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水明 隔日清晨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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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嫣儿端了清水来敲门，她作为陪嫁丫头与沈清怡一同进了靖王府，来服侍沈清怡起床梳洗，等沈清怡开了门，她进屋四下一望，不由得惊道：“小姐，昨晚王爷真没在这过夜？”
沈清怡关上门回头道：“怎么了？”
嫣儿将水盆重重地放在架上：“王爷新婚之夜就不留在小姐房里，昨晚那些下人便传遍了，那些嚼舌根的奴才，真是气死我了！”
沈清怡笑道：“看把你气得……”
“小姐你不知道他们说得有多难听！”嫣儿越说越气愤，禁不住道：“王爷也真可恶，昨晚可是大婚之日，竟然让小姐你独守空房，一点不顾及你的感受……”
沈清怡打断她道：“嫣儿。”
“我可是为小姐你不值啊！”
“别说了！过来给我梳头吧。”
嫣儿见沈清怡确实生气了，连忙噤了声，乖乖地拿起木梳给沈清怡梳起一头秀发，再不敢乱说，半晌沈清怡又道：“我也不是责怪你……动作快些吧，今日还要与王爷一同进宫，再过一会他该来了。”
嫣儿觉得委屈又难受，道：“一会王爷来了，我也要说他！”
沈清怡听了这话，轻轻笑道：“你是个小丫鬟，还想教训王爷，不怕他罚你？”
“可是……”缓了缓手里的动作，嫣儿将一时冲动忍了下来，“小姐，我打听过了，王爷原来早有一个侧妃，名叫苏梓湄，住在王府的水明园中，昨晚王爷就是到她那去了……”见沈清怡没有出声，嫣儿便继续说道：“她是王爷的乳母熹国夫人之女，患有心漏之症，自小便心血阴虚，是个病秧子，不知为何竟将王爷迷得死死的，听说当年王爷执意纳她为妃，还宣称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人，后来想将她扶正，因她娘家出身贫贱，此事一直没得到皇上恩准。”
沈清怡这才开口：“看来，我得去拜会下这位苏夫人。”
嫣儿闻言忙道：“如今小姐才是名正言顺的靖王妃，她一个如夫人，理当她自己来见小姐，哪有小姐专程去看她的道理？”
沈清怡笑道：“嫣儿，你打听了这么多，还没打听出谁是这靖王府真正的女主人么？”
“这……”
此时传来敲门声，嫣儿忙去应门，门外几个丫鬟托着盛放衣服饰物的托盘，站在门外盈盈施礼道：“王妃，奴婢们送入宫觐见的朝服来了，请王妃准许奴婢们伺候您更衣。”
沈清怡在房中应道：“进来吧。”
丫鬟们鱼贯而入，嫣儿回到沈清怡身边：“小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呢。”
沈清怡道：“我们得快点，王爷等得着急了。”
按照宫中规矩，皇子在成亲第二日，应携王妃一同入宫参拜皇上、皇后，若是妃嫔之子，还需入生母宫中参拜。隆昌帝共育有十一子，刘正启行五，其生母是已故的敏佳皇贵妃，觐见完皇上、皇后之后，刘正启与沈清怡又前往妃子陵寝向母妃奠告大婚之事。
一上午的行程紧凑匆忙，午后回到靖王府，沈清怡大感疲惫，草草地用了午膳，便回房歇息，只留嫣儿一人在身旁伺候。
小睡了片刻，醒来觉得疲乏消退了不少，掀开床帘却见到嫣儿在旁坐着发呆，唤了一声那丫头才回过神来，“小姐你醒了啊？”
“嗯……”见嫣儿好像有话，沈清怡便道：“有什么事？”
嫣儿又想了想才道：“小姐，你刚才午睡那阵苏夫人来过了，我说你太乏睡着了，她便没有打扰，让我等你醒了之后请你去她那水明园去坐坐。”
“哦？”沈清怡闻言有些吃惊，嫣儿又道：“小姐，我还以为她仗着王爷的宠爱会摆架子，竟然还找上们来了，我看是想示威吧！”
沈清怡摇头道：“你早上还说她应该主动来拜见我，这下人家来了，你却又说是来示威。”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沈清怡微笑道：“不管她是何来意，既然她请我，我也不能推辞，我们便去那水明园走走。”
于是嫣儿服侍沈清怡梳洗换装后，叫了两个丫鬟带路一同往水明园去。刘正启虽长居云南，但身受皇宠，御赐的府邸也极为华贵，占地百亩，层台累榭，画栋飞甍，其中庭院景致，专门请来了各地的园艺师设计铺陈，极为精美瑰丽。水明园离沈清怡居住的南山园并不远，来到园门前，两个守在门外的小厮远远瞧见沈清怡，一个连忙上来迎接，一个进门禀报去了。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碧波，园中由白石围成大片池塘，池中叠石为山，临水建着二层竹榭，水榭四周围着苍翠巨大的松槐，将整座水榭包绕其中，一条小径分开白石地通往水榭，与水榭一桥相连，沈清怡不禁道：“水清沙明，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那迎接的小厮连忙应道：“王妃说的是，夫人体弱，受不得寒也受不得热，于是王爷便专程命人改了这水榭供夫人避暑，若是冬天，便不能住在这里了……”说着，那小厮自觉话多余了，便慢慢消了声。
沈清怡倒是不以为意，笑道：“王爷倒是十分会体贴人。”
那小厮只好堆笑称是，再往里走，见桥上走来几人，是苏梓湄听下人禀报沈清怡前来，就亲自迎出来了。沈清怡见走在最前面那人，确实有几分姿色，论起样貌虽比不过沈清怡，但别有一种病弱之美，淡眉似蹙，脸色略显苍白，走急了两步，便生出细细娇喘，如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沈清怡忙走上去，扶着她道：“姐姐身子弱，何必出来受风呢？”
苏梓湄便要下拜行礼：“梓湄参见王妃，这一声‘姐姐’我可受不住啊。”
沈清怡笑道：“姐姐比我年长，又比我早进府，哪里受不住？姐姐也无需见外，以后我俩便是一家人，叫我的名字便可。”
苏梓湄也没料到沈清怡如此亲切，愣了愣，随即笑道：“妹妹说的是，我确实年长一些，那就当我倚老卖老吧……也别站在这外面了，我们进屋谈。”
两人便进了水榭，在榻上坐下，一众丫鬟在旁伺候。坐榻面朝水池，风景甚好，偶然迎面一阵清风，吹动檐下金铃，发出悦耳的叮铃，临池的廊中放了一个温酒的小瓷炭炉，苏梓湄命人取来其中的白瓷酒瓶，倒了两杯放在红漆小几上，乳白小巧的酒杯中酒液嫣红，散发着一阵温暖的果香，苏梓湄将其中一杯移到沈清怡面前，“清怡妹妹，这是吐鲁番的葡萄红酒，温热之后果香浓郁，酒味不重，来，干杯。”说着，便举起自己的酒杯。
沈清怡犹豫道：“姐姐可以喝酒么？”
苏梓湄笑道：“我体质阴虚，太医也建议我饮酒暖身，这酒不醉人的。”
沈清怡这才放下心，与苏梓湄共饮了这一杯，放下酒杯，问道：“不知道姐姐的病，到底有无办法治得了？”
苏梓湄神色一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只能这么拖下去了。”
“普天之下人才济济，难道就没有一人能治这病？”
苏梓湄道：“太医院那么多当世名医都无可奈何，天意如此，我也不再强求，让妹妹你费心了，好了，别再说我了，妹妹你新婚大喜，我还没来得及道声恭喜。”
“多谢姐姐。”
苏梓湄拉住沈清怡的手，柔声道：“妹妹是王爷的正妃，这靖王府里若是哪里不合你的心意的，便吩咐下面按你的意思改，另外还有那些下人们，总有几个喜欢胡说八道，妹妹若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可别往心里去，今后都是一家人，我们姐妹二人齐心服侍王爷。”
沈清怡道：“姐姐说得极是，既然我来到王府，做了王妃，当然一切为了王爷。”
苏梓湄笑道：“妹妹果然是个可心的人儿，难怪王爷在我面前对你赞不绝口呢。”
这时管家来通传刘正启回府了，正往水明园来，沈清怡一时不知自己是该继续留下还是先走，犹豫之际，苏梓湄道：“王爷来得巧，正好清怡妹妹在这儿，咱们三人可以好好聚聚，今天的晚膳就设在我这水榭里罢。”
管家领命下去了，不一会便见刘正启进来，见到沈清怡也在，倒有些吃惊，“清怡也在这儿啊？”
苏梓湄笑道：“下午无事，就请清怡妹妹来我这儿坐坐，我俩一见如故，正谈得投契呢，王爷您就来了。”
“这么说我打扰到你们了，真是罪过。”一边说笑着，刘正启在苏梓湄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今儿的药喝了么？你该多躺着休息，别总想着起来。”
“药喝了，胡太医也说：‘久卧伤气’，时不时起来走走对身体更有益处，何况我又没有走远，也就在这水榭里转悠，若不是清怡妹妹来跟我说话，可要闷死我了。”
“算你有道理……”刘正启笑着转过头，对沈清怡道：“那清怡你得空就时常过来陪陪梓湄吧。”
“是，王爷。”
刘正启又是一番嘘寒问暖，苏梓湄见他将沈清怡撂在一旁，假意不耐烦道：“王爷，你问来问去就是那几句话，真无趣！”便不再理他，又拉着沈清怡聊起来，刘正启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在一旁听两位娇妻聊天，时不时插上两句，气氛倒十分融洽。
等到晚膳准备好了，三人便在水边廊下一同吃饭，沈清怡见刘正启亲自为苏梓湄布菜盛饭，照顾周到，心中不由得有些殷羡，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过与夫君如此相敬如宾，甜蜜共处，可如今她看得出，刘正启的心中确实只爱着苏梓湄，难怪他会说出此生只娶她一人，而如今却迫于形势娶了自己，坏了当初的誓言。
苏梓湄见她出神，便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妹妹，我听说你喜欢吃山东菜，便专程从济南请回一个鲁菜师傅，看这糖醋黄河鲤鱼如何？”
沈清怡尝了一口，却放下筷子。不知为何，吃这糖醋鲤鱼，忽然想起那时在洞庭湖上严岚做的烤鱼来，其实当时没有作料，烤出的鱼味道绝对称不上好，此时却异常想念起来。
苏梓湄疑惑道：“怎么了？”
沈清怡眼前有些朦胧，喉头一哽，半晌才抬头笑道：“奇怪，这鱼竟然做得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