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高枝》屿姑

5、幸运突如其来

　　光阴似箭，几个月的时间是很容易从指缝里流去的。转眼间春节就过了，过年后“三八”妇女节跟着就来。这一天，乡里干了三十多年妇女工作的老主任，含着泪花光荣退休。乌溪乡政府和县妇联，联合为老主任举行了一个隆重的欢送仪式，陈希作为领导主持了这个仪式。
　　散会后，陈希把佳秀单独叫到办公室，含着调皮的笑意，逗佳秀说：“小陆，今天是‘三八’妇女节，我要送你一个礼物，你想要什么？快说。”
　　佳秀听了，脱口道：“谢谢陈书记！”转念一想又说，“但是我怎么能要您的东西呢？”
　　“不要啊？你可别后悔！”陈书记对佳秀狡笑道：“不过我已经得着你的谢了，不给怎么行？快说你最想要什么？”
　　佳秀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向领导要的，迟疑了一会说：“那就一枝钢笔吧。”
　　陈书记爽朗笑道：“一枝钢笔？哈哈，那算什么礼物？我也太小气了吧？”
　　“那——”佳秀吱吱唔唔，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佳秀，我不逗你了，想你也猜不着。”陈书记见佳秀有些窘态，一边笑说，一边从抽屉拿出两张表格，送到佳秀手里。
　　佳秀接过一看，竟然是两张“妇女干部招聘审批表”（说明，那时候公务员招考还没全面铺开），上面已填写了陆佳秀的名字，盖上了乌溪乡政府的红朱大印。佳秀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虽然陈希向她透露过消息，但她绝没想到幸运会来得这么快。自己从来想都不敢去想的好事，会这样真真切切的落到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佳秀才回过神来，口里“哦、哦”地惊叫，脸上透出笑，身子控制不住，快活地蹦跳起来。
　　陈希见佳秀小鸟般的开怀，心里说不出的甜蜜，倒好像自己得着什么幸福一样。他笑着说：“这个表，今天县妇联的人就会带走，妇联盖章后会直送组织部，组织部和人事局会派人下来考察，过不了几个月，你就会被招聘国家干部、当上妇女主任了？怎么样？我的陆主任？”
　　佳秀听着陈希吐出的福音，心里就象有几千几万个人在唱着快乐的歌。她小小的身子已经装不下这么多快乐，象是要溢出来。她像小燕呢喃一样说道：“陈书记，我该怎样感谢您呢？”
　　陈希见眼前的这个山妹子，已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此时只知痴痴地搓着手指，禁不住乐不可支说道：“怎么谢我？那就是你的事了，我怎么知道你该怎样感谢我呢！”
　　佳秀得着好消息，迫不急待地赶回了家把喜讯告诉了娘。心里想着娘疼自己一场，总算替她出了头、争了气，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谁知珍珠是个饱经世故的人，在她看来，这样的好事，就象天上的馅饼一样，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掉下来。她听了女儿的报告，狐疑了半天，又联想上次陈书记专程送佳秀回家的事，倒勾起了满腹的忧虑。她思量了很久，忍不住问女儿：“佳秀妹子，这位陈书记跟我们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呢？”
　　可是这个问题佳秀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也不知怎么回答。
　　见女儿沉默，珍珠的担心又深了一层。这个陈书记要是没有娶亲哩，那不用说是女儿的福份到了。可现在他是有妻室的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她又急切地问佳秀：“佳秀，你说他、他、他是不是对你打着什么糊涂主意呢？”
　　佳秀听了，真觉得娘是污辱了陈书记，就皱起眉说：“娘，你说什么胡话呢！人家是县长的得意女婿啦！”
　　虽然佳秀不耐烦，可珍珠仍不放心，沉着脸说：“你可别大意！”
　　自此，珍珠的心里倒像悬着一桩事情，忐忐忑忑的，老是不自在。
　　这时候，心里不自在的人还有陈希。也不知为什么，自从与陆佳秀接触后，他的心思就老跑到她那儿去。他也想克制着，可克制了心思，脚又不听使唤。有时候顽强地忍着不去想她，可是却不知不觉中，自己就已然走到广播室去了。
　　陈希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感到害怕，感到一种潜在的危险，但是隔了两三天不见小陆，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坐立不安。直要鼓起勇气去见了，说了些话，心里就觉得像被熨斗熨过，方才妥妥帖帖。
　　周末回到家里休息一两天，也觉得岳父的那个家根本安不下自己的大驾，家里的氛围与自己格格不入。家里的人，妻子小莉是不用说了，怎么看都不像以前那么漂亮了。她性格中的那种小女人的娇横，以前觉得着实有趣，隔几天不逗她发一次小脾气，就觉得少了许多快乐。可现在她的一颦一笑在自己看来，都成了夸张和做作，要眼不见才心不烦呢！家里的其他人，岳父岳母、大姨子大舅子无论他们说什么，只要一开口，就觉得与自己意见相左。陈希常常身在家里，一门心思却在寻思找个什么理由回乡里才好。
　　陈希受着这样的折磨有一段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