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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祁母听了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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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祁母听了儿子的一番话沉默了许久,只在心中哀叹,这个傻孩子。
“妈也说不了什么,你从小就都是自己拿的主意。但作为一个母亲,我还是希望你能有一个正常美满的家庭,而不是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祁家就你一个男孩子,你要自己想清楚。”
“妈我知道。”祁悦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心底有些难过。终还是让母亲操心了。
“我也挺好的,你过几天就回去吧。快毕业了,好好找工作。”
祁悦点点头退出了病房。刚一出门就碰上了前来送点心的舅舅,估计是看里面有人他点了支烟站在走廊里慢慢的抽着。
祁悦叫了他一声,也许是想事情想得太投入,舅舅被惊了一跳。一口烟呛进了气管,猛地咳嗽起来。祁悦赶忙上前去扶他,也顾不得舅舅会不会甩开他的手。
舅舅咳了一会慢慢停下来,淡淡的把手从祁悦的手中抽了回来,同时努力保持两人的视线不交集。他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往祁母的病房里走去。
祁悦眼神黯了黯,苦笑着看着自己的手,它是这样让人觉得肮脏吗?祁悦在椅子上坐下,想起昨天柏忆乔的来电。那时他已经睡下了,两边有时差,柏忆乔那还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柏说在街头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他的人,于是一时兴起打了个电话。祁悦迷迷糊糊的听着,感受着这远渡重洋的温情。
柏忆乔说那个人也是个中国人,好像是一个人来旅游的。他好奇的上去搭讪,一转头才发现对方是个女生。电话那头传来柏忆乔爽朗的笑声,祁悦在心底轻轻的也笑了一下。电话讲了没多久,祁悦就睡着了。早上起来一看,好家伙,通话时间两个多小时。要知道他们可就只讲了十来分钟,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柏忆乔这个傻瓜不肯挂电话,凑着听筒听了大半天所谓的“爱人的呼吸声”。好在国外打国内的越洋电话不是太贵,要不然可真有些消费不起。
祁悦靠在椅背上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国内各家医院的装修都大同小异,他靠在椅子上想起自己在附属医院实习的样子。思来想去脑海里却都只有柏忆乔的影子,唉。
回到自家,还没进门就看见院子里坐着的舅妈。祁悦有些头疼,但又不得不推门进去。喊了声舅妈好,坐在藤椅里晒太阳的“老太太”对着他轻哼了一声,倒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开始“爱的教育”。
祁悦进去泡了杯茶给她,也不好意思把她一个人撂在院子里自己进屋去,于是也捧了杯清茶在院子里坐下。郑阿姨瞥了祁悦一眼,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坐过来一些。祁悦搬着条板凳坐到了舅妈的边上。
“你肯定恨死舅妈了是吧。”郑阿姨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满。
“没,我知道舅妈为我好。”
“是啊,你知道,就是不照做嘛。”对着院子的花花草草吐了口浊气道,“瞧这院子,都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没人搭理就成这样了。”祁悦跟着附和。
“你别怪舅妈说,可是我啊,还是老想起以前你们小时候在院子里的样子。你就那么一点小。”舅妈把手压得很低,以示祁悦小时候是有多么小。不过照她这比划估计祁悦就成矮几了。“你小时候就爱往桌低下钻,正好就和桌子一样高。我们在吃饭你就在下面散步。跟个小大人一样,可逗了。”
“人家说,人老了就爱回忆。舅妈老了,也就指望你们两个了。你说我能不心焦么。”舅妈苦口婆心的拍拍手,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老话题。
“男孩子都是泥巴做的能有什么好,不若女孩子水灵灵的。”郑阿姨颇有学问的扯出了红楼中宝二爷的名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几千年都是这样来的,什么时候有问题了?”
“你们这些事啊,放在解放前那就是犯法。是被人民所唾弃的,知道不。”
“你说你从小那么乖,到底哪里学来这些的。你你你,真是让舅妈着急啊!”
“你说,是不是那个柏忆乔带坏你的!”
祁悦沉默着不理会舅妈越来越不着边际的教育,自己发起呆来。就想啊,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他和柏忆乔的感情不假,但却非要为此伤害家人么。总有一方是要妥协的,那么多年后,不是他和柏忆乔远走高飞,就是要向家人低头和感情一刀两断。
他做不来藕断丝连,要是跟着感情,照现在家里的样子估计刚烈的舅妈立马就要和他断绝关系了。但要是听从家里,他和柏忆乔的感情又将何去何从呢。
正月头上不出门,在家里又呆了几天,看母亲的病情确实有好转了祁悦才回了学校。外国人不讲究过年,柏忆乔这几天还在忙着学校的事,顺便和要分别的朋友聚会道别。他这一走那一帮朋友不知何时才能重聚了,柏忆乔打来电话告知祁悦估计还要留上一段时间。
祁悦心想也好,柏忆乔这时赶着回来他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家里的事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在心中却是一个纠结着的大疙瘩,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在学校里呆了两天就被孙主任叫走了,这个孙主任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个想收祁悦坐关门弟子的主任,孙牧生。也是H大医学院的教授,硕士生导师,H大附属医院外科的一把不老宝刀。老人家很喜欢祁悦,在听祁悦说自己不打算念研究生后虽然可惜,但他老人家大手一挥,表示依然愿意喝他的徒弟茶。不过要是祁悦以后准备念研究生那可一定是要念他的。
孙主任平时和蔼可亲,有趣的像个老顽童,但严厉起来却是吓得他面前的学生抬不起头来。尤其对待不向学的学生更是会气的暴跳如雷,该挂科的挂科绝不手软,丝毫没有一点情面可讲。故而他的学生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孙大圣”,一语双关,一面说他有大圣般的医德,一面又指他性格乖张的像孙猴子。
祁悦曾经跟柏忆乔赞叹过他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对待患者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孙大圣说:“病人进医院本身就是心糟了,加上他们又不懂我们的专业,自然是希望问的越明白越好了。毕竟我们手上条条都是人命。你们不要烦他们,因为总有一天你们也是要进医院的。挂号挤得一身臭汗,窗口的人还一副你欠了他二十万的表情;电梯总是人满为患,医生都要爬楼梯;好不容易找到个主治医生了,五分钟又给你看完了,一大堆名词你听也听不懂;手术的日期几乎要排到下半年,过道里的加床都不够睡;总算等到手术了吧,又要签什么协议,告诉你这危险那危险,要是出了事医院这也不负责,那也不负责的。怎么不心焦?设身处地想一想,你们就会明白了。”
孙主任就住在H大分配的教工宿舍里,位于人工湖南边的一幢二层小楼。孙主任的妻子是儿科妙手,在H大里也是颇有名气的。祁悦接到电话里头也没说什么事,就是叫他去家里吃顿饭,不明白孙大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祁悦提了点家里的特长就去了。
一到孙家发现客厅里已经有人先到了,是个保养良好的妇人和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生。孙阿姨热情的招呼祁悦,递了杯水给他就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人介绍起来。
“这就是老孙说的关门徒弟。”孙阿姨把正在喝水的祁悦往前推了推,“叫祁悦,马上要毕业了。这是你刘阿姨和她女儿秦沁。”指着两人又介绍给祁悦认识。
“刘阿姨好,嗯,秦沁你好。”祁悦向两人点头招呼,一时也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下。
“诶你们聊,我厨房里还有菜烧着。”
“玉梅啊,我给你帮忙去。让他们小年轻聊。”两位家长互挽着手进了厨房,留下祁悦和秦沁大眼瞪小眼。
看这情形祁悦顿时就明白了,没想到他们老人家现在还兴“介绍”呢。既然是孙阿姨介绍的那估计这秦沁也应该不简单,少不了是什么医学世家的孩子。一问果然不然,女孩子是复旦医学院的高材生,父亲更是复旦一个连他都听过名声的老教授。
“你快毕业了,有想过以后进哪科吗?”秦沁倒是不娇羞,大大方方的发问。
“外科吧,急诊也不错。”
“急诊没前途,还是外科的好。”女生笑了一下,“我现在大四了,也刚开始实习。以后想和和孙阿姨一样进儿科,我喜欢小朋友,呵呵。”
祁悦礼貌的也笑了一下说道:“喜欢小孩挺好的。”
这一顿饭吃了好一会儿,除去听孙主任侃大山说各种奇怪病例外祁悦多数都在默默的吃饭,秦沁提的话题他也都只做简单的回答。在大人的热切目光下两人互留了电话,祁悦借口有事提前离开。他一个人走在南湖边上,看湖边椅子上坐着的情侣,垂柳依然干枯,却阻碍不了他们花前月下的心。
祁悦黯然,对着通话列表里的柏忆乔三个字犹豫半天,终还是没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