虚弱的时候，遇到温柔可亲的沈清怡，简直如同一段美妙的梦境，在这安静温暖的气氛中，严岚很快便觉得眼皮沉重，安心睡去。
沈清怡来到夫人的厢房时，母亲正与静照庵的住持师太说话。沈清怡请完安，在母亲身边坐下，尚书夫人关切地问道：“清怡，听嫣儿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觉得如何？”
沈清怡道：“谢谢娘关心，已经好多了。”
尚书夫人道：“若是还不爽利，就留在房里多休息，娘去看你也是一样。”
沈清怡心中暗叫侥幸，忙道：“只是小病小热，让娘担心了。”
尚书夫人又问：“怎么住持师太告诉娘嫣儿昨天找药房的师太还要了些止血的草药，是不是哪儿受伤了，可不能瞒着娘。”
没料到母亲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沈清怡一愣：“这个，孩儿……”
见沈清怡吞吞吐吐半天答不上来，尚书夫人有点奇怪，追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幸好站在沈清怡身后的嫣儿急中生智，抢着答道：“夫人，昨天是奴婢在外面看见一只受伤的野兔，便好心找师太讨了些草药帮它治伤，小姐并不知道。”
“原来如此……”
“夫人，下人都一番菩萨心肠，可见主人家更是仁厚善良，善哉善哉。”住持师太也在一旁称赞，尚书夫人心中高兴，道：“嫣儿丫头聪明伶俐，她来照顾清怡的起居，我很放心。”
沈清怡应道：“嫣儿一向乖巧，我会好好赏她的”
“谢谢夫人小姐！这都是嫣儿应该做的。”嫣儿连忙下拜，暗地里与沈清怡相视一笑，主仆两人一唱一和，算是糊弄过去了。
说了一会闲话，两人又陪尚书夫人和主持师太用完早膳，尚书夫人照旧回房静坐参禅，沈清怡吩咐膳房单独做了容易消化的莲子桂花粥端回自己厢房，恰好严岚醒来，肚子正饿，将满满一碗粥狼吞虎咽下去。
睡足吃饱之后，严岚精神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怕她躺久了头晕，沈清怡便让她靠着背枕坐起来，但仍不让她下床。对严岚来说，这种伤还不至于让她柔弱至此，但耽于沈清怡的温柔对待，一时觉得再多躺一会也好。
看着嫣儿将碗筷收拾下去，沈清怡道：“吃饱了么？不够的话可以再添一点。”
严岚微微脸红，道：“够了，多谢沈小姐。”
沈清怡笑道：“行了行了，这两天你说的谢谢我都听腻了，还有别这么生疏叫我沈小姐，我们就以朋友相称如何？”除了服侍她的丫鬟外，沈清怡很少结识与她年纪相仿之人，一问之下，原来严岚的年纪还比沈清怡小了月半，便坚持让严岚叫她作姐姐。
“小岚，我一直想问，怎么你会受伤躲到这山里来？”闲聊之中，沈清怡随口一问，却见严岚面露难色，她冰雪聪明，瞬时想到严岚可能不便透露原因，马上接着道：“若是有所不便，也不要勉强回答了。”
严岚确实有些犹豫，但沈清怡不仅救了她还待她如此真诚，她也不是做了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想想自己光明磊落，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便如实相告：“实不相瞒，我的师傅是湘北六盘山聚英寨的当家，前些日子师傅听闻朝廷有意举兵攻打我们山寨，派我来打探消息，我一路寻访到京师，却不小心泄露了身份，招来官差追捕，不得已才躲到这山里来。”
沈清怡养在深闺中，不知时事，这六盘山聚英寨可说是当今朝廷的一大难题，原本它只是洞庭湖畔的一个小水寨，聚集了几十个好狠斗勇喜欢打家劫舍的水匪，自从几年前一个江湖人收服了这帮贼人，做了聚英寨的当家，这聚英寨不再扰民滋事，反而越来越兴旺，不仅收服了附近几个强盗窝，湖南湖北好几个江湖帮会都表示诚服，这聚英寨便一跃变成洞庭湖一带最大的帮会，聚集了几千余人，引起了当地官府的警惕，多次派兵来剿灭不成，便上报朝廷，风吹到皇帝耳边，变成聚英寨众强盗占山为王，有意聚众谋反，此时朝廷与北方戎狄战事正炽，再爆发内战，必然国内大乱，在位的隆昌皇帝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君主，便下令召集地方军队在最短时间内剿灭聚英寨，便是在这样的时局下，严岚来到京城打探消息，本是极为秘密的事情，却不知怎么泄露了行踪，招致杀身之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