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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窗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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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事总是依据一定的道理而存在。陆佳秀的爱情,若能如陈希的许诺,找到一条出路,倒也罢了。可是它不幸发生在陈希的婚姻之内,陈希的婚姻就像一个密封的容器,把陆佳秀的爱情死死禁锢。而爱情一旦发生,就有她的规律,要生长、要膨胀,要拼命地冲破封锁,去开花结果。于是悲剧就不可避免地发生,要么容器破裂、要么爱情死亡,这是一种宿命。
两个月后,陈希被派往外地出了一趟差。因为牵挂着佳秀,又惦记着佳秀转干的事情,公干一完他就火急火燎赶回乌溪乡,竟没有回县城的家去打个照面。
陈希回到乌溪乡政府,顶头就碰见佳秀,情人之间小别再见该是多么喜悦,无奈当时人多眼杂,俩人也没说上话。陈希给佳秀丢了个眼色,佳秀心里就明白了意思。
好容易捱到午饭后,佳秀趁大伙午休,在院子里闪了几闪,错眼就溜进了陈希特地为她虚掩着门的卧室。她来不及插上门闩,便纵身扑入情郎的怀抱,搂着他的脖子,激情亲吻起来。陈希本是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这会把她抱在怀里,却没有了语言,只是觉得躯体生出了排山倒海的力量,要去亲她、吻她。
一会,俩人就结成一团,滚到了床上。世上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山无棱、水无痕,太极未开、两仪未定,混沌世界里只有她和他。
突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敞开了,小莉闯了进来。床上,没有树叶遮身的亚当和夏娃,被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惊得魂飞天外。
小莉目睹眼前的一幕,气得杏眼圆睁,柳眉倒竖。这时候,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间也像停止了流逝,三个人定皆格成了泥塑。地球若是立马崩溃,那才是与人为善。
“陈希,穿上你的衣服,给我滚出去!”小莉低喝一声,打破了难堪的寂静。陈希依令而行,胡乱穿起衣服,像得赦的死囚,不要命地夺门逃去。
佳秀没有得到穿衣的许可,下意识地把身子缩成一团。她双手抱膝坐着,前胸紧贴着大腿,牺牲肢体的裸露,护住人类最阴私之处。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小莉缓缓吐字,目光如利剑死死逼着佳秀。佳秀此时成了会动的死人,竟真的略微一抬头。
“嗬!模样还不错,怪不得这么骚。”小莉冷笑着嘲讽,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两张已盖上了许多公章的纸页,在佳秀面前晃了晃,鄙夷地笑说:“想当妇女主任啊?要带领全乡妇女姐妹□□致富奔小康?呸!”说罢,“咔嚓”几下,把手中的纸页撕了个粉碎,朝佳秀脸上狠狠砸去,然后愤然转身摔门而出。
佳秀只觉得天旋地转,世上的一切在顷刻间轰然崩溃,她的思维也在霎间死亡,但躯体却还存在。她机械的起身、穿衣、出门、奔跑,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高叫道:“死好了!死好了死好了死好了……”
陆佳秀拼尽全身之力,跑回自己的广播室。彭木荣已等候她多时了。他当然不知道她刚从惊涛骇浪中逃出命来,也没注意到她死人一样难看的脸色。他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就要转为国家干部的好消息,告诉了佳秀,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是如何努力工作,取得领导赏识的,像求偶的孔雀张开美丽的羽毛。
佳秀听不进他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失控的机械运动。在彭木荣的絮叨之中,佳秀总算恢复了一点感觉和思维,她的心脏激烈地撞击胸膛,内心像惊弓之鸟一样恐惧、紧张,却不敢表露出来。她想着政府大院唾沫飞扬,甚至整个集镇都已天下大乱,自己被开除了,回到太阳岭,那个沉闷的山村受着新闻的刺激,沸腾如水……
彭木荣终于注意到佳秀异样的表情,止住了他的高谈阔论,惊问:“佳秀妹子,你这怎么了,病了?”
陆佳秀惊魂甫定,极力镇定了嘣嘣直跳的心,摇摇头说:“木荣,我没吃午饭,饿得有点难受,你到食堂看看,还有早上的馒头,帮我买两个来。”
彭木荣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讨到差事,也算是一件喜事,心里高兴,爽快地出了门。没多久,就带了馒头和好些吃的东西回来。
佳秀见了他忙问:“外面怎么样?出什么事没有?”
其实佳秀哪有心要吃馒头,她只是借故支使木荣出去探听一下消息。木荣不解,问道“什么外面怎么样?”外面人事依旧,并无特别,他很奇怪,就问佳秀:“出什么事了?难道你听见出什么事了?”
佳秀答道:“哦,没有。”
到了上班时间,木荣要走了,佳秀叮嘱他晚上再来,木荣见佳秀改变了对他的态度,想着这一定是“国家干部”金饭碗的力量,心里高兴,嘴里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整个下午,佳秀都呆在广播室,不敢出门一步,她心里怀着鬼胎,如坐针毡。
到了晚上,彭木荣复来,佳秀见着他,劈头就问:“外面怎么样,你听到什么没有?”
木荣对佳秀今天的反常大惑不解,惊讶起来:“佳秀,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无缘无故老是探听什么消息?难道你听见什么了?”
“没、没有……你看见陈书记了么?”佳秀问这话的时候心惊肉跳。
“看见了哇!他下午回家去了,说是他母亲生病了。”彭木荣想了想,就反问,“你是不是听见他有什么消息?是他要提前调回城里去吗?”
佳秀摇了摇头,心里这才开始念佛。谢天谢地,那个小莉,大概还是顾及丑了和尚丑了佛,没把事情张扬出去,自己性命总算暂时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