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噩耗，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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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
噩耗，极度不好的消息，多指亲人朋友离世。
祁悦收到这个噩耗的时候正准备随孙大圣进手术室，这是一台孙大圣亲自操刀的心脏瓣膜置换手术，病人是个“二进宫”的老爷爷。实习生进手术室的机会不多，尤其是这类高危手术。孙大圣在前一天碰见祁悦时随意的问了他一句“有没兴趣进去看看？”，祁悦惊讶着欣然答应。
正要关上储物柜的门，里面平躺着的手机就开始亮起了屏幕。祁悦看着陆续进去的一助、二助，心想自己是实习生总要早些进去别叫前辈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嘉琳惨兮兮的叫了声悦哥。
“怎么了？”不知小丫头是不是又有情感上的波折了，祁悦心想现在可不是当倾诉者的时候。
“姑姑，姑姑走了。”嘉琳酝酿了半天才期期艾艾的说了一句。
祁悦张了张嘴好一会没说出话来，两头就这样互相静默着，祁悦定定神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我妈弄好了手续才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我晚上就回来，”祁悦强自镇定的握紧手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现在有事，迟点说。”
挂了电话祁悦对着洗手台的镜子呆了半天。母亲久病，多年来反反复复，不久前还做过右乳切除术，医生下了好几张病危通知书。祁悦自己学医，明白母亲估计是撑不了几年了，这次回家他就深有感觉只是一直压在心底不去想这件事。现在母亲突然离世，虽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经不住内心无限的悲伤。亲人接踵离去，真的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紧闭双眼想要关住湿润的泪珠，手在洗手台上攥着紧紧，他感受到自己在浑身颤抖，他不知道要怎样是好。他茫然极了，他发现自己真的太难一个人面对这件事了。真的太痛苦了，多年来的心惊胆战，多年来为母亲挨过一关又一关而祈祷的心情，失去父亲后孱弱的母亲是他一切的精神支柱，他向来自诩内心坚定却不曾想当真正面对问题时自己是这样的脆弱不堪一击。
祁悦痛苦着打开水龙头默默的洗手，听水流过的声音像是他压抑在心底的无声的哭泣。一位师兄从他身后走过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是不是太紧张啦？没事，孙大圣不会为难你的。”师兄好心的安慰，暂时让祁悦明白身处何处。再不进去手术就要开始了。
祁悦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个谢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实在是抖的吓人。他掏出手机颤巍巍的给柏忆乔发了一条信息，没等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就将它锁进了柜子。祁悦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压下心中所有的其他念想，刷手，穿衣，带帽，做好一切准备进了手术室。
手术顺利的进行，孙主任一边操作一边不时的向祁悦提问，祁悦慢慢的沉稳的回答着。手术室内各种响着声和闪着光的仪器都让他想到母亲，想到她曾经那样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想到她是那样温婉无力的和他说着话。
母亲说，“你爸爸走时我真想跟他一起去了，现在想想真对不住你。让你这样担心受怕，也没想过你的感受。我这个做妈的欠你太多。”
母亲说，“我一直生病，也没什么时候利索过。你从小长大，当我有精力开始关注你了，你却已经不需要我了。你成长的路上多是一个人，现在你让我这样骄傲，我是又欣慰又难过。”
母亲说，“我爱你爸，我也爱你。”
母亲说，“妈就是希望你做个好医生，找个好女孩。”
母亲说过做过太多，祁悦从没觉得母亲欠自己什么，他爱他的母亲，就如母亲爱他。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听你声音不太好。”主任连叫了祁悦两声都没人回应，一脸疑惑的回头问道。却发现站在一边原应该观摩手术的祁悦呆立着，口罩和帽子遮掩了他大半张脸，剩下一双眼睛正无声的流着泪。
主任吓了一大跳，心想这孩子一向沉稳现在这样一幅表情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孙大圣一问大家都凑空瞥了祁悦一眼，个个都是吓一跳的样子。
祁悦叹了口气，害怕自己再打扰手术，于是打了个抱歉的手势独自出去了。
穿过手术室外长长的走廊回到空无一人的更衣室，祁悦心情挫败的把自己的物件从柜子里拿出来，点亮手机才发现刚才的信息显示发送失败。没有力气再编辑一条，祁悦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跟带教的老师请了假，一个人往学校里走。天空是灰蒙蒙阴沉着的，就像每部小说中主角失意时的样子。不过好在没有飘雨，省去了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更加失意。
没有收拾任何行李，打公交去汽车站买票，当天下午的大巴。祁悦一路沉默，或许一个人也不知该念叨什么。他在汽车站简单的吃了一碗米线，没有加蛋，只有葱花。有人搭讪问路他也实在不想搭理，他只想沉默着回到家，回到那个或许还能称为家的地方。
祁悦记得自己小时候写过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家》，其中一句话是：有父母的地方就是家。
现在父母走了，哪里才是他的家呢？
晚饭前就到了W市，直奔医院见母亲所谓的最后一面。舅舅一家人都在，嘉琳原本已经不哭了光红着一双红杏似的眼睛，一见祁悦又哭得止不住声。祁悦看着这个惹人爱怜的表妹，一时无语，只想着表妹把他的眼泪都跟着流尽了。医院里已经开了死亡证明，白布下的母亲苍白的一如医学院实践室里躺着的样本。祁悦只看了一眼，他不愿记下母亲这样静默的面容，他的母亲一直如木棉花一般永远的开在他的心里。
紧接着火化，开追悼会，去注销户口，曾经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世界上。祁悦不是第一次办这样的手续，他为自己熟练的动作而感到害怕，下一个是谁？
舅妈告诉他母亲临终前的话，母亲说，小悦是个钻牛角尖的孩子，死心眼，你跟他说，如果实在不行，就跟人家好好过，我相信他的眼光，只要他幸福，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祁悦不知道该对这番话做如何回应，母亲的宽容让他感到深深内疚，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还让她为他的事这样劳神。舅妈转达了母亲的话后对他说，“既然你妈都同意了，我也不能说什么，不过我这可不是赞同，顶多算是不反对。”
祁悦笑了笑，他惊异自己现在还可以笑的出来。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