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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不离左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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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痛醒的,浑身仿佛被碾压一般的痛,第一次让我生出生不如死的感觉。在这样的痛疼下,什么东方不败西方必败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努力睁开眼,仍是那间冷冰冰的牢房,而我正躺在杂乱的草堆床上。我知道我刚才是做梦了,梦见一个叫小奴的少女的梦,她的梦里全是一个叫东方不败的少年,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头昏昏沉沉,喉咙干得仿佛要冒烟,我闭眼睁开,又闭上,终未能忍住滑落的泪水。父母亲人的脸不断在眼前闪过,我甚至想起昨晚临睡前母亲放到我床头的一杯水。当时我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甚至每天早晨醒来从床头拿起杯子,迷迷糊糊的把水喝干,已经如此天经地义。我却从未想过,只是一个夜晚我就可能终生也见不到他们了。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了,只留下两颊上的涩涩感,身上的痛似乎已经超越了极限到没有感觉了,我想我是要死了吧。或者现在只是作了个梦,梦醒之后我便又回到家里,仍旧是爸爸妈妈身边喜欢撒娇的女儿。这次当妈妈每晚替我把水放到床边时,我一定要说声谢谢……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我不由自主的想到鞭打我的男人,浑身颤抖着想躲避。可在这狭窄的牢房里又能躲到哪去,更何况我现在一点移动的力气也没有。
牢房的门再度被打开,我努力睁眼,模糊的视野里有两双脚向我走近。
两双脚停在我面前,其中一个人俯身在我鼻下探了探,然后站起来冷笑着对另一人说:“看来真要感谢上官堂主手下留情,竟还留了我的婢女一口气在。”
是他,我本来迷迷糊糊的意识忽然清醒了些,是那个在我梦中反复出现的温润嗓音。只不过比起梦里,现在的声音似乎更显得低沉,寒意也越发明显。
“东方堂主说笑了,只是个误会。我们堂主也是职责所在,才不得不认真审问,还请东方堂主多多见谅,小人在这里替我们堂主给您赔罪了。”一个谄媚的声音急忙道,这声音也很耳熟,应该是那天打我时,守在牢边的那个人的声音。
“古兄言重,我可不敢当。小小一个婢女误闯禁地,死了也是应当。不过既然她还尚有命在,一切又非故意,如今罚也罚过了,念在她服侍我多年还算尽力的份上,就请放她随我回去吧。”温润声音话中的冷漠让我想跳起来大骂,什么叫小小一个婢女,死了也是应当,我这到底是来到个什么世界啊。
不管我心里怎么骂,那个谄媚的声音却越发谄媚:“自然自然,教主大人已经亲口特赦,我等自当奉命释放小奴姑娘。再说东方堂主这次立下大功,别说放一个小小婢女,就是成为副教主也指日可待,小人这里要提前恭祝堂主大人高升之喜了。”
“那我就承古兄吉言了。”温润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嘲讽,我几乎立刻就想像到那张菲薄的唇勾出轻蔑的弧度。
一个带着冰雪气息的身体靠近,隐约中透着熟悉,使我本来烦躁的心渐渐变得安静,莫名的安全感让我再也支撑不住的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但起码这次我醒在了个还算正常的地方——一张干净舒适的雕花木头床上。
我转头想看清周围的情况,却发现即使是这个动作做起来也很有难度,只是稍微动了动,身上的伤就开始撕心裂肺般的痛。
“有人吗?”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挪动地方的我,决定寻求场外援助。可惜我的声音依旧沙哑破碎的不成样,费尽力气喊出的话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身体无处不痛,喉咙干渴难受,头痛时隐时现,我就这样在床上默默忍耐了半天,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弃的时候,姗姗而来的开门声终于响起。
轻柔的脚步声慢慢来到床边,于是我的视线和一双圆圆的眼睛对个正着,那是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不但眼睛圆圆的,脸也是圆圆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异常可爱。此时圆眼睛的少女发现我正看着她,先是一呆,然后惊喜的大叫:“小奴你终于醒了!”
她高兴的抓住我的胳膊,一连声的问我感觉如何,几乎把我折腾光荣。
“水……”我忍着浑身疼痛,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诉说自己的渴望。圆眼睛的少女虽然兴奋,但听力还不错,立刻回应了我。
冰凉的水顺着咽喉滑过,深入肺腑,竟渐渐让我火烧一般的心绪平静了下来,开始尽量冷静的思考。在这个没有亲人,甚至一无所有的世界里,唯有依靠自己才能活下来。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有希望回到父母身边的那一天,即使这希望如此渺茫。
这个身体应该是叫小奴,并是一个叫东方不败的人的侍女。她因为犯了什么私闯禁地的错误,被关起来拷打,然后又被所谓的主人东方不败救了出来。到目前为止,通过别人的对话和梦里断续的记忆,我所知道的似乎就只有这么多了。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看着面前边替我身上的伤口上药边唧唧喳喳的圆眼少女,期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些更有用的信息。可惜她翻来覆去也只是不断念叨,让我以后不要乱闯教内禁地。又说这次幸亏东方堂主正好从外面办事回来,为我向任教主求了情,才被救出,要不然进了刑堂的人哪能活着出来。
我静静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听着圆眼少女口中的什么任教主、神教,我却越发肯定自己是来到笑傲江湖的世界了。而那个我服侍的主人东方不败想必就是后来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只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篡位成为新教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为练神功,挥刀自宫了。
想到这里,即使此时我满身的伤痛,也不禁小小幸灾乐祸一下——自宫了吧,该!叫你说我死了也是应该。不过随后我马上想尖叫,是人都知道,东方同学自宫后对身边的女人那叫下手一个狠,七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啊,人家愣是一个也没留下,全一刀切了。你说小妾都切没了,还能留着我这个小小的侍女吗?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很危险,很危险。
偏偏那个圆眼少女完全不能理解我忧郁的心情,还一个劲的说着东方堂主真是个好人,让我等能下地走动了,就赶紧去向他道谢,并保证以后忠心服侍,寸步不离左右。
你妹的不离左右,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在被子里的手指动了动,颤抖着冲圆眼少女比了个中指。等我好了以后,给我换个扫厕所的工作都行,反正别让我靠近东方不败。你说这贴身服侍人的活,要万一让我看见某人没有了的东西,还不得比东方不败的小妾死得更早啊。
圆眼少女说了半天,见我只是睁大眼睛望着她,一句话都不说,便自以为明白的拍了拍我的胳膊道:“你别怕,现在一切都好啦。听说东方堂主这次不但抓回了叛教通敌的王长老,还重创了嵩山派掌门,教主很是喜欢。你也是不小心才走错地方,又有东方堂主替你求情,教主想必不会再与咱们这样小小的婢女为难了。”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啊,面对圆眼少女的安慰我很无力,只能哑着嗓子说:“谢谢,我想休息下。”
圆眼少女呆了呆,接着把眼睛笑成小月牙道:“怎么忽然这么客气了,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边说边替我掖了掖被子,又收拾了给我上药的瓶子,转身离开房间。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静得可怕。
虽然全身痛得厉害,我却一点也没有累的感觉,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帐顶,脑子里空茫茫的。刚才还能在别人面前伪装坚强,一下便被这种让人窒息的寂静激得粉碎。
我闭上眼,努力不去想以前每一个自认为平凡普通,现在却感觉极端幸福的画面,泪水漫漫而下,染湿了床枕。
渐渐的,我就在这样安静的哭泣中,缓缓睡去,相信再次醒来时,我一定会比现在更坚强,更好的活下去。
梦中似乎有一双凉凉的手抚上我额头,把鬓边的发向后拨了拨,我本来睡着后不太舒服的感觉立刻消失了,虽然那双手很冷,梦境却变得温暖起来。
那天之后我高烧不退,昏昏沉沉的被圆眼少女照顾,一直过了二天才彻底清醒,又休息了七、八天,身体慢慢好了起来。
当我终于可以挥着手臂在院子里跳来跳去时,兴奋劲还没过去,圆眼少女的话却一锤把我砸回现实。她说:“小奴啊,你现在身体好多了,也该去东方堂主那里,好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我能不去见那个动不动就挥刀切自己切别人的家伙吗?我瞪着圆眼少女,现在我知道她姓碧名佳,大家都叫她小佳。
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见东方不败,小佳却没给我任何机会。她边拉着我穿庭过院,边说:“这些天我忙着照顾你,都没功夫伺候柔夫人。夫人因此很是发了顿脾气,幸亏东方堂主说情,柔夫人才没有追究。”
小佳嘴里的柔夫人是东方不败目前最宠爱的小妾,而小佳正是柔夫人的贴身侍女。估计因为东方不败总去找柔夫人,所以我这个东方不败的婢女便和小佳熟识,进而成了好友。以上情节属于脑补,事实如何我也不清楚。反正我高烧那两天,小佳衣不解带的照顾我,难怪柔夫人要发脾气。
我向来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尤其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一个对我很好的人,我更不喜欢给她带来麻烦。东方不败能替小佳说话,我自然感谢。这样想着,心里对去见东方不败的勉强便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