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三年又三年》杨闻溪

40、第40章 好不容易送

　　（三八）

　　好不容易送走了舅妈，祁悦回到寝室对着桌上的那条围巾陷入了深思。
　　不是没有考虑过家里人，只是远在学校，以为能逃避的就尽量逃避。曾经想过和柏忆乔一起所谓的未来，没有天真到以为可以天长地久，但希望能最多的尽自己的努力去维护这段感情。现在突然发现，有些事，浑浑噩噩是隐瞒逃避不过去的，该面对的终将是要面对的。祁悦没想到自诩理智的自己在面对感情的事时是这样的找不着头绪，像只一头栽进沙堆里的鸵鸟，只顾一时平静，视而不见。
　　晚上柏忆乔约他去看电影，他以要看书为由回绝了。一个人坐在寝室的窗前捧着本书，却一页也没看进去。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寝室的门响了。现在这个光景来他这的除了柏忆乔估计不会有别人了。
　　祁悦起身开门让柏进屋。柏忆乔闪身进门带进一股子外面的寒气。抖抖肩上和头上的雪花，柏忆乔坐到刚才祁悦的椅子上看着他关门拿椅子一系列动作。
　　“你舅妈走了？”
　　“嗯。”祁悦在柏忆乔对面坐下，摆弄着桌上的书，两眼望着窗外的夜空。
　　“在想什么，看你心情不好。”
　　“没。”
　　柏忆乔挑眉，难得祁悦心事重重到连他都看出来。最近有什么事他一样样捋过，想来想去就只能是他舅妈的事。
　　“柏韶这个名字不错，改天你说我要不要改个名？”
　　祁悦看了柏一眼没接他的话，说：“外面雪大，你早点回去。”话毕自己拿起书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
　　柏忆乔靠在椅子上心中一片了然。他家里只有父亲，走时留下个文档什么都说明白了。父亲没追回国，打电话也没提过，对他执意要留在国内也没有意见，其实就是默许了。祁悦和他不一样，一大家子的人，又只剩了个病中的母亲，承受的压力什么的在一起之前柏忆乔就已经想过。没什么其他的，他只希望两人能够一同风雨，有什么困难他都会陪着祁悦过的。

　　后来郑阿姨又来过两次，每次来柏忆乔都在，弄得她只夸两人关系好。每次来都从家里捎点心来给柏。
　　一次祁悦有事，柏送郑阿姨下楼。路上郑阿姨问道：“来了几次都忘了问你的名字了，你别怪阿姨人老了记性差。”
　　“哪有，阿姨我叫柏忆乔。”
　　“柏，忆乔？”郑阿姨无意识的重复了一次柏忆乔的话
　　“对，柏树的柏，回忆的忆，乔木的乔。”迎着那天头顶的耀眼的太阳，柏忆乔满带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柏忆乔能感觉的到，每次郑阿姨来过后祁悦的情绪就不太高。他深知他在担心什么。柏忆乔的安慰没法让他安心，于是每次都只能默默的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希望祁悦多少能感受到他给予的力量。直到有一天祁悦对他说：“我觉得这样隐瞒很累，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有权知道这些。”
　　柏忆乔知道一切是拖不下去了，也许也不应该拖下去。他只是害怕对家人的坦白会伤害到祁悦，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好吧，也许也有他自私的成分在。他害怕失去祁悦，柏忆乔在心底不情愿的承认。
　　“我知道我不该阻止你，你也一定想过后果了。这不是什么有权不有权的事，”柏忆乔深叹一口气，继续说，“你，”
　　“他们会理解的，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不然要瞒到什么时候？”祁悦少有的打断柏忆乔的话，最近这段时间他看起来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面色苍白的难看。
　　“我过几天就回美国了，你等我回来再说吧。”
　　“我估计要回家过年，我会看机会。”祁悦冷淡的说。
　　“我又不是不让你说，现在时机不对你没发现吗？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柏忆乔见不得祁悦冷漠的样子，压不住火气吼了起来。
　　“我知道。”祁悦紧攥了一下手，说道，“每次舅妈来我都觉得自己像在演戏，这么多年我妈生病都是她在照顾，她拿我当自己的儿子。你不是没看见她每次来殷切的眼光，她是多么想要我找个女朋友。”
　　“好啊，那你去找个女朋友回家交代吧！”
　　“你别无理取闹。我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柏忆乔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祁悦“你不是在医院里忙就是在图书馆看书。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有哪次是主动打电话给我的？要不是我做梦还记得你那时来找我的样子，我真怀疑你是诓我的。”
　　祁悦一脸惊讶的看着柏忆乔，他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以为你明白。”
　　“我是明白，你就是这样的性格嘛。不善表达，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我以为自己能让你改变些。我，我，”柏忆乔话说出口却感觉越来越不对，他想要弥补，“我是说，我以为有我在你会好很多。”
　　“告诉家里，不代表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柏忆乔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天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害怕失去祁悦。在国外一个人念想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一度以为自己就会一直这样思念下去。回国后祁悦意外的接受了他在他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美好的时间太短暂了，或是说来的太快了，快到让他一直都没法好好的去享受它们。他总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他过分小心的来维护这份感情，太患得患失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柏忆乔心情十分沮丧。
　　“是你一个人在吵。”祁悦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没有参与。“另外，如果你真的不明白，我不介意再念一次戴望舒的‘烦忧’。”
　　柏忆乔张大了嘴，被祁悦噎的说不出话来，正要开口说好，你再念一遍。就见祁悦一脸明知故问，有本事你就开口的表情，“别做梦。”
　　两人为这个话题没有讨论出一个可行的方法来，但两人都默契一致的闭口不谈这个话题。柏忆乔知道，祁悦不提不代表他心中不在想这件事。但他害怕再经历一次上这次一样的争吵。直到他踏上回美国的飞机。
　　“等我回来。”
　　“嗯。”祁悦点点头。柏忆乔从包里拿出那条米色的羊毛围巾，上一次出门祁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将这条围巾落在了他的包里。他仔细的为祁悦围好围巾，又细心的替他整理好前面的领子。
　　“它是你的。”柏忆乔抱了抱祁悦，又说道“别放弃。”

作者有话说

别放弃