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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他慢慢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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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顾公子是聪明人,本侯也就不绕弯子了。本侯早就听闻顾公子胸怀伟略,智计过人。”
“侯爷谬赞。”
“本侯也知道,当年那场千里追杀,你与戚少商拼得你死我活。可惜如今,戚少商做了风雨楼的楼主,而顾公子却沦落到如此境地。”
“自古成王败寇,有什么可惜。”顾惜朝不经意的笑了笑。
“哦?那莫非顾公子想一辈子住在风雨楼?”
“方小侯爷,关于过去的事情,顾某实在记住的不多。”顾惜朝抬头看看周围:“我们还是把正事办了吧。”
方应看不再言语。他环顾四周,终于认准了两个本地人,上前搭话。
“两位老哥,这街上怎么好多官兵?”
“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吧。”
“没错没错,我们是来这寻亲的。”方应看露出一个憨厚的表情。
“你没见那城墙上贴着通缉令?”
“通缉令?”
“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御前总捕和什么什么侯爷,通敌叛国啊!到处都在抓他们呢!”说话,在桌上磕了磕烟袋。
“哎,我听说那个总捕是出了名的大公无私啊,怎么通敌叛国了呢?”另外一个说道。
“切,这有什么新鲜的,人心隔肚皮呗。”他磕干净烟袋,嘬一了口,又说:“这都不算什么新鲜事。要我说,你们二位知道不,那东城外的那个,叫什么来的,啊,明月楼闹鬼呐!”
“你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那破地方,一直没人住,早好几年就闹鬼!”另一个不甘示弱。
“那,那这个月闹的厉害……”
“二位,二位,”方应看适时的打住他的喋喋不休,问道:“我想打听一下,这魏县是不是有个寒衣巷?”
“有有有,哎,你打听这干啥?”
“我们那亲戚就住那。”
“哦,那地方好找,你沿着中大街往北走吧,走到头,你看哪乞丐多,你就奔哪去,准没错。”那老汉又嗑烟袋,“你那亲戚住那种地方,想来混的也不咋地。”
接下来那两人不再理方应看,继续争执闹鬼的事情去了。
寒衣巷好找得很。
这大概也是魏县最破败的地方。
陆玄的住处也好找的很。
他大概是寒衣巷最富有的乞丐。
只是他们来的晚了。
顾方二人刚踏进院子,就知道,他们被人抢先了。
整个小院被人翻了底朝天。
顾惜朝赶紧进了屋,外屋和院子里一样,所有的家什都东倒西歪,小的器物被砸得粉碎。
那墙上原本挂了四幅画,有三幅都被撕毁了,只剩最边上一副孤零零的耷拉着。那画上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隐约可见一栋玲珑的建筑,四下无人,但那窗中隐隐透出光来,一轮明月当空,树影重重,整幅画鬼气森森的。画上还提了一首温庭筠的《瑶瑟怨》。
顾惜朝听见方应看进屋的声音,一把将画扯下,扔在地上。转身对方应看道:“看来我们来晚了。”
方应看阴沉着脸,又进了里屋转了一圈,道:“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
顾惜朝转到厨房,地上全是灰烬,好像有人在这烧了很多的纸张。进而,他发现那灶坑中还有些未烧尽的书籍残片。顾惜朝挑挑拣拣,找出几张大的,对方应看道:“方小侯爷,陆玄能让人觊觎的,除了他本人,恐怕也就只有这个了。”
方应看接过那张薰黑了的纸片。
那纸片只剩下一半,但依旧可以依稀辨认,这是一本书册的封面,那上面写着三个字:天机谱。
方应看捏碎了那纸片,恨恨的骂了一句。
是夜。
寂静一片,只有远处传来断续的梆子声。
顾惜朝睁开眼,戚少商此时在他身边睡得很沉。
他踹了戚少商一脚,后者一骨碌坐起来,问道:“你做恶梦了?”
顾惜朝皱了皱眉,轻声道:“戚楼主莫不是睡迷糊了。”
戚少商抓抓头,清醒了不少。“顾公子大半夜的做什么?”
顾惜朝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附在他耳旁:“顾某要带戚楼主去一个地方。”
温热的鼻息散在戚少商颈侧,他缩了一下,并不多问,直接穿好衣服。
二人并不走门,而是开了窗。戚少商提气,带着顾惜朝向城东飞掠而去。
方应看起身,推窗,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扬了扬头,眼眸微微眯起。
这时,他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谁?”
“方兄,是我。”清冷而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成兄大半夜不去休息,来找本侯做什么?”
无情膝上放着一副棋盘,他进了门,随手一关,说道:“成某睡不着,来找侯爷下棋。”
“顾公子,我们这是去哪?”戚少商脚下速度不减,顾惜朝挨在他身边,头发随着夜风扫在他脸上,他侧头躲了躲。
顾惜朝吟道:“冰簟银床梦不成,碧天如水夜云轻。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
正是那首温飞卿的《瑶瑟怨》。
“顾公子对陆玄的这幅画好像很在意。”
“不错,那屋内家什尽毁,唯独这一幅画还挂在墙上;桌椅东倒西歪,可却没有脚印、血迹等打斗的痕迹。这分明只是伪装。顾某以为陆玄是自己藏了起来,而这幅画是他留的线索。”
“你是说,陆玄自己制造了被抓的现场,藏了起来,但却又留了线索,等人找他?”
“不错。”
“那他在等谁?他又藏在何处?”
“他在等谁,顾某不知,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是头一个找到他的。至于他在哪,戚楼主,我们正是要去那明月楼中一探究竟。”
棋盘上黑白纷乱。
无情指尖黑子一落,挡住正要冲出重围的白子,棋子扣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把方应看从沉思中唤醒。
“方小侯爷不专心。”
方应看看了看棋盘,此时白子早已落在下风。
“这一局本侯输了。”方应看把棋盘一拨,黑黑白白就混到了一起。
“方小侯爷何必在意戚少商他们去了哪里,只管下棋就好。”无情将棋子重新挑拣出来。
方应看自无情手中抢过棋子,一股脑扔进棋罐,道:“成兄这一步走得好。”
“方小侯爷这话不对,成某只是先走一着,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
方应看看着无情笑道:“无情。”
无情抬起头来。
“无情,这些日子,不在京城,本侯都快忘了你是谁了。”
无情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
方应看却起身拿过桌上的酒壶:“本侯不想下棋,不如你陪本侯喝酒吧。”
“成某向来不胜酒力,还怕酒后失态,扫了侯爷的兴致。”
方应看不管,他倒了酒,推给无情。无情只喝一杯,便挡着酒杯不许方应看再倒。方应看这回倒是听话的很,只自己喝。
无情平日极少饮酒,这小客栈里的酒又是劣质,一杯下去,只觉得嗓子着了火一般,跟着,脸颊就热了起来。他来到窗前,凉爽的夜风稍稍缓解了他的燥热。
方应看也倚着窗框,端着酒壶。他歪着头看着无情,月色之下,后者脸颊潮红,可颈子却苍白,墨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方应看忽然就想起了那一日在虎啸岭上,笛声中看到的幻影。他慢慢俯下身,在无情眼前,说道:“成兄,你可真好看。”
无情一愣,方应看的眼眸映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随即他偏过头,方应看的嘴唇在脸颊边擦过,软软的,还带着醉人的酒香。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