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相思》lecote

26、烈焰 听闻前方侦

　　听闻前方侦察兵发现了商队的踪迹，阿古达木立即带领着亲兵策马追出几十里路，停在一处沙丘之上，放眼望去，入目的仍旧是茫茫的黄沙石砾，根本没有看见驼车的影子。阿古达木不禁有些急躁起来，扬鞭指着属下，怒吼道：“商队呢？”
　　手下人面面相觑，都低头噤声，一时间安静得只听到马不安地打着响鼻，最后一个侦察兵战战兢兢地站出来，“禀将军，属下确实看到了商队。”
　　“那我问你现在商队到哪了？”阿古达木一鞭子甩在他身边，扬起一阵黄沙，那名侦察兵吓得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将军息怒，属下因为急着回禀所以并没有跟他们很久，但是他们一直向北，这个方向肯定是对的，可能我们还没追上。”
　　“放屁！”阿古达木怒道：“商队能走多快？我们追了这么久，不可能还没追上！”
　　那侦察小兵一时语塞，阿古达木见他害怕得发抖，骂道：“没用的东西，给我滚！”小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人群之中。
　　阿古达木喝道：“商队定是知道了我们要来，躲藏起来了，给我分队去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闻言他手下的一个副官大着胆子驱马上前道：“世子，我们的行动这么迅速，商队是不可能知道的。”
　　阿古达木皱眉问道：“那为什么他们不见了，肯定是藏起来才找不到！”
　　副官道：“世子，依属下愚见，眼下天色骤变，怕是马上有一场风沙，商队定是躲避风沙去了。”
　　阿古达木闻言抬头观望，他们出小方城时只见天色阴沉，如今却是黑云翻滚，远处天边一片灰褐，果然是一场大风沙的征兆。那副官又道：“世子，既然那商队现了身，就不怕他们跑掉，眼下我们应该尽快找个地方躲过这场风沙，说不定风沙过后商队自然就出来了。”
　　阿古达木四处望了望：“不过这儿到处都是沙子，哪里有什么躲避风沙的好去处？”
　　副官喜道：“世子英明，属下知道这儿附近有一块杨树林，就在不远处。”
　　阿古达木冷哼道：“既然如此，便那就等风沙过了再找商队，我便不信，他们能逃出我的手掌心，驾！”说罢，阿古达木扬鞭策马，顺着副官指的树林方向而去，后面的骑兵纷纷跟在他身后。
　　果真如副官所言，走了不远便远远望见一片胡杨林，此时风渐渐大起来，夹杂着些许沙石擦脸而过，隐隐作痛，士兵们见到金黄的树林，个个内心欢喜，恨不得立即奔入林中。来到林中，阿古达木放缓速度，驱马步入，这片树林不大，外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些许枯死的树干，还活着的胡杨由于长年风沙干旱的侵蚀，不像其他地方的树那样挺拔繁茂，其造型千奇百怪，有些连树根都裸露在外。
　　阿古达木随口问道：“这儿怎么会有这么一片林子？”
　　跟随在后的副官立刻回答道：“这片树林原本是中原皇帝派来的人为了防风固沙种的，后来中原大乱，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也没人再往这戈壁里来，这些树也就没人管了，不过胡杨树活三千年不死，死三千年不倒，倒三千年不朽，这树林多年也没人照料，还是长得这般好。”
　　阿古达木点点头，继续前行，忽然听到有人大叫：“驼车！”阿古达木一惊，仔细一看，果然看到树林深处有背了货箱的骆驼，骡子，还有几辆货车，却不见人影。
　　阿古达木觉得有些奇怪，便让几个士兵先上前查看，士兵们骑马来到货车四周巡视了一番，回来禀报道：“将军，只有货物，没有人。”
　　“难道那些汉人看到我带兵过来，便丢下货物逃命去了？没用的家伙，跑得到挺快。”阿古达木暗自奇怪，又有些得意，来到货车前，看着一箱一箱的货物，想到里面都是丝绸珍宝，不由得笑道：“那些汉人定是见到我们扬起的尘土，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士兵们发出阵阵欢呼，阿古达木抽出随身弯刀，割断绑着货箱的绳索，身边的亲兵连忙打开箱盖，让阿古达木检阅着这些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战利品，但他们没有料到，箱子里却不是精美的雕花瓷器或者上等绸缎，而是一包包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硫磺硝石。
　　阿古达木顿时变色，一脚将货箱踢到在地，骂道：“娘的，这些狡猾的汉人，我们中计了！”
　　他手下有些见识的人一见散落在地的褐色药粉，颤声道：“这，这是火药！”
　　正在此刻，一只燃烧的火箭不知从何处而来，稳稳地射中其中一个货箱上，瞬时引起了一波惊人的爆炸，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混乱的人声被凄厉的马嘶与熊熊烈火燃烧的声音覆没，干旱地带的树木本来易燃，加上火药火油的助势，沉浸在喜悦中的吐鲁番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便陷身火海中。
　　阿古达木大喝道：“掉头，原路返回。”仿佛是在回应他这句话，士兵们立刻发现他们的来路上也燃起熊熊烈火，强风助长了火势，不一会他们便被火团团包围。接连的几次爆炸让马受了惊，再也无法控制，四处乱窜，阿古达木好不容易安抚的□□的畜牲，看准一处火势稍弱的地方，下令蒙住马眼，准备一起冲出火圈。
　　只听见火圈之外有人阵前劝降，只要他们折断弓箭，便立刻救他们出来。有两个被吓破胆的士兵闻言立刻取下弓箭，打算投降，阿古达木见状，不由分说提刀便砍了那两人的脑袋，那两个的士兵的鲜血溅了他一身，更衬得他凶神恶煞，身后火光冲天，阿古达木一字一顿道：“谁想投降，我先取他狗命！”
　　这时有动摇之心的士兵也被他吓得不敢再有任何动作，最后有人道：“将军，火越来越大，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跟我上马，一起冲出火圈！”说着，阿古达木扬起刀，身先士卒冲上去，身后的吐鲁番骑兵此时已经没有选择，在绝望中生出的勇气，让他们明知九死一生，也只能与秦子敬背水一战。

　　秦子敬顶着砭人的风沙在火圈之外观望，赵冰来到他身边报告道：“将军，看来劝降不管用。”
　　秦子敬点点头：“看来这阿古达木倒是一条汉子，真打算跟我打一场硬仗。”
　　赵冰道：“现在看来他们不如方才骚乱，聚集起来是想硬冲出火圈，风沙也快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秦子敬看了一眼远处的沙尘，道：“你命弓箭手准备，只要他们冲出来，不要留情。”
　　赵冰领命下去布置，秦子敬叹了一口气，他原本并不打算与阿古达木兵戎相见，只想围困他再劝降，借机让他从小方城退走，想不到阿古达木如此硬气，一场血战在所难免，只希望能在沙暴来临之前速战速决。
　　赵冰安排的弓箭手刚摆好阵势，便见阿古达木带人从火圈中冲出，火势如此之大，基本没有人不是浴火而出，幸运的跳出火圈就地打滚还能灭了身上的火苗，更多的却是引火上身，霎时变成火人，活活被烧死，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皮肉被烧的焦糊味道，令人作呕。
　　可就算活着冲出火圈也不表示安全，迎接他们还有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只要是冲出来的人无疑变成了活生生的箭靶。阿古达木冲出火圈后也中了两箭，所幸未伤及要害，他当机立断命令幸存者弃马，并以匕首刺入马臀，马吃痛之下更是加速急奔向弓箭手，人则跟在马后，以这些受惊的马做挡箭牌，企图冲出箭雨的包围。
　　越来越猛烈的风沙严重影响了弓箭手的精度，射出的羽箭偏离目标，起不了作用，他们的阵势很快被马群冲散，跟在后面的吐鲁番武士随即扑上来，这些死里逃生的人个个红了眼，变得如同爬出地狱的恶鬼一般凶恶异常，双方陷入激烈的肉搏战中。
　　打头阵的方之鸿见敌人冲破弓箭手的包围，不等秦子敬命令便率先挥刀迎敌，接连砍翻两名异族武士，混战中他一眼望见几名残余的吐鲁番士兵围护着一个首领装扮的人，打算趁乱冲出包围，方之鸿立刻纵马冲上去，大叫道：“阿古达木，不要跑！”
　　阿古达木的亲兵忠心护主，不惜以血肉之躯阻挡马蹄，方之鸿水里功夫厉害可骑术不精，被其中一人飞身抱住，从马上摔下来，滚入黄沙之中缠斗成一团。另一名亲兵夺了方之鸿的马，忙对阿古达木道：“将军，您上马先退，我们拦住他！”
　　部下死伤惨重，阿古达木此刻也杀红了眼，恨不得将方之鸿立毙刀下，可眼见着敌人渐渐向他包围过来，不禁犹豫起来，亲兵又催促道：“将军，眼下敌强我弱，请您保存实力，回小方城带兵再回来为我们报仇不迟！”
　　阿古达木别无选择，只能忍下一时之辱，再寻报仇之日，他狼狈上马，砍倒了几个围上来的汉军，借着越来越猛烈的风沙掩护往小方城方向逃去。
　　另一边方之鸿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不要命的吐鲁番武士，转身便看见阿古达木骑了他的马逃逸，气急之下想找马追上去，却听见收兵的号角，有人拦住他道：“小方哥，沙暴来了，将军命令立即收兵！快走吧！”方之鸿气得大叫，却毫无办法，只能跟着撤退。
　　刹那间风沙遮天蔽地，天地间一片茫茫，胡杨林中的大火在这场大风沙中很快熄灭，鲜血与焦尸渐渐淹没在黄沙之中，炼狱般的战场死一样寂静，只剩下风在哀嚎。

作者有话说

　　o(╯□╰)o。。写神马的战争场面真是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