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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六章 管教后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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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在我莫名大幅提高的听力下,各种各样的脚步声不断响起,杂乱的、整齐的、粗重的、灵巧的。有的能清晰分辨,有的细微到不用心聆听就难以听清的地步。但就算再细微,却还是有的。
任我行只在人声鼎沸的大殿上见过一次,我不知道能不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但即使武功高深如东方不败的脚步声,轻得仿似雪花落地,却依旧能在寂静的时刻被我捕捉。
可此刻站在眼前的这个作日月神教最普通的黑衣侍卫打扮的男人,从宁静的小道上走来,就算我刚被摔得七荤八素,也绝不应什么都没有听到。
男子见我盯着他不言不语,有些莫名的问:“姑娘,你还好吧?”
被他一叫,我急忙摇头想表示自己没事,同时用手撑地准备站起来,本被摔麻的脚却猛地一阵钻心的痛。
“嘶~~”我到嘴边说没事的话,瞬间让疼痛给压了回去。
但就算脚上很痛,我依旧慢慢站了起来,很慢,好在足够坚定。在这里我最需要的就是学会依靠自己,而非依赖别人,我已没有了撒娇的权利。
站好后,我冲着对面侍卫装的年轻男子笑道:“我没事,不过请问这位大哥,碧落院怎么走?”
男人的眉头皱了皱,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因为阳光太过灿烂,他那双深棕色眸子里隐约闪烁的金芒仿佛比刚才浓了些。
不过转瞬间,那种细微的光便被掩盖在暖暖的笑意下,他伸手指着一个方向说:“往前不远就是了,姑娘现在不太方便,我扶你过去吧。”
我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脚上的痛却阵阵传来。我忽然想到了那一丝声音都没带起的脚。静得犹如死神在人间漫步,明明听不见,却隐隐的让人心寒。
“那麻烦这位大哥了。”我默默垂下眼,做出副少女被陌生男人亲近的含羞样子,实则耳朵一刻也没停歇的仔细倾听。
一步、二步,黑衣侍卫靠近扶住我,小心翼翼的向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其间还不住问我是否带动了脚伤,语气亲切随和,颇有点邻家大哥哥照顾小妹妹的味道。
一直到熟悉的院墙在望,那沉稳的脚步声依旧没有停歇的在我耳边响起,我古怪的望了望身边的人,难道刚才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摔得实在太痛才没留心到他的脚步声。
可这脚步声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正如每一个在黑木崖上巡逻的黑衣侍卫般,我想装作听不见都难,正因如此才更加古怪。
“姑娘,前面就是副教主的院子了,我的身份不方便再过去,你一个人能行吗?”正当我胡思乱想时,黑衣男子带着点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平凡容貌,一派的亲切温和,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如春日暖阳般,带着能温暖人心,又不会过于炽热的温度,直直的凝视着我。
“啊……谢谢,我自己可以。”我往旁挪了一步,离开那只扶着我的大手,脸不知怎么,忽然火热起来。
即使最近天天面对东方不败那张妖孽般的容颜,都没有现下这样无措。不过仔细想想,我便释然。毕竟东方不败再英俊潇洒、再气质不凡,受笑傲江湖小说里他和杨渣攻BL配对的影响,我就从来没把他当男人看过。
眼前这个男人面貌虽然平凡,但那种温和如邻家哥哥的气质,却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再三对黑衣侍卫表达谢意后,我拖着受伤的脚慢慢走向碧落院的大门。这里依旧幽静如另一个世界,仿佛和黑木崖上权力争夺的纷纷扰扰、江湖中殊死的正邪之争毫不相干。
站在院门前,我扭头回望,黑衣侍卫离去的高大背影渐被花木树影遮挡,只那沉稳的脚步声依旧清晰的响着,一下又一下,扣人心弦。
果然是太多心了吧,我轻呼口气转身入院。院中小佳焦急的四处张望着,看见我,便立刻走过来,甚至忘记了院子里小声说话的禁忌,一连声的问:“小奴,你跑哪去了?以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万一再走错地方,可怎么得了。”
小佳担心的表情温暖了我,在这个世界的小奴也许没有父母亲人,却仍旧有人关心,小佳如是,桑三娘也如是。她们是日月神教教徒的同时,也真正关心着小奴,本就不存在冲突。
心里的结,似乎解开了。
我把手覆上小佳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微笑:“我没事,就是出去走走,你不用担心。小佳,谢谢你这么久一直照顾我,真的很感谢。”
小佳不以为意的抚了抚我鬓边碎发,温柔的道:“好好的道什么谢呀,你本就比我小,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高兴的抓着小佳的胳膊,半靠着她往回走。感觉脚上的扭伤都不那么痛了。其实小佳也不过十七、八岁,但或许是因为在日月神教为仆的经历,让她浑身都散发着种成熟的魅力。
察觉我缓慢的速度,小佳皱眉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下,好像有点扭伤,没事。”我不以为意。
“你呀,一看不见就出事。”小佳不敢苟同的摇头,嘴上虽不高兴,手却小心翼翼的扶着我走回了屋,又去拿了药酒,来给我红肿的脚按摩。
从始至终,我都嘴角带笑,就算脚上被按摩的再痛,也丝毫不影响我的好心情。在陌生的环境,有个人能如姐妹般关心你、照顾你,真好!
从今天起,我要更加努力,不能再拖小佳的后腿,也要做个能照顾她的人。
这样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掌灯。
书房里,东方不败在灯下认真批阅着教务,据小佳说自从当上副教主,他比以前更忙了。而刚刚运行完他教的内力的我,从一边的软塌上站起,走到稍显昏暗的灯下,习惯的拿起银剪轻拨灯芯,把烛花剪去。
火苗瞬间旺盛,我抬头望向烛影摇曳下东方不败伏案的样子,有些呆愣。这时的他褪去了白天高不可攀的气势,安静得犹如夜晚的海,明明凶险异常,却内敛了光华。
记忆里隐约涌现出很多这样的夜晚,他静静的坐在案前读书写字,我在一边相伴,静谧的气氛格外美好,让人想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我晃晃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出脑外。明明两人如此独处,始于几天前的宴会后,每当东方不败批阅教务时,总让我在旁伺候,偶尔有空还要指点些武功。
“今天上午三娘找你。”东方不败的笔依旧在纸上游走着,就如他的人般没有片刻迟疑,却已知道我运功完毕,于是闲聊般的谈起。
“嗯,桑长老看我大病初愈,所以关心了两句。”我点头,这院子里人的一举一动自然瞒不过东方不败,而且这种事情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看不光关心你的身体。”写满了一页纸,东方不败把笔尖放入砚台中,那双在灯下依旧白皙修长的手,用犹如拨弄人心的姿态,反复把笔沁润在墨里,“三娘一定也关心了下咱们的婚事,估计还准备教你两招,让我像大囿般听话吧。”
赵囿是桑三娘的丈夫,神教里出了名的怕老婆之人。
我的寒毛在他漫不经心的话声中根根倒竖,瞬间想起了三娘要让东方不败像他丈夫一样对我俯首帖耳的话。
他怎会知道,难道找人跟踪我们?我刚这么想,又立刻否定。东方不败不可能无聊到连自己手下长老和婢女的私房话都要找人偷听的地步,要真如此就成东厂头子了。
虽然未来他必然在某些方面和东厂头子一样悲剧,但起码现在貌似没有。不都说太监不长胡子吗,赌上我这几天身为贴身婢女的尊严,现在的东方童鞋还长着胡子呢,就是修理的比较干净。
话说好像想跑题了,我急忙在心里紧急刹车,东方不败会知道桑三娘的话唯一解释只能是——这个人对自己的下属非常了解,了解到连他们平常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一清二楚的地步。
春日夜晚的黑木崖本不如何寒冷,何况此刻我正身处温暖的屋中,可却蓦地感觉森森冷意直透背脊。
我慢慢抬头看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东方不败早把笔撂在砚台边,一只手放于案上托着下巴,如冬日夜空般的凤眸灼灼望来。
“小奴,咱们还是早点成婚吧。”他充满磁性的嗓音里少了些往昔的冰冷,带着种让我难以理解的愉悦,“其实我挺想试下三娘教你的招式的。”
你想,我不想啊!我第一次有了狠瞪他的勇气,要培养怕老婆还是等你自宫后,找杨渣攻试验吧。
和我对视良久,他深沉的瞳仁中偶有流星般的光芒闪过,薄唇浅浅弯出美丽的弧度,让人心荡神驰。我忽然发现自己以前一直认为东方不败不是男人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难以原谅。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有魅力的男人,正因如此,才越发衬出他日后自宫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